第661章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陆梦瑶嗤笑：“红花堂的脸，让你们丢尽了。”
“为颗药丸，连骨头都不要了？”
那人垂着头，肩膀垮下去：“我们……也就跑腿的命。”
忽听身后有人懒洋洋喊：“头儿，腿酸，走不动了。”
领头人回头瞪他一眼：“少啰嗦！现在收工，回去怎么交代？”
那人便拖着脚，一瘸一拐落在最后。
等队伍拐过山坳，人影刚消失，他猛地转身，撒腿往另一条小径狂奔，边跑边摸怀里……得赶在堂主面前先报功。
山上，陆千秋剑光如雪，小山拳风带啸，白子轩掌势沉稳，红花堂人节节后退。
“啧，也不过如此。”小山一拳撂倒一个，喘着气笑。
白子轩偏头提醒：“莫松劲，后手还没露呢。”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杂沓脚步。
三人同时收势，凝神戒备。
就在这当口，林间豁然闪出一抹青绿……陆梦瑶裙角掠过树影，发梢微乱，气息略促。
陆千秋握剑的手一松，眼神倏然温了。
小山第一个跳起来，冲过去嚷：“姐姐们来啦！”
顺手一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红花堂人：“瞧！全是我和陆大哥、白大哥一块儿放倒的！”
眼睛亮晶晶的，就差把“快夸我”仨字写在脑门上。
水柔波抿唇笑了，朝他点点头：“小山，好样儿的。”
陆梦瑶与冉莹颖并肩走近，脸上带着踏实笑意。在她们眼里，眼前这战局，早无悬念。
陆千秋看着三人，心口一热，眉头却仍蹙着：“怎跑这儿来了？太险。”
水柔波走近两步，声音轻而稳：“山下等不住，听见动静就往上赶。没想到……你们早收拾利索了。”
陆梦瑶目光扫过三人，点头：“干得漂亮。不过……”她抬眼望向密林深处，“红花堂不会只派这一拨。”
冉莹颖手腕一抖，软鞭在指间绕了半圈：“来一个，抽一个；来一对，捆一双。”
白子轩打量三女，神色坦然：“这就是你们说的同伴？胆气足，手也硬。”
小山挺起胸：“那可不！我姐姐们……”
陆千秋伸手按住他肩头，打断道：“歇口气，别光顾着吹。”
水柔波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被缚住的红花堂人衣襟，低声问：“绑牢了？接下来，是守还是撤？”
陆千秋起身，将剑插回鞘中：“绑实，马上走。这儿，不能再留。”
小山兴冲冲地来回奔忙，帮着捆扎倒地的敌人。
“哈，这会儿他们可抖不起来了。”
他咧嘴一笑，语气里透着股爽利劲儿。
陆梦瑶走到陆千秋身旁，声音压得极低：“那个溜走报信的，得提防着点……他十有八九会搬来更多红花堂的人。”
陆千秋颔首：“明白。得赶在他们合围前，寻个落脚处。”
他目光一转，落在白子轩身上。
白子轩略一沉吟，开口道：“诸位眼下无处安身，不如随我去寒舍暂避？”
谁也不知他底细，更不敢断定那屋子是否真能藏人。
可四下危机四伏，连喘口气都得掐着时辰，一个现成的去处，已是眼下唯一指望。
陆千秋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一行人跟着白子轩往山坳深处走，脚步踩在枯枝落叶上，窸窣作响。
不多时，眼前现出一间木板屋，墙皮微旧，檐角微翘，简朴却不邋遢。
屋前圈着个小院，几株花草随意生着，不争不抢。
刚踏近院门，一条黑犬猛地窜出，喉咙里滚着低吼，獠牙森然，眼珠子直勾勾盯住众人。
小山下意识往前一迈，胳膊刚抬，就被冉莹颖一把攥住手腕。
“别动！”她嗓音绷得紧，“这狗咬人不打招呼。”
小山缩回脚，心口还咚咚跳着，小声嘟囔：“哪来的凶物……”
四周静得只听见狗吠撞在山壁上，嗡嗡回荡。
水柔波眼角一扫，忽见院角土垄边几株植株茎秆挺直、叶片泛蓝，花苞未绽，却已透出几分异样。
她快步凑到陆千秋身边，指尖朝那处虚点一下，声如游丝：“陆大哥，你看那儿……是罂粟。”
陆千秋目光一落，眉峰当即一蹙。
他不动声色，转向白子轩，语调轻松：“白兄这院子里的花草，倒有些意思。”
白子轩眼皮微跳，随即展颜一笑：“寻常草木罢了。我平日采药炼丹，顺手种些，图个方便……我是炼药师。”
众人互看一眼，疑云未散，却也寻不出破绽：炼药师种几味药草，本就再平常不过。
白子轩推门请入。屋内陈设简单，竹榻、陶罐、药碾、青瓷碗，一尘不染。
他亲手沏茶，沸水冲开茶叶，一股清苦香气浮上来，沁人心脾。
可盏茶未尽，陆千秋脑中忽地一沉，眼前发黑；水柔波扶着桌沿才没栽倒；小山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陆千秋咬住舌尖，血味在嘴里漫开，勉强撑住身子，死死盯住白子轩……对方嘴角正缓缓扯起一道冷弧。
“呵。”
他笑得轻，却像刀刮过石面。
“红花堂堂主，白子轩。”
陆千秋喉头一哽，怒意翻涌，悔意灼心。
众人瘫坐在地，手脚发沉，连抬指都难。
“陆大哥？”水柔波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白子轩拍了两下手。
门外应声涌入数人，面无表情，眼神如铁铸的钉子，钉在人脸上便再不肯挪开半分。
他双臂环抱胸前，下巴微扬，姿态松懈，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倨傲。
“这儿交你们收拾，我另有要事。”
水柔波扫过众人僵直的四肢、白子轩背影、还有那几个冷面汉子……心念电转，忽然垂眸，指尖轻轻抚平袖口一道褶皱，再抬眼时，唇角已噙起一抹笑意，眼波微漾，似春水初生。
她朝离得最近的领头人轻轻一笑。
那人果然一怔，脚步不由自主向前半步，眼神发直。
就在他俯身欲问的刹那……水柔波手腕一翻，发簪尖端已抵在他颈侧大动脉上，冰凉，锋利。
“谁动，他先没命。”
她声音不高，却像绷紧的弦，颤着杀气。
领头人脸色刷白，喉结上下滚动：“别……别动手！”
陆千秋看见她得手，一口气松了半截，又立刻提紧。
他脸色灰白，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目光却愈发亮，像淬了火的刃。
“白子轩，”他一字一顿，声如裂石，“你算错了……我们骨头硬，不是泥捏的。”
话音未落，院中黑犬再次暴起！
它如墨影疾掠，眨眼扑至小山身侧。
小山连哼都没哼出，左小臂已被死死咬住，齿痕深陷，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啊……！”
“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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