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番外 花千骨的生日(续)
花千骨生日那天,天还没亮,六男主就悄悄起来了。白子画第一个走出木屋,没有去菜地,而是走进了厨房。杀阡陌已经在里面了,灶台上升着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去年花千骨生日,他们一人做了一个蛋糕,一个糊了,一个塌了。今年他们练了一年,不是比赛,是偷偷练。白子画练了烤蛋糕,杀阡陌练了蒸鱼。他们谁都没告诉谁,但他们都猜到了——因为厨房的垃圾桶里,隔几天就会多几块烤焦的蛋糕和几条蒸过头的鱼。
白子画从柜子里拿出面粉、鸡蛋、糖。杀阡陌从水桶里捞出一条鱼,鱼是昨天钓的,养了一夜,还活着。白子画打鸡蛋,分离蛋清蛋黄,动作很慢,但很稳。他练了一年,从不会到会,从会到稳。蛋清打发,加糖,加面粉,搅拌,倒进模具,进烤箱。他蹲在烤箱前,看着里面的面糊慢慢鼓起来,表面变成金黄色。他的额头上有汗,但没有擦。杀阡陌在另一边处理鱼,刮鳞,开膛,去鳃,在鱼身上划几刀,塞姜片,淋料酒,上锅蒸。他守在锅边,看着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闻着鱼的鲜味。他的手上有好几道新的烫伤,是这一年练蒸鱼留下的。
糖宝也醒了。她趴在木屋的窗户上,看着厨房里的灯光,看着白子画和杀阡陌忙碌的背影。她笑了,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溜出木屋。她跑到露天书房,东方彧卿已经在了。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红纸,手里握着笔,正在写“福”字。他已经写了好几张了,地上有几张写废的,墨迹未干。糖宝跑过去,趴在他腿上。“东方爸爸,你写‘福’字干什么?”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贴门上。新年过了,但生日也要贴。喜庆。”糖宝拿起一张写废的“福”字,看了看。“东方爸爸,这个‘福’字歪了。”东方彧卿点头。“嗯。所以废了。”糖宝把那张歪的“福”字贴在自己胸口。“糖宝要了。歪的也是福。”东方彧卿笑了。
轩辕朗从木屋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不是竹编的,是新的,红色的,盖子上系着金色的绸带。他走到缘树下,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盘点心,桂花糕,淡黄色的,上面撒着干桂花。不焦,不黑,形状整齐,大小一致。他练了一年,从糊到不糊,从歪到正。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软的,刚刚好。他笑了。
檀梵从药摊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瓶子。瓶子是玉的,透明的,里面是淡金色的液体——安神茶。他练了一年,配方改了无数次,从苦到甜,从浓到淡。这一瓶,是他最满意的。不苦,不甜,不浓,不淡。刚刚好。他走到缘树下,把瓶子放在石桌上。
无垢从缘树下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块木头。木头上刻着一个“生”字——生辰的生。笔画不多,但刻得很深。他刻了一个月,废了十几块。这块最好。他把木头放在石桌上,站在旁边,等着。
糖宝跑到木屋门口,敲门。“妈妈!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花千骨从木屋里走出来,赤着脚,黑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她看到缘树下的石桌上摆满了东西——蛋糕、鱼、点心、安神茶、木头、红纸。她愣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白子画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蛋糕,金黄色的,上面抹着奶油,奶油是白的,抹得不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但没有糊。他把蛋糕放在石桌上。
“生日快乐。”
花千骨看着那个蛋糕。奶油抹得不匀,但能看出是抹过的。蛋糕上没有水果,没有巧克力,只有奶油。但她知道,这是他做的。练了一年,从糊到不糊,从塌到不塌。她笑了。“谢谢。”
杀阡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一条鱼,蒸的,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淋着酱油。鱼不糊,不腥,刚刚好。他把鱼放在石桌上。
“生日快乐。”
花千骨看着那条鱼。鱼很完整,从鱼头到鱼尾,鳞片刮得干干净净。她知道,这是他钓的,也是他蒸的。练了一年,从糊到不糊,从腥到不腥。她笑了。“谢谢。”
东方彧卿走过来,把手里的红纸贴在缘树的树干上。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福”字,端端正正,笔画很直。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了。
“生日快乐。”
花千骨看着那个“福”字。“你写的?”
东方彧卿点头。“嗯。练了一年。”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
轩辕朗把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摆在盘子里。桂花糕,一块一块,整整齐齐。
“生日快乐。”
花千骨看着那些桂花糕。不焦,不黑,形状整齐。她想起了去年,他送的点心烤糊了。她吃了,说好吃。他练了一年,练到了不糊。她笑了。“谢谢。”
檀梵把玉瓶放在她面前。“安神茶。新配方。不苦,不甜,不浓,不淡。刚刚好。”
花千骨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甜的,但不是蜂蜜的甜,是甘草的甜。苦的,但不是黄连的苦,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她喝完了,放下杯子。
“好喝。”
檀梵笑了。“生日快乐。”
花千骨点头。“谢谢。”
无垢把木头递给她。木头上刻着一个“生”字,笔画很深,端端正正。
“生日快乐。平平安安。”
花千骨接过木头,握在手里。木头很光滑,很温润,像被盘了很久。她摸了摸那个“生”字,刻痕很深,她的手指陷进去,能感觉到笔画的走向。一撇,一横,一竖,一横,一撇,一横。她笑了。“谢谢。”
糖宝跑过来,拉着花千骨的手。“妈妈,糖宝也有礼物!”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是叠着的,叠得方方正正。她打开,是一幅画。画上是花千骨——她站在缘树下,披着白色披风,鬓边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她在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巴翘翘的。画的右上角写着四个字——“妈妈生日快乐。”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画得真好。”
糖宝笑了。“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花千骨蹲下来,抱住糖宝。“谢谢糖宝。”
糖宝搂着她的脖子。“不用谢。妈妈开心,糖宝就开心。”
花千骨站起来,看着六男主。他们站在石桌周围,看着她。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杀阡陌的嘴角翘着,东方彧卿推着眼镜,轩辕朗在笑,檀梵在笑,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她看了很久。
“你们练了一年?”
六个人同时点头。“嗯。”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流着。她想起去年生日,蛋糕糊了,鱼糊了,点心糊了,安神茶苦了。她吃了,说好吃。他们知道她说的是安慰,所以他们练了一年。练到不糊,不苦,不咸。她笑了。“谢谢你们。”
六个人同时说:“不用谢。生日快乐。”
花千骨坐在缘树下,拿起刀切蛋糕。蛋糕切开了,里面的糕体是金黄色的,松软,没有塌。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甜的,软的,入口即化。她嚼了嚼,咽了。
“好吃。”
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鱼肉鲜嫩,不腥,不糊。她嚼了嚼,咽了。“好吃。”
杀阡陌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软的,不焦,不黑。“好吃。”
轩辕朗笑了。
她喝了一口安神茶。“好喝。”
檀梵笑了。
她摸了摸那块刻着“生”字的木头。“好。”
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看着糖宝的画。“画得真好。”
糖宝笑了。
花千骨看着六男主和糖宝,看着他们脸上的笑,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她哭了,也笑了。
“这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
白子画看着她。“明年会更好。”
杀阡陌点头。“必须的。”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我算过,一年比一年好。”
轩辕朗笑了。“年年好,年年过。”
檀梵点头。“年年过,年年好。”
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嗯。”
糖宝扑进花千骨怀里。“妈妈,糖宝年年给你画。画到糖宝老了。”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好。画到糖宝老了。”
糖宝急了。“糖宝不会老!灵虫不会老!”
花千骨笑了。“好。糖宝不会老。妈妈也不会老。我们年年过生日。年年在一起。”
糖宝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花千骨坐在缘树下,六男主围在她身边,糖宝在她怀里。她看着远处的归墟,看着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她笑了。
今天,是她生日。最好的生日。因为他们在。因为家在。因为爱在。永远在。
晚上,花千骨在日记里写——“今天,生日。白子画做了蛋糕,不糊了。杀阡陌蒸了鱼,不腥了。东方写了‘福’字,端端正正。轩辕朗做了桂花糕,不焦了。檀梵煮了安神茶,不苦了。无垢刻了‘生’字,端端正正。糖宝画了我,在笑。他们练了一年。我问‘你们练了一年’。他们说嗯。我哭了。不是难过的泪,是幸福的泪。这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明年,还会更好。因为他们在。因为家在。”
她合上日记,把无垢刻的那块木头放在枕头下面。月光照在木头上,“生”字在发光。她摸了摸那个字,笑了。生生世世。他们在。她在。糖宝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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