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番外 东方彧卿的新年礼物

大年初一的傍晚，夕阳把金色的树叶染成了橘红色。花千骨坐在缘树下，还披着白子画送的那件白色披风。糖宝趴在她腿上画画，画的是杀阡陌放鱼的那条小溪。她画得很认真，小舌头伸出来，歪着头，一笔一笔。东方彧卿从露天书房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本书。书不厚，封面是淡蓝色的，没有字，只有一朵小花。花是糖宝画的，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他走到花千骨面前，把书递给她。

“新年礼物。”

花千骨接过书，看着封面上的那朵小花。“你写的？”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嗯。写了好几年。今年才写完。”

花千骨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写着一行字——“花千骨语录。东方彧卿编。”字很小，很密，一笔一划。她翻到第二页。第一句话是——“我来救你了。”她愣了一下。她记得这句话。不是这一世，是前世。她蹲在妖皇宫门口，抱着糖宝的蛋，淋着雨，杀阡陌打开门，她抬头对他笑，说“我来救你了”。这句话，她说过。但东方彧卿怎么知道？她没对他说过。

“你……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东方彧卿看着她。“你前世说的。对杀阡陌说的。我在异朽阁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心。”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继续翻。第二句话——“我知道你的秘密。”她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去异朽阁，对东方彧卿说的。她记得，他当时眼镜滑了一下。她继续翻。第三句话——“东方，谢谢。”第四句话——“好喝。”第五句话——“你瘦了。”第六句话——“别哭了。风沙大。”第七句话——“家不是房子，是你们。”第八句话——“全部都要。”她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是一句话，她说过的话。有些她记得，有些不记得了。但他记得。每一句都记得。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说过的话，她都说过的话，他都记下来了。她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写着——“这一世，我没有辜负任何人。”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滴在书页上。墨迹晕开了，她没有擦，怕把字擦掉了。她合上书，抱在怀里。

“东方，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从你第一次进异朽阁的那天。你说‘我知道你的秘密’。我记下了。后来每天记。你说的话，我都记。怕忘了。”

花千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记了多少年？”

东方彧卿想了想。“从认识你到现在。好多年了。”

花千骨看着他。他的白发在夕阳中闪着光，他的眼镜片上映着金色的树叶，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他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在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异朽阁里破解上古符文时一样。

“你为什么不早给我？”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没写完。一直没写完。你每天都说新的话，我每天都要记。写不完。”

花千骨哭着笑了。“那现在写完了？”

东方彧卿想了想。“没写完。你以后还会说话，我以后还会记。这只是第一本。”

花千骨愣了一下。“第一本？”

东方彧卿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本书。封面是淡绿色的，上面也有一朵小花——糖宝画的，歪歪扭扭的。他把书递给她。“第二本。还没写完。写了一半。”

花千骨接过第二本，翻开第一页。第一句话是——“今天的粥没糊。”她笑了。这是杀阡陌说的，不是她说的。

“这是杀阡陌说的。”

东方彧卿点头。“嗯。但你在笑。你笑的时候，也在说话。眼睛在说。”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继续翻。第二句话——“白爸爸笑了。”这是糖宝说的。第三句话——“杀爸爸的鱼跑了。”也是糖宝说的。第四句话——“无爸爸刻了‘家’字。”还是糖宝说的。她翻了一页又一页，全是糖宝说的话。她笑了。

“你记了糖宝的话？”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嗯。糖宝也是你的一部分。她说的，就是你心里想的。”

糖宝从花千骨腿上抬起头，看着东方彧卿。“东方爸爸，你记了糖宝的话？”

东方彧卿点头。“记了。很多。”

糖宝的眼睛亮了。“那糖宝说了什么？”

东方彧卿翻开一页，念道。“‘妈妈，糖宝爱你。’”糖宝的脸红了。东方彧卿又念。“‘杀爸爸，你走慢点。’”糖宝的耳朵红了。东方彧卿又念。“‘无爸爸，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们。’”糖宝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扑进花千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花千骨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东方爸爸，你把糖宝的话都记下来了？”

东方彧卿点头。“都记了。每一句。”

糖宝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东方彧卿。“东方爸爸，你为什么记糖宝的话？”

东方彧卿看着她。“因为你是妈妈的女儿。你说话的时候，妈妈在笑。你笑的时候，妈妈也在笑。所以你的话，也是妈妈的话。”

糖宝不懂，但她觉得东方爸爸说得对。她擦掉眼泪，笑了。“那糖宝以后多说。让东方爸爸多记。”

东方彧卿笑了。“好。你多说，我多记。”

花千骨抱着糖宝，看着东方彧卿。他站在夕阳里，青衫被染成了橘红色，眼镜片上映着金色的树叶。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支笔，笔尖上有墨迹，他刚写完，还没来得及洗。她笑了。

“东方，谢谢你。”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不用谢。新年快乐。”

花千骨把两本书抱在怀里，一本淡蓝色，一本淡绿色。她翻到第一本的第一页，又看到了那句话——“我来救你了。”她的眼眶又红了。她抬起头，看着东方彧卿。

“东方，你这本书，我会一直留着。”

东方彧卿点头。“嗯。留着。以后还有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你一直说，我一直记。你一直留着。”

花千骨笑了。“好。一直留着。”

糖宝从她腿上跳下来，跑到石桌旁，拿起画笔和纸。她画的是东方彧卿——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他在写，写得很认真，眼镜片上映着光。画的右上角写着四个字——“东方爸爸记的。”

东方彧卿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得真好。”

糖宝笑了。“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东方彧卿把画贴在缘树的树干上，和那些全家福挂在一起。他看着那幅画，笑了。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从“我知道你的秘密”到“我来救你了”，从“好喝”到“你瘦了”，从“别哭了”到“全部都要”。他都记得。写在书里，也记在心里。不会忘。

晚上，东方彧卿在日记里写——“今天，送了她新年礼物。两本书。一本写完了，一本没写完。她看了，哭了。糖宝也哭了。她说谢谢。我说不用谢。新年快乐。她笑了。我也笑了。以后，还会写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她一直说，我一直记。她一直留着。够了。”

他合上日记，把那两本书的草稿放在枕头下面。月光照在草稿上，字迹密密麻麻。他摸了摸那些字，笑了。明天，她还会说话。他还会记。日子还长，书还会厚。他在，她在，糖宝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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