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深渊震动，三方汇聚
深渊世界，岩石群岛边缘。
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山丘的银鳞猎食者正匍匐在一块悬浮的灰色岩台之上。
它的暗银色鳞甲边缘处有几道深深的旧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中撕开又愈合的痕迹，每一道都泛着比周围鳞甲更深的暗灰色。
它没有抬头，只是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半阖着，等着前方那头体型稍小的斥候猎食者把话说完。
斥候浑身覆着薄薄的灰黑色鳞甲，四爪跪伏在地，头颅压得比肩膀还低，喉间滚动着沙哑的低语。
“回大首领，那些入侵者的飞舟已经散了，船上的人分成了好几股，往不同方向逃了。”
“其中一股大约二十来人，落在了咱们西南那片浮石群附近。”
“属下已经派了三队去追，应该很快就能把人抓回来。”
古戈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睁开一线，目光落在那头斥候的头顶，没有说话。
斥候的头压得更低了，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急促。
“……还有一件事，大首领。”
“这次的入侵者中，似乎有人闯入了咱们盯上的那处秘境。”
古戈的竖瞳终于完全睁开了。
那双瞳孔如同两枚被烧透的暗金色铜钱，在夜色中泛着沉厚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光泽。
它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那副如同山岳般匍匐的身躯，在听到“秘境”二字时，确实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压在岩台表面的鳞甲微微舒张了一线，又合拢回去。
沉默持续了约莫三息。然后古戈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上来的砂砾。
“闯入秘境？”
它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语气平直，听不出喜怒。
“石族那边可有动静？”
斥候的额头几乎贴到了岩面上。
“回大首领，石族那边……还没有异动。”
“他们上次在秘境外围折了一队精锐之后，最近一直缩在东边那片矿脉附近，像是在等什么。”
古戈没有再问。
它重新阖上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像是将那句“闯入秘境”的信息丢进了某个早已堆满旧物的角落，连翻动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那处秘境它比谁都清楚。
外层混合型法则乱流如同绞肉机，中层有守卫者级别的存在徘徊，更深处还有连它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
它曾两次带队深入，第一次折了三头精锐，第二次连它自己都差点没能全身而退。
从那以后，它便将那处秘境标记为“待定”区域，派斥候定期巡视入口的动静，却再也没有亲自靠近过。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就算闯进去了，也活不了多久。
斥候维持着跪伏的姿态又等了片刻，确认大首领没有进一步追问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准备退下。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岩石群岛深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算响，至少以寻常生物的听觉来度量，它只像是一块巨岩从高处坠入深水时发出的闷响。
但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它直接穿过脚下的岩石，穿过悬浮岩台与岩台之间那些细密的法则裂隙。
就如同重锤砸在冰面上，将方圆数十里内每一块悬浮的岩石都震得微微一颤。
古戈那双刚刚阖上的竖瞳，在同一瞬间猛地睁开了。
它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就像是一头沉睡得比这片深渊世界本身还要古老的巨兽，在漫长的梦境中翻了个身。
斥候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它那灰黑色的鳞甲表面，细密的纹路正在以一种它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频率微微震颤。
它抬起头，暗灰色的竖瞳中翻涌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大……大首领……”
它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什么？”
古戈没有回答。
它的目光已经从斥候身上移开了。
越过悬浮岩台边缘那些凌乱的石棱与苔藓，穿透灰黑色的雾气与空间裂缝游弋时留下的银灰色尾迹，落向岩石群岛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里，一道温润而炽烈的金色光柱正在冲破灰银色的雾气，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长矛，直刺深渊世界的穹顶。
光柱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的厚重感。
光柱边缘处缠绕着细密的银色闪电，那些闪电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穿梭、炸开、又迅速收拢。
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那些正在缓慢游弋的空间裂缝出现短暂的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原有的轨迹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古戈缓缓站起身来。
它那如同山丘般的身躯从匍匐姿态中撑起时，整座悬浮岩台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处的碎石簌簌滚落，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它暗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是震惊，是被压到极致的贪婪，是某种连它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本能层面的躁动。
它带领族群盘踞在这片区域已经有数百年之久，经历过无数次的能量潮汐和异象波动。
但它从未见过这样的光柱，从未感知过如此精纯、如此古老的法则余波。
那感觉，比它当年在秘境中层偶遇的那头守卫者散发出的气息，还要高出数个层次。
那不是守卫者苏醒，不是秘境本身的能量潮汐。
那是宝物。
或者说……是某种比宝物更深层的东西，正在那头连它都不敢深入的地域中成形。
古戈的低吼从喉间缓缓挤出来。
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让周围数十头正在巡逻的猎食者同时停下了脚步的压迫感。
斥候还跪在原地，头已经彻底埋进了前爪之间，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古戈没有再看它。
它的目光始终锁在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将那道光柱的轮廓连同它周围那些银色闪电的每一次跳动，都精准地刻入了意识深处。
然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
“传令下去。”
“所有巡猎队，放弃追击入侵者，全部向秘境方向集合。”
“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在那种地方弄出这种动静。”
斥候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随即以一种几乎是滚爬的姿势从地面上弹起，转身朝着雾气的方向疾掠而去。
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黑色的雾气之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在悬浮岩台之间迅速远去。
古戈依然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竖瞳依然锁着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
它没有急于动身。
它在等，等那些分散在岩石群岛各处的巡猎队收到命令后开始合拢。
然后它就会带着这支族群中所有能动的力量，朝着那道金色光柱升起的地方全速推进。
与此同时，岩石群岛另一侧。
一块相对完整的灰色岩台之上，混沌商会的残部刚刚完成了一次短暂的休整。
飞舟上跳下来的二十多人此刻只剩下了十来个，有人靠着岩壁喘息，有人在包扎伤口，还有人蹲在岩台边缘，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周围翻涌的雾气。
铁塔坐在岩台边缘一块凸起的石棱上，开山刀横搁在膝头，刀刃上还残留着几道干涸的暗灰色诡血。
他左臂的甲胄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一道被利爪撕开的伤口，虽然已经用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粉简单处理过，但边缘依然渗着淡淡的血色。
他旁边的瘦猴半靠着岩壁，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短矛断成了两截，只剩下半截带着矛尖的杆身被他攥在掌心里。
更远处，那名在飞舟上第一个认出灵界飞舟的干瘦散修正蹲在角落，手里捏着一枚暗淡的阵盘，正在试图用残存的诡力重新激活它。
阵盘的纹路在他指尖下闪了几下，随即彻底暗了下去。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阵盘往储物袋里一塞，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赵执事站在岩台中央那块相对平整的区域上，正在清点人数。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旧长袍边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完整。
他依次确认过每一道气息，然后侧过头，与站在另一侧的孙天启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天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幅度极轻，但赵执事看懂了。
二十二人跳下飞舟，此刻还能保持完整战力的，不过七人。
其余的不是带了伤，就是诡力消耗过度，短时间内无法再参与任何高强度的对抗。
李松越蹲在岩台边缘的一处凹陷中，面前摊着那枚罗盘。
罗盘的指针正在以极不稳定的频率微微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磁场。
他皱紧眉头，指尖在罗盘表面反复划过，试图重新校准它的指向。
就在他第三次尝试校准指针的那一刻，一股温润而古老的震动从脚下的岩石深处传了上来。
那震动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放轻呼吸的厚重感，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缓慢翻动身躯。
紧接着，一道温润而炽烈的金色光柱从岩石群岛深处某处冲天而起。
那光柱直刺深渊世界灰黑色的穹顶，在触及某道无形的边界时炸开一圈扩散的银色涟漪，如同有人将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从地底推向了天空。
光柱边缘缠绕着细密的银色闪电，那些闪电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穿梭、炸开、又迅速收拢。
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那些正在缓慢游弋的空间裂缝出现短暂的紊乱。
岩台上所有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
铁塔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雾气与悬浮岩石交错的缝隙，落在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
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反复两次之后才挤出一句话。
“……那是什么玩意儿？”
没人能回答他。
瘦猴撑起身体，整个人从半靠的岩壁上直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干裂的河床上碾上来的。
“……好精纯的能量……光是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往骨头缝里钻。”
他这句话没说错。
光柱出现后不过几息，岩台周围的空气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些因为浓度过低而近乎沉寂的灵气如同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开始缓慢流动。
边缘处甚至有细碎的银白色光点正在从虚空中析出，如同无数颗被碾碎的星辰残骸，在空气中无声飘散。
那名干瘦散修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手里依然攥着那枚已经报废的阵盘。
他望着光柱的方向，嘴唇动了几次，最终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
“那似乎是混沌源力的气息……那是混沌源力在共鸣！”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81055870/65362579.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