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布阵，开始突破
但他也知道，突破神君境的动静绝不会小。
道神境巅峰与神君境之间看似只差一个境界，但法则层面的蜕变一旦开始，方圆数百里内的能量场都会被撼动。
这片秘境虽然封闭，却并非与外界完全隔绝。
那些混合型法则乱流会传导波动，世界树根须会传递震颤，甚至空气中的混沌源力余韵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信息载体。
一旦突破的法则共鸣穿透秘境外围的裂隙，被附近的生灵或势力感知到。
深渊级的猎食者可能会被吸引过来，混沌商会的人也可能循着波动找到这里，甚至惊动深渊世界更深处那些盘踞在岩石群岛边缘的老怪物。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在同境界中堪称无敌，但若是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被外力打断，轻则功亏一篑，重则神格反噬。
“不能赌，必须在做一番准备才行。”
林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目光已经从湖底晶体上移开，落向整片空间的三处关键节点。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金色光芒从指尖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丝线，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无声蔓延。
天阵碎片的力量在他神格深处被催动到了极限。
那些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沿着岩壁的纹路攀爬、渗透、编织，在半盏茶的功夫之内，便以自身为阵心，在整片空间中构筑起一座三层嵌套的复合阵法。
第一层，遮蔽阵。
以天机碎片的力量为核心。
金色丝线在穹顶与四壁之间交织成一张透明的薄膜，将整片空间从外界的因果网络中彻底摘除。
任何试图从法则层面追溯此地的感知，都会被这层薄膜无声引导、偏移、稀释，如同水流遇到光滑的岩石表面般滑向别处。
第二层，困杀阵。
以天阵碎片的力量为骨架。
数百道金色符文在岩壁表面逐一亮起又迅速暗淡，蛰伏成一片沉默的暗流。
一旦有外力强行闯入阵法范围，那些符文便会在一息之内同时激活，将入侵者困于交错的金色光壁之间，同时释放足以重创深渊级巅峰的杀伐之力。
第三层，聚灵阵。
以天遁碎片的力量为引。
金色丝线沿着穹顶垂落的世界树根须向上攀爬，形成一个倒扣的漏斗状结构。
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混沌源力气息被这层结构不断聚拢、压缩、汇集，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入同一座深潭，源源不断地向阵心方向灌注。
三层阵法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内完成嵌套，如同三张被叠放在一起的巨网，每一层都严丝合缝地嵌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成了。”
林长生收回右手，金色光芒从指尖缓缓消散。
“有了这些阵法的存在，除非是湮灭级强者亲临，否则必不可能闯入！”
虽说在这深渊世界确实有湮灭级的存在，可那也是在这方世界的核心区域。
而此地秘境却是在第二层的区域。
等到核心强者赶来，他想来早已突破神君。
接着。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玄鳄、碧蛇夫人、阴骨老人三人。
三人一直站在入口处，安静地注视着他这位主人布阵的整个过程，没有出声打扰。
此刻见林长生收手望来，三人几乎同时向前一步，垂手肃立，等待命令。
“本神要在此地突破神君境。”
林长生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琥珀色空间中清晰回荡。
“你们三人负责护法，守住三方入口。”
他的目光从玄鳄身上移开，扫过碧蛇夫人，最后落在阴骨老人脸上。
“任何活物，不得靠近阵基百里之内。”
“若有人强行闯入！”
他顿了一下，金色瞳孔中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
“格杀勿论。”
三眷属同时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岩洞中汇成一声沉闷的回响。
“属下遵命。”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停顿。
玄鳄率先起身，开山刀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身形如同一道暗灰色的流光，朝着东侧那处被根须半掩的裂隙入口疾掠而去。
碧蛇夫人紧随其后。
水绿色的长裙在风中翻卷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停驻于西侧那面岩壁凸起的平台之上。
短刃已然从袖中滑出，刃尖朝下。
阴骨老人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没有像前两人那般迅速拉开距离，只是慢步朝南侧那片相对开阔的阴影走去。
那面玄色小旗在他穿过遮蔽阵边缘时被他无声展开，旗面低垂，边缘的符文纹路在幽暗中泛着极淡的银光。
他在阵基百丈之外的阴影中站定，如同一尊被时间打磨过的旧石像，没有再看林长生的方向。
三人各据一方，气息全力释放。
深渊级后期的威压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铺展开来，将整片空间的核心区域严严实实地围护在中央。
林长生站在阵心处，目送三人就位，然后收回目光。
他在那块裸露的湖底晶体前方盘膝坐下，靴底触到晶体表面时，感受到一股温润而沉实的触感从脚心传来，如同踩在一整块被日光晒透的暖玉之上。
金色光芒在他周身开始流转，起初如烛火般温和，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攀升，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润的金色光晕之中。
他没有急于引动突破的契机，而是先闭上眼睛，将感知如同一根被压到极薄的丝线，沿着体内的经脉向内沉入。
神格深处，那片法则轮盘正在安静地旋转着。
九道法则的光芒彼此交织，如同一条被反复编织过的锦缎，每一根丝线都严丝合缝地嵌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时间法则居于核心，银色光芒如流动的水银般缓慢流淌，将周围八道法则的纹路逐一浸润、编织、融合，维持着整座轮盘的稳定运转。
功德。
那串数字在他意识的拂过下逐一亮起，排列成一个清晰的总额，远超十亿大关。
功德充足，法则齐全，能量供给……
他微微侧过感知，感受着聚灵阵正在从空气中源源不断地牵引、汇集、灌注的混沌源力，如同一道温热的潮水，正沿着阵法纹路向他所在的阵心方向持续涌来。
一切条件都已齐备。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两界盘从神格中托出，悬浮在胸前。
古盘在他掌心上方安静地旋转着，四道玄纹的光芒在幽暗中缓慢流转，边缘处那些新生的琥珀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气息。
他将一缕意识沉入盘面深处，轻轻触动那些刚刚吸收的混沌源力。
温热的、如同活物般的气息从盘面深处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无声蔓延，流向神格深处那九道法则轮盘的边缘。
然后他放开了所有压制。
神格深处，法则轮盘猛然震颤了一下。
九道法则的光芒在同一时刻亮到了极致，如同九颗被同时点燃的星辰，在神格内部爆发出一轮无声的潮汐。
那股潮汐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道裂缝般决绝的力量，从神格核心向外奔涌。
林长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
金色光芒从他周身炸开。
起初如潮水般漫过身周三尺，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从十丈到三十丈，从三十丈到百丈……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覆盖了整片空间。
那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骤然倾覆，将周围的空气连同空气中游离的混沌源力一并压得凝固如铁。
玄鳄是第一个感受到那股威压的。
他站在东侧那处被根须半掩的裂隙入口处，原本正以感知扫视着外围的动静，此刻却猛然感觉到一阵从脊背深处攀上来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后那片被金色光芒淹没的空间中缓缓苏醒。
他的暗褐色竖瞳骤然收缩，本能地侧过头，目光穿过层层的金色光芒，落在阵心方向那道正在盘坐的身影上。
“……这是什么级别的突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光是余波就压得老子喘不过气来……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碧蛇夫人站在西侧那面凸起的岩台上，短刃的刃尖依然朝下。
但那道金色的潮水掠过她所在位置时，她握着刀柄的手指确实在不自觉间收紧了一瞬。
水绿色的长裙在威压的余波中微微翻卷，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密的、如同被重物压出的褶皱。
“法则……还是九道法则……”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清，竖瞳中倒映着那片正在持续膨胀的金色光芒。
“而且其中一道的气息……即便是站在百丈之外，都让人生不起半点靠近的念头。”
阴骨老人站在南侧的阴影中，浑浊的竖瞳落在那片金色光芒最浓郁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那面玄色小旗在他手中低垂着，但旗面边缘的符文纹路却在他没有主动催动的情况下自行亮起了一瞬，又迅速暗淡下去。
“时间法则。”
他没有多说，但那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时，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同砂纸刮过铁板般的沉重。
“这世间竟真有人能炼化时间本源。”
阵心处，林长生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外界的一切。
他的全部意识都沉在那片正在剧烈翻涌的神格深处。
如同一名舵手在风暴中死死握住船舵，任由那九道法则在他意识中旋转、碰撞、耦合。
混沌源力如同一条被驯服的河流，正从两界盘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沿着法则轮盘的边缘奔涌、渗透、浸润。
那些曾经已经稳定下来的法则纹路，在混沌源力的冲刷下开始重新舒展、扩张、升华。
时间法则居于核心，银色光芒如同被反复淬炼过的水银，以它为中心向周围八道法则不断输送着精纯而古老的力量。
那些力量如同催化剂般加速着其他法则的蜕变过程。
轮回法则的深青色光芒变得更加沉厚，仿佛能够穿透生死的界限。
空间法则的银白色光泽变得更加锐利，每一次跳跃都带着让空气微微扭曲的余波。
神魂法则的边缘处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薄膜，像是某种正在苏醒的本能。
因果法则的纹路变得更加细密繁复，如同无数条被拉长的丝线正在编织一张覆盖整座轮盘的巨网。
林长生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格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向外扩张。
那感觉并不痛苦，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全神贯注去维持平衡的紧绷感，就像是一间被塞入了太多东西的屋子正在被从内部撑大。
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收手，也没有放缓速度。
他只是维持着意识的稳定，任由那九道法则在混沌源力的灌注下不断淬炼、压缩、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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