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翻墙的两只小张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暖融融的日光漫过雨村小院的老槐树，筛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空气里裹着草木的清香，还隐隐飘来喜来眠前厅那边传来的人声，生意红火的喧闹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反倒衬得后院格外闲适安静。

吴邪、张起灵还有王胖子一早就去前厅忙活了。

最近喜来眠客流不断，忙得脚不沾地，人手实在不够，黎簇和苏万直接被吴邪抓了壮丁，早早跑去前厅端盘子、收拾桌子，时不时还能听见黎簇远远传来一声哀嚎。

杨好本来还打算在后院陪着汪明月坐着歇会儿，一通紧急电话打过来，眉头当时就拧了起来，他手底下一批货半路出了状况，必须亲自到场处理，匆匆跟汪明月打了声招呼，便驱车离开了雨村。

还记得汪明月刚被众人寻回来的时候，模样狼狈不堪，浑身带着异界漂泊留下的疲惫，回来之后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才缓缓睁开眼睛。

也正因如此，吴邪和王胖子打定主意，硬要她安安心心多休养两天，不许到处奔波乱跑。

张起灵虽话不多，态度却格外坚定，同样不赞同她四处走动。

汪明月心里清楚自己身体早已无大碍，可抬眼望见几人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便不再争辩，心安理得收下这份沉甸甸、甜滋滋的关心，踏踏实实窝在后院的藤躺椅上静养。

小小的蓝牙音响摆在旁边的石桌上，流淌出悠扬舒缓的曲子。

汪明月半靠着软垫，腿上搭着薄毯子，低头捧着手机翻看搞笑小说，看着看着，忍不住“噗嗤”一声乐出声，肩膀轻轻抖动。

墙头上爬满各色鲜花，月季与蔷薇缠绕着花枝，层层叠叠的花瓣迎着日光舒展。

就在她笑得放松的时候，繁花掩映之间，竟无声无息冒出一颗人头。

“嘿～姐妹儿，开心着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钻进耳朵，汪明月心头一跳，手里手机差点脱手。

她漫不经心抬眼，顺着声源望过去，只见斑驳花墙上面孤零零悬着一颗脑袋。

那张脸生得俊俏利落，眉眼张扬，嘴角扯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可那股神态，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欠揍的劲儿。

汪明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实在难评。

这人偏偏就长了这么一张惹眼帅脸，干出来的事永远出人意料，幼稚得让人哭笑不得。

“我说张海楼你小子没事吧？”她开口，语气带着无奈，“没事多吃点溜溜梅吧，别冷不丁只冒一颗人头出来吓人。”

张海楼挑了挑眉，半截身子直接趴到墙头上，一只胳膊垫在下巴底下，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摩挲自己的脸颊，满脸写着自恋。

“小爷我长这么帅的一张脸，你怎么能用吓人来形容呢？这明明是惊喜登场。”

汪明月静静看他，目光扫过墙头的高度，再看看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身子，心里瞬间明白了。

单凭张海楼自己，根本没法这么稳稳趴在墙头，底下铁定有人给他垫着。

不用细想，那个人只会是张海虾。

整个张家这一辈里，也就张海虾，愿意这般纵容惯着张海楼这个一刻也安分不下来的魔丸。

果不其然，墙下响起一道声音，温和里裹着淡淡的无奈，还藏着一丝纵容的宠溺：“张海楼！你还不赶紧下去！”

张海楼低头往下瞥了一眼身底下撑着他的张海虾，嘿嘿一笑，干脆翻身直接坐上墙头，身子一动，“咔嚓”几声，压坏好几朵鲜嫩盛开的蔷薇花瓣。

他笑吟吟伸出手，朝着墙下喊：“虾仔，来，哥哥接你上来。”

汪明月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看着张海楼，这家伙笑起来的模样，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卖力展示自己。

下一瞬，张海楼身侧，一道身影轻巧翻上墙头。

张海虾生得俊美斯文，一身浅青色锦袍衬得他温润如玉，眉眼清和，和旁边跳脱闹腾的张海楼截然相反。

“好久不见了，明月。”张海虾抬手轻轻拍开张海楼到处捣乱的手背，转头看向躺椅上的汪明月，温和笑着打招呼。

“确实好久不见。”汪明月坐直身子，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白瓷茶壶，斟出两杯茉莉花茶，轻笑出声，“你们这翻墙的本事，是越来越利索了。愣着干什么，下来尝尝我的花茶，味道还不错。”

被汪明月轻飘飘一句调侃，张海虾耳尖微微泛起一点浅红，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反观张海楼，半点没有羞愧，反而昂首挺胸，一副“翻墙技术天下第一”的骄傲模样，看得汪明月忍不住弯起嘴角。

张海虾拉着张海楼，轻巧从墙头一跃落地，脚步轻稳，走到石桌对面坐下，各自端起面前的茶杯。

温热茶水入口，淡淡的茉莉花香在舌尖散开，裹挟一丝清甜，不苦不涩。

张海虾眼眸微微一亮，慢慢小口品着。

张海楼可没这份品茶的耐心，端起杯子仰头咕咚一口，直接一饮而尽，活像牛嚼牡丹，尝个热闹。

“嘿，明月，你这茶还挺甜，不错，再来一杯！”张海楼把空茶杯往前一推，兴致勃勃看着汪明月。

张海虾抬手半捂住脸，抬眼对上汪明月含笑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拿起青花瓷茶壶，安静给张海虾重新续上一杯花茶。

“这次过来就我们两个。”张海虾放下茶壶，缓缓开口，“海客和海杏他们本来也打算过来探望你的，只是这几年四处奔波寻找你的下落，耗得身心俱疲，现在留在家里面休养，没能一同过来。”

汪明月心里轻轻一动，想起张海客、张海杏一行人。

她失踪的那漫长几年里，不止吴邪他们在四处寻觅，张家这一群人，想必也日日悬着心，一遍遍地打探线索，一次次满怀希望又落空。

“明月，”张海虾安抚住身边蠢蠢欲动的张海楼，抬眼，笑容温和，“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张家那边玩两天？权当散心。”

汪明月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没有推辞，轻轻点头应下：“好。等吴邪和小哥他们从前厅回来，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张海虾浅浅笑起来，转头就看见，趁着他和汪明月说话的空档，张海楼已经悄悄挪到一旁，正弯腰逗弄警长。

奶牛猫蹲在地上，鸳鸯眼冷冷盯着张海楼伸出的手，身子压低，一猫一人正无声斗智斗勇。

张海虾伸手拉过张海楼，两人起身准备告辞。

张海楼挥了挥手，拽着张海虾转身就打算原路翻墙离开。

汪明月见状轻笑一声，开口喊住他们：“虾仔呀，楼仔呀。我这些花长起来也挺不容易的，你们就放过墙头这些花吧。喏，院子大门开着呢，没必要再翻墙了。”

张海虾闻言闭了闭眼，溢出一声无奈的笑。他扯住还惦记着翻墙头的张海楼，乖乖调转方向，两个人沿着石板路，从正门走出小院。

石桌上的茉莉花茶还飘着淡淡的香气，音响里的曲子依旧缓缓流淌。

汪明月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等吴邪他们忙完回来，好好和他们说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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