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告知小张的来意
日头一点点偏西，阳光从炽烈变得柔和，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长了些，斑驳地铺在青石板上。
汪明月靠在藤躺椅上，手机搁在一旁，石桌上的茉莉花茶续了两回，香气淡了些，却依旧清润。
警长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石桌，蜷在她手边，猫眼半眯着，尾巴尖时不时轻轻扫一下她的手腕。
雪团儿落在老槐树的低枝上，金瞳望着院门方向，时不时歪一下脑袋。
白蛇盘在树根处，鳞片在斜阳下泛着温润的银辉，安安静静晒着太阳。
音响里的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从悠扬的古风小调转到轻快的民谣。
汪明月伸手揉了揉警长的脑袋，心里还在琢磨待会儿该怎么跟吴邪他们开口说去张家的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黎簇的哀嚎。
“我的腰啊……端了一天盘子，我这腰都快断了……”
“你就知足吧，至少没让你去后厨颠勺。”苏万的声音跟着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我今天擦了八张桌子，胳膊都酸了。”
“八张算什么，我收了十二桌的碗！”黎簇不服气。
院门被推开，王胖子第一个走进来，肩上搭着一条毛巾，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一进门就嚷嚷：“累死胖爷了！今儿这客流，跟赶集似的，一波接一波，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吴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冰镇饮料，走进来随手放在石桌上：“先歇会儿，喝口水。”
张起灵走在最后，黑色连帽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进门后目光淡淡扫过院子，最后落在躺椅上的汪明月身上，微微顿了一下，确认她好好的，才收回视线。
黎簇一进院子就瘫在石凳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有气无力地说：“我以后再也不抱怨上学累了，端盘子比上学累十倍。”
“你那点出息。”王胖子拿起一瓶饮料，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胖爷我在后厨颠了一天勺，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我抱怨了吗？”
“你抱怨了，从后厨一路抱怨到后院。”吴邪毫不留情地拆台。
王胖子：“……”
黎簇和苏万同时笑出声。
汪明月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她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饮料，递给张起灵一瓶：“亦安，喝水。”
张起灵接过，低声道了句谢，拧开盖子慢慢喝着。
“对了，明月，”吴邪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你今天在家歇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汪明月笑了笑，“就是有点无聊。不过今天有人来看我了。”
“谁啊？”王胖子凑过来，一脸好奇。
“张海楼和张海虾。”汪明月说。
“嚯，那俩小子？”王胖子挑眉，“他们怎么找来的？”
“应该是听说我回来了吧。”汪明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们从墙头翻进来的，压坏了我好几朵花。”
“哈哈哈哈，”黎簇一下子来了精神，从石凳上坐直，“张海楼还是那副德行？动不动就翻墙？”
“可不是，”汪明月想起张海楼那张欠揍的笑脸，忍不住笑，“趴在墙头上只露一颗脑袋，差点把我吓一跳。”
“那的确挺吓人的。”苏万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吴邪点点头，没觉得意外：“张家那些人，一直都挺惦记你的。听说你失踪那几年，他们也没少四处打听。”
“嗯，”汪明月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张海虾说，海客和海杏他们找了好几年，累坏了，在家休养，所以这次没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胖子放下饮料瓶，叹了口气：“都是有心的孩子。”
“所以，”汪明月抬眼，看向吴邪和张起灵，又扫了一圈众人，“张海虾邀请我去张家那边住几天，散散心。我已经答应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几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吴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神色平和：“去张家住几天也好，换换环境，跟老朋友聚聚。你刚回来，确实该多走动走动，别总闷在院子里。”
王胖子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放心：“去是可以去，但是你这身体……才刚养好一点，路上折腾不折腾啊？张家那边山高路远的，你一个人去行不行？要不胖爷我陪你走一趟？”
“不用，”汪明月笑着摆手，“我又不是瓷娃娃，没那么娇气。而且张海虾他们会安排好的，不用担心。”
张起灵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抬眼看向汪明月，淡淡开口：“去多久？”
“还没定，”汪明月想了想，“大概三五天吧，不会太久。住几天就回来。”
张起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想去，而不是碍于情面才答应。
黎簇一听汪明月要出门，立刻来了精神：“月月，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也想去张家看看！”
“你？”汪明月挑眉。
“我咋了！”黎簇理直气壮，“汪家我都去过了，张家我还不能去吗？！”
“那也不行，”汪明月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是去做客，又不是去旅游。你跟着去算怎么回事？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帮胖子看店。”
黎簇捂着脑门，委屈巴巴：“我就想去看看嘛……”
“想看以后有的是机会。”汪明月说，语气却带着笑意。
苏万在旁边偷笑，被黎簇瞪了一眼。
“我觉得吧，”王胖子摸着下巴，一脸认真，“明月去张家住几天没问题，但是得约法三章。第一，每天得给我们报个平安，发个消息打个电话都行；第二，不许跟着张家那群小子乱跑，尤其是那些偏僻的地方；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汪明月，表情严肃：“第三，去了就好好玩，玩够了就回来。”
汪明月心里一暖，看着王胖子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知道了，胖爷。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得着约法三章？”
“你在我们眼里就是小孩子。”吴邪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笑意，“再说了，你刚从外边回家，我们多叮嘱几句也是应该的。”
“行吧行吧，”汪明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都听你们的。每天报平安，不乱跑，玩够了就回来。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王胖子满意地点点头。
张起灵忽然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个小布包走出来，放到汪明月面前的石桌上。
“这是什么？”汪明月好奇地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样小东西——一小瓶药膏，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药粉，还有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小玉坠。
“药膏治蚊虫叮咬，药粉止血，”张起灵一一指给她看，声音平静，“玉坠戴着，安神。”
汪明月拿起那枚小玉坠，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和之前他送给自己的那枚木牌风格相似。她抬眼看他，眼底漾开暖意：“谢谢亦安。”
看来这次失踪几年也是让他们吓坏了，每次她有点动静，张起灵都会给她一块“护身符”。
张起灵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坐回原位，继续喝他的水。
“小哥这是把你当小孩子照顾呢。”黎簇在旁边酸溜溜地说。
“你羡慕？”汪明月瞥他一眼，“羡慕也没用，小哥不会给你准备这些的。”
黎簇：“……”
他能说他羡慕的不是张起灵吗？黎簇有些咬牙切齿，气鼓鼓的瞪着汪明月，这个没有心的坏女人！
苏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夕阳渐渐沉下去，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王胖子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吴邪跟过去帮忙，黎簇和苏万也被抓了壮丁去摘菜洗菜。
张起灵坐在石桌边，安静地帮汪明月把那些药膏药粉重新包好，动作仔细，一样一样归置整齐。
汪明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小哥，”她忽然开口，“你别担心我，那次真的是意外，我保证不会再突然失踪了。”
张起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目光平静：“你想去，就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事，传信。”
汪明月笑了，用力点头：“嗯！”
厨房里传来王胖子的大嗓门：“天真！你把那葱给我摘干净了！别留老叶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催什么。”吴邪的声音带着无奈。
“黎簇！你那菜洗了几遍？两遍不够！至少三遍！”
“啊？三遍？我手都泡皱了！”
“泡皱了也得洗！”
院子里又热闹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说笑声、争执声混在一起，组成了雨村最寻常的傍晚。
汪明月靠在藤躺椅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安静坐着的张起灵，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去张家住几天，看看海客海杏他们，跟那群小朋友们聚聚，然后就回来。
雨村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而祂，等她从张家回来，再去找祂“算账”也不迟。
毕竟，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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