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三转聚灵 — 一阶武者
“小妖，你不会想让我去偷北根草吧？想都别想，在下岂是这种忘恩负义之人？”
“离哥，离哥，先别忙着拒绝啊，只要你答应，本尊日后加倍偿还，怎样？”幻莲妖尊谄媚道。
“不行绝对不行，要去你自己去，八千年北根草纵然再好，也是别人的东西，更何况我也每日受到药酒的滋养，此等苟且之事，在下做不出来。”杜离说的异常的坚决。
“本尊......本尊去你大爷的。”幻莲妖尊见杜离丝毫不动心，只得垂头丧气的叫骂，好好的一株奇物，也只能和幻莲妖尊擦肩而过。
幻莲妖尊一头扎进心泉之中，瞬间消失不见。但就在他身子没入心泉之时，原本暗淡的灵体似乎亮了一点，这一点变化，连幻莲妖尊自己也没有觉察。
自这一日开始，石府的院子里每日都有两个小人铲雪，一个少年逐渐由一盏茶一歇变为半个时辰一歇，而一个女娃逐渐由摇摇晃晃变为了晃晃摇摇。石川作为石家军副统帅，虽手下尚有四大上帅与八大副帅，但族庆在即，很多事情都要处理。而大多时候也只是给二人安排了任务就会匆匆离开。
一连月余，雪三天一下。
天气很给面子，杜离的酒量也很给面子。三盅冰信子下肚，面不红、耳不赤，再瞧瞧日渐精壮的身子骨，再不是那个初见时蹲在绿植下面目光涣散的小少年。
而朵朵作为一个从娘胎里就开始筑基的存在，虽然酒量不佳，但五岁的二阶武者，连幻莲妖尊也连连称赞。
“啧啧，这小女娃可有些厉害，五岁的二阶武者。不过小子你也不错，虽未修习灵诀，单凭自身引导竟然能聚灵筑基，此时离完成九重筑基也只差毫厘。杜离小子，你离凝聚灵心正式成为一名武者已经不远了。”
杜离轻笑，再仰望院子中央那高高筑起的雪堆，颇有几分成就感。
“小妖，我就觉着最近天灵之中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异常的强大，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修武果然容易。嘿嘿......”
“小子，你是本尊相中的人，修幻是你唯一的出路。”
幻莲妖尊哪料想杜离在未修习灵诀的情况下也能这么快纳灵筑基，这完全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作为曾经叱咤幽冥的世间少有的幻师，他相中的人自然当以修幻一脉为重。
修幻一脉虽十八岁才可能觉醒心泉，但凡是修幻世家之人多以手段引导后辈，往往十二三岁觉醒心泉为常态。 而世间散修若想在修幻一道有所成就，除非有大造化得大机缘，否则若无人帮其引泉，胚胎心泉的资质再好也几乎无济于事。而如杜离一般心泉自然觉醒者，凤毛麟角不足以形容。
“小妖，你不要生气嘛，我也就说说而已，我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嘛。”杜离嬉笑道。
幻莲妖尊不在说话，只是心中寻思：这小子何德何能，怎的如此轻易就摸到了修武与修幻的双重门径。
杜离与朵朵铲雪的第三十八天，天降鹅毛大雪，两丈之内，视线由不可及。
石川给两人安排了任务，见大雪纷飞，一时兴起。着人拿了一把一丈见方的大木铲子也与杜离、朵朵二人一同铲起了雪。
石川虽为石家军副统帅，可干起这等粗活也拿手的很。一丈见方木铲在石川手中如锋利刃器一般，一铲掀起，便是一丈见方的青石地面露在外面。
杜离目光在石川手中木铲与自己手中木铲之间来回流转，他如今受此训练也有近四十日，依旧不能如此干脆利落。
“小子，你仔细看那木铲的边缘。”
杜离天灵之中，幻莲妖尊声音响起。杜离向石川手中木铲边缘看去，正有一圈密集的灵力绕着木铲边缘一周，每一铲入雪，灵力便似刀锋一般划过雪地，切口处光滑平整。
约莫五息时间，杜离都静静的看着石川连连挥动的木铲。而他身边落下的雪花也在不经意间变的凌乱。
便在此时，杜离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一股强烈的力量从天灵之中直冲而出，由四肢百骸之中肆意冲撞。
杜离回过神来，再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一时难以支撑，直直坐倒在地。
“糟糕，三转聚灵。这小子要凝聚灵心了。”幻莲妖尊心道，又对杜离道，“小子，你尚未修习灵诀，如今开启三转聚灵，由本尊帮你引灵，凝聚灵心。”
杜离微微点头，不自觉闭上双眼。
一旁石川已然停下手中木铲，再看向杜离，“筑基九重？！三转聚灵？！”石川将朵朵护在怀中，“这才多少时间竟然完成了九重筑基，莫非这小子身怀高阶灵诀？！”
杜离盘膝而坐，四周雪花凌乱飘飞，仅仅三五次呼吸间身上已经落下一层层积雪。即使如此，杜离双颊通红，额上汗珠密布，体内气血之翻涌显然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小妖，为何凝聚灵心动静这么大？而心泉觉醒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子，心泉觉醒之时，你尚在落霞之中，并非没有感觉，而是你全然忘记了而已。你本命阴阳，心泉觉醒动静之大不是你能想象的，只不过受落霞的影响，才略有收敛。
而修武一脉，凝聚灵心，为从无到有的过程。这些时日你吸纳的天地灵力需在四肢百骸之中运转三周天，然后重新回归天灵，凝练成心。普通武者多以所修灵诀牵引完成，而你尚未修炼灵诀，若没有外力帮助，灵力势必冲撞脏腑，后果不堪设想。不要妄动，且由本尊帮你运转，但最后一步凝心却只能靠你自己，懂吗？”幻莲妖尊严肃道。
杜离微微点头，自知此时已经没有退路，没办法，谁叫他这么天才，不修炼灵诀也能聚天地灵力，而且还聚的这么快。
幻莲妖尊不在说话，也就在此时，杜离头顶之上，雪花不在直直的落下，方圆一丈之内，雪花都像有意避让一般，围着杜离旋转的同时，一个由万千雪花衍生的球体缓缓形成。
一炷香时间眨眼即逝，石川护着朵朵离杜离五丈远处，心中震撼无以言表。这等引灵之法，若非身怀高阶灵诀，显然无法做到。
“这小子很有些不简单啊。”石川心中轻叹，也只得静静等待杜离凝聚灵心结束，毕竟三转聚灵踏足武者境需以所修灵诀为引，外人无法帮助。
“小子，一转已经完成，接下来冲击力更大，你要守住心神，仔细体会灵力流转之脉络。”幻莲妖尊认真道。
刚松口气的杜离微微点头，坚定道：
“来吧。”
“吼......”
一瞬间，体内灵力再次奔腾。杜离全身青筋暴起，浑身胀痛。灵力来势之凶猛，较方才千百倍不止，杜离强忍剧痛，双拳紧握，浑身颤抖。
“这他娘突破武者不是应该水到渠成吗？为何如此煎熬！”杜离心中骂道，却也无济于事。
又一炷香时间，幻莲妖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撑住，还有最后一转。”
刹那即永恒！
只消十息，却似二转百倍痛楚，杜离刚要叫喊，又是一抹舒畅由天灵直达全身。极端至极端，杜离轻轻呻吟，如沐浴初阳，全身温暖。而在杜离天灵之中，丝丝缕缕五彩灵力在暮白之中于一处绕着一点精芒旋转。
“小子，以神引灵，聚灵成心！”天灵之中，浮于莲花座上的幻莲妖尊轻呼口气，又自语道，“五行之资质，怪不得如此费劲。”
杜离周边雪花已经如它处一般自然的落下，至此时，只剩下最后一步“以神引灵，聚灵成心”。
天灵之中，那一团五彩灵力在杜离心神的牵引之下逐渐压缩、凝练，又一炷香时间，一粒红豆大小五彩灵心于心泉正上方缓缓旋转，二者交相呼应，甚是诡谲。
一个鹤发童颜的小人站在心泉边上，仰头望着当空旋转的五彩灵心，啧啧称奇。
杜离缓缓睁开双眼，抹了一把下巴处由于汗水滑落而凝结成的冰碴子，再稍稍感受身体变化，虽然依旧精瘦，但力量感极强。他欣喜一笑，抬头正看见石川抱着朵朵饶有兴致的望着他。
“恭喜踏足一阶武者之境。”
石川完整的见证了杜离三转聚灵的过程，虽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中早惊讶非常。杜离的引灵之法精妙不可言语，显然所修灵诀阶别极高。以他的身份虽不至于觊觎杜离的灵诀，但如此的话，杜离的真实身份怕非比寻常，毕竟高阶灵诀比之高阶武技更为难得。
再者杜离以三十几日时间将此等灵诀修至如此境界，其修武一脉的天赋也有待考量，只是不知其灵心资质如何，若唐突打探的话，怕又不妥。
一向做事果断的石川竟然因武者凝聚灵心这等小事犹豫了起来。
可石川哪里知道，杜离引灵的过程纯属作弊，他此时连灵诀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甚了解。
“杜离哥，你真棒。”这一声正是朵朵的赞叹，朵朵虽然年纪尚幼，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二阶武者，她自然知道方才杜离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杜离站起身，轻轻挠了挠头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稀里糊涂的踏足一阶武者，还真有些不习惯。
“杜离，最近可有想起些什么？”石川似随意道，却因为对杜离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毕竟一个身怀高阶灵诀的小子，其身份不可小觑。
杜离摇了摇头，心中却向幻莲妖尊问道：
“小妖，踏足一阶武者，是不是可以恢复记忆了？”
幻莲妖尊似乎已经慢慢习惯了杜离的称呼，嘻嘻笑道：
“那是自然，事不宜迟，就是今晚。”
杜离心中欣喜，恢复记忆可是一件大事。但他面上未露声色，对石川道：
“三叔，想必不多时间，我总能想起一些什么的。”
石川不在多问，只是看向杜离的目光不在如之前一般随意，而是多了几分猜测与欣赏。不过不管杜离身份如何，对于此时的石川来说，依旧还很弱小。
“好啦，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两今天的任务就到这里。杜离，你刚踏足武者境，切不可大意，回去之后依照灵诀仔细体会，修武一途重在心性与基础。”
石川放下怀中朵朵，又多看了杜离两眼，方才转身离开。
“戚......有本尊在，还需要听你这些话！”杜离天灵之中，幻莲妖尊不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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