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恢复记忆

　　踏足武者境，此时的杜离与三十几日前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虽然依旧精瘦，但却精神抖擞，神采飞扬。

　　朵朵见石川走的远了，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然后远远的朝着几处石府的守卫晃了晃手，又对杜离顽皮笑道：

　　“杜离哥，我们来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好？”

　　杜离自然不会拒绝。且不说杜离很喜欢这个整天缠着自己的小妹，单是他人宠的身份，杜离也不会拒绝。

　　漫天的雪花也不再一直下的肆意，一整个下午，就见在石府的院子里，四个守卫陪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玩耍。

　　石府的守卫自然不是寻常角色，四人修为最低的也有三阶武师实力。也正是因为这个团队不俗的实力，直到朵朵累的瘫坐在地上傻笑时，一个高约一丈的大雪人已经屹立在了院子里，而这雪人赫然是朵朵拎着大木铲子铲雪的景象。

　　杜离的指尖轻轻滑过朵朵的鼻梁，笑道：

　　“朵朵铲雪的样子好威武哦。”

　　朵朵自知杜离在取笑她的杰作，却是撒娇道：

　　“啊呀，这几个笨守卫，明明让他们堆一个杜离哥铲雪的雪人的。”

　　四名守卫相互对视，也是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一日对于杜离，是目前所拥有记忆中最快乐的一天，但相比那些遗失的记忆，杜离也更是期待。只不过除过期待之外，他还有一些焦虑。这种焦虑似乎更多的来源于朵朵叫出的一声声“杜离哥”。

　　雪未停，天色已晚。

　　房中，杜离盘膝座于床上，脸上除过几分凝重之外更多是期待与担心。

　　“小子，想好了？”杜离天灵之中，正是幻莲妖尊的声音。

　　“小妖，来吧，恢复记忆才算完整的自己。”

　　记忆的缺失让杜离缺失的不仅仅是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有对自己的认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可以从头了解，但对过去的遗忘却无法弥补。

　　幻莲妖尊座在莲花座上缓缓的浮现在杜离鼻端，右手食指轻轻触碰在杜离眉心，严肃道：

　　“小子，你要知道，有人曾经试图封印你的记忆，除过你乃异族受到排挤之外，可能背后还隐藏着其他秘密。那一族身份背景颇大，若是再见，难保不会为难于你。”

　　杜离眉头微皱，却是微微点头，道：

　　“明白。”

　　幻莲妖尊继续道：

　　“你记忆被封之时，正是本尊出手，使了些手段。若是不然，纵然本尊巅峰时的实力，也无法帮你。破封之时，力量冲击剧烈，你修为尚浅，心神本就孱弱，切记固守心神。本尊这就开始了。”

　　便在此时，幻莲妖尊指尖一丝青灰色能量顺着杜离眉心渗了进去，刹那间，杜离身子紧绷，双手紧握拳状，额上深深几道皱纹也似微微颤抖。再一两次呼吸间，杜离全身单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随着青灰色能量的逐渐渗透，杜里的脑海之中也如翻江倒海一般，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飞快的转换，各种嘈杂的声音响彻天灵。

　　“天武大陆。”

　　“落霞。”

　　“铸幻元典。”

　　“铸幻之术。”

　　“老冬瓜。”

　　“乳臭未干的小子，看来你是真希望老夫做点什么才好啊。”

　　“杜离哥，你要记得我哦。”

　　“离儿，不要贪玩哦。娘亲会来接你的。”

　　“金狐。”

　　......

　　“噗......”

　　一口鲜血渍出，杜离浑身颤抖更为剧烈。脑海之中各种画面如白驹过隙，一闪即逝，却迟迟不能重新烙印在记忆里。

　　“可恶，封印吞噬。杜离，千万稳住心神，本尊小瞧了另一道封印。本尊要加强破封之力，强行冲破记忆封印了。”

　　幻莲妖尊说着，指尖能量比方才多了一倍，另一只手食指也随即轻触在杜离眉心，同样一道青灰色能量顺着眉心渗透了进去。

　　杜离此时，口不能言，虽然天灵之中画面支离破碎，但却心神清醒。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除过记忆封印之外的另一处封印正在一点一点的吞噬青灰色的破封能量。

　　杜离此时所承受的不单单只有痛苦那么简单，包裹在痛苦之下，更多是心神的纠结、彷徨、迷茫、困惑、失落、难过，还有快乐、开心、畅快、幸福。仿佛世间所有的情感绞在了一起，唯有将这些情感全部分离开来，才能解除这种痛苦。

　　封印吞噬的爆发让幻莲妖尊多付出了一倍的代价，此时莲花座上的幻莲妖尊已经有些虚幻，比起杜离，幻莲妖尊更焦急，要是再不破封，只怕幻莲妖尊没有被岁月熬死，反倒要死在助人为乐上。

　　“可恶。若再不破封，本尊可不想搭上性命。”幻莲妖尊心道，眼中一抹犹豫与挣扎。

　　也就在此时，“啵”一声清脆的响声忽然在杜离天灵之中响起。这声音不大，但久久萦绕而不散。伴随这一声轻响，幻莲妖尊大大的松了口气。他缓缓收回胳膊，看着自己变得虚幻的身体，后怕道：

　　“这到底是什么封印，吞噬了这么多能量，封印尽然不见松动，反而紧固了。”

　　杜离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天灵之中记忆封印完全破除，画面碎片与声音碎片完美的融合，一幅幅完整的画面逐渐呈现在杜离脑海之中。而没有了力量的来源，封印吞噬也随即停止。

　　“金狐。”杜离呢喃着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流转间，一抹柔情悄然而生。不过这柔情，也只是瞬间，便消失不见。

　　幻莲妖尊双手环抱胸前，小脑袋微微仰起，道：

　　“小子，本尊可曾骗你？”

　　“小妖大人果然好手段。咦？小妖，你的身体......”小妖虽然依旧姿态颇高，但他身体的变化也最是明显。

　　“本尊低估了另一道封印的吞噬之力，不碍事，消耗有些大罢了。待本尊在心泉之中泡一泡便没事了......”幻莲妖尊忽觉说漏了嘴，但为时已晚。

　　杜离既然恢复了记忆，自然不再是小白一个，他的脸色变的阴沉，道：

　　“幻莲妖尊，你栖身于我的心泉之中，究竟有何目的？”

　　“误会、误会，杜离老大，本尊......小的以这颗不知跳动了多少岁月的妖心起誓，你的心泉虽然可以滋养小的灵体，但绝对不会对你本尊造成任何伤害。若小的真有二心，也绝不会冒着灵散体灭的风险为你恢复记忆啊。”幻莲妖尊说的声泪俱下，加之他此刻的身体状况也确实证明为了给杜离恢复记忆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杜离对幻莲妖尊的说辞虽不全相信，但他本未打算要追究此事。幻莲妖尊栖身于他的心泉之中另有所图，杜离早就知道。而幻莲妖尊自称泉灵，要说心泉对他有滋养之功效，也并非空穴来风。

　　单以恢复记忆而言，幻莲妖尊确实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依照杜离的性子，幻莲妖尊之恩情自然大过其心中鬼胎。　　

　　“小妖，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若是心泉确实对你有滋养作用，那你就泡吧。我不是知恩不报之人。”杜离瞧了瞧幻莲妖尊虚幻的身体道。

　　“戚......本尊泡你的心泉是瞧得起你，旁人想让本尊泡，本尊还不泡呢。再说本尊此时帮你凝练心泉，那对你可是极大的好处。哎......修为太浅，无法解释的通啊。”幻莲妖尊心中嘀咕，却未让杜离知道。而作为一个翻脸比翻书快的老妖怪，瞧见杜离松口，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道：

　　“小子，本尊瞧你还有些良心，既然你记忆已经恢复，那就该和你说说修行之事了。”

　　杜离记忆确实已经恢复，但他的记忆中除过故人和仇人之外，半点修行的影子都没有。好像唯一一点和修行沾边的便是想办法用念力接住老冬瓜的水滴。

　　此时想来，接住水滴似乎是在验证念力强度是否达到了心泉觉醒的标准，差不多该是检验修幻一脉筑基情况的手段。

　　修武一脉以灵诀为引，聚天地灵力。而修幻一脉主修念力，但在杜离的记忆之中却丝毫没有念力的修炼之法。

　　回想在落霞之中的五年，似乎念力的修炼本身就是一种契机的牵引，只需要静心凝神，细细体会便可。

　　现如今，一个未习灵诀、也未得修念力之法的一阶武者、一重体幻境的幻师到真不知道后路要如何了。

　　而他此时的记忆中，曾经跟在他身边叫了他五年“杜离哥”的女子的身影，从记忆恢复的这一刻开始，便再也不会消散；还有封印他记忆的老冬瓜；还有五年前说要来接他的模糊的身影......这一切都等着他去追寻、去报复、去寻找，但这一切都需要他变的强大。

　　杜离怔怔的望着幻莲妖尊，恍惚间，他在这个虚幻的小人儿身上看到了一丝亲切与安慰。原来这个一直饱受质疑的妖怪才是如今站在他身侧的唯一的伙伴？朋友？敌人？好像都不是。

　　“喂喂喂......臭小子，本尊还没死呢，别像吃了春药一样看着本尊。”幻莲妖尊双手叉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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