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阳”
第二日清晨，石府议事大厅。
大厅中坐着三人，正是石破、秋静与石川。朵朵依偎在秋静怀中，正叽叽喳喳的说着昨天杜离如何凝聚灵心，又如何一起堆雪人的场景。
石破与秋静近日忙于筹备族庆，无暇顾及朵朵与杜离。昨日听石川提起杜离突破之事，也好一番惊讶。要知道以奇鲁族的底蕴，朵朵从三岁开始修炼灵诀，也足足用了两年才凝聚灵心，而杜离仅仅不到四十天，便筑基九重并且凝聚了灵心。这种修炼的速度，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太过可怕。
石破一方面担心杜离拥有强大的修武资质而废弃了修幻的资质，毕竟修武先于修幻，待十八岁修幻资质真正暴露时，杜离并不见得会开启修幻之路，而放弃修武；另一方面怀疑杜离的背后可能并不像八爷说的那么干净，或许他们在杜离的身上错过了一些东西。
花姨带着杜离来到议事大厅，比起刚来石府，此时的杜离判若两人。虽然还是略显瘦弱，但已经没有了颓败之感。
“石叔，静姨，三叔。”杜离挨个行礼。这是他来石府之后第一次见石破与秋静，两人如上一次见到时一样，虽身材高大，却态度温和。
“不错，杜离，恭喜你已经是一名一阶武者。”
石破第一眼看到杜离时，就觉得眼前一亮，这哪还是当日在八爷那里看到的蜷缩在角落的落魄流浪儿。眼前的杜离精神饱满，仪态大方，举止自然。这完全不是一个十三岁少年该有的表现。
杜离尴尬一笑，轻道：
“石叔谬赞了，占了朵朵的光，那筑基的冰信子，虽然烈了些，但效果确实极好。”
石破微愣，没想到这小小年纪，如此会说话，他笑道：
“如今可饮多少冰信子了？”
“二两。”
石破作为石家家主，嗜酒如命，想他十三岁时，半斤冰信子已经不再话下。此时听杜离可饮二两，虽在石破看来少了些，但杜离毕竟只是普通人类，已经算是不错。可石破哪里知道，杜离每日饮的冰信子可是泡了八千年北根草的，这八千年北根草虽药效温和，但以烈酒泡之，光药力对酒劲的加持，也不止半斤。
“恩，不错。但和我族的小家伙比起来，可还差了些。”石破笑道，随即对石川道，“先带朵朵出去吧。”
“杜离哥，一会要来和我一起修炼哦。”朵朵撅着小嘴，不情不愿的被石川抱了出去。
杜离眯眼带笑目送朵朵，石破将他一人留下不知所为何事，怕是突然突破引起了他的怀疑也说不定。
“杜离，你既然已经是一阶武者，想必修习了灵诀了吧？”石破道。
“是，”杜离微顿，继续道，“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曾经的修炼之法却还记得。”
“此番凝聚灵心，可有恢复记忆的征兆？”石破继续问道。凝聚灵心需九重筑基的灵力在体内运转三周天，这个过程整个经脉都会受到极大的力量冲击，尤其天灵之中。若是在此期间，恢复一些记忆，也并非不可能。
“没有。不过，想来早晚会恢复的。”杜离隐瞒此事，却是因为他记忆中的东西太过奇异。
既然已经从幻莲妖尊那里知道落霞为一处幻境，他总不能告诉石破他现在虽然肉体十三岁，但已经在幻境中生活了五年，如今的心智已经十八岁。当石破问及杜离修炼之法之时，杜离就已经有些猜测，石破想必是起了疑心，专门在试探自己。所以此时杜离才能回答的如此泰然自若。可杜离却不知道，石破自从第一次见杜离就已经有所怀疑，而且石破之所以买他回来一方面是为了朵朵，一方面也是为了那若有若无的一丝念力气息。
石破其实是在赌，只不过这场赌局对于石破来说即使输了也没有丝毫影响。
石破见杜离不像是撒谎，又问道：
“灵心资质如何？”
灵心的资质代表的便是修武的潜质。杜离所凝聚灵心呈红、绿、白、黄、黑五种颜色，谓之五行，若为四种颜色谓之四象，若为三种颜色谓之三生，若为两种颜色谓之二脉，若为一种颜色谓之一阳。
三生灵心便已经天赋奇佳，而四象灵心可谓妖孽般的存在，五行灵心更是世间少有。
杜离正寻思是否如实交代，幻莲妖尊的声音却在天灵中响起：“小子，五行之资不可暴露，本尊帮你隐藏气息。告诉他一阳。”
“一阳之资，不足挂齿。”杜离依照幻莲妖尊的指示道。
石破面貌和善，平静如常。不过杜离说出“一阳”之时，他眼中也微微划过一丝震惊，若能以“一阳”之资在短短四十日筑基九重并突破一阶武者，那所修灵诀阶别定然不低。虽以石破的身份地位不至于觊觎杜离所修灵诀，但能身怀如此灵诀者，其真实身份就有待商榷了。
不过今日与杜离再见，到有了些新的收获，杜离身上，的确有一股念力气息。
石破由手边桌上拿起两个卷轴，浅笑道：
“杜离，如今你已经一阶武者，这里有两卷武技卷轴，虽阶别不高，均为下二品凡字境，但很适合你现在修习，便赠与你吧。”
杜离不曾想一个人宠会有如此待遇，尽管下二品凡字境确实低了点，但武技卷轴哪怕最低级的下一品凡字境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杜离现在有了《苍生名录》，最缺的便是武技。他也不客气，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不要之理。
杜离接过卷轴，嘿嘿笑道：“多谢石叔。”
奇鲁一族虽不限制人宠修炼的权利，但普通人宠想要获得灵诀、武技也是相当困难。而如今日直接被主家赠送武技的事情，若被其他人宠得知，是万万无法相信的。
毕竟并非任何人都如杜离一般有如此待遇，更何况这也建立在杜离若有若无的修幻之资上。
“如何？”杜离走后，秋静问道。
“念力气息可确认无疑，只是......若真是一阳之资质的话完成九重筑基至凝聚灵心不会那么快，若非他有所隐瞒或者身怀高阶灵诀。等到族庆之时，让他与我族后辈一起上测灵台一试。”石破道。
秋静道：
“测灵台为族中重器，每十年族庆开启一次，从不让外族登台。就算长老席能够同意，我怕凌家与法家也会阻挠。”
石破一时面露思索之色，道：
“届时只让杜离登台测试，想来问题不大。对了，往落霞峰的请帖送到了吗？”
“这一两日就该到了。以往族庆，那一族可是从来请不动的。”秋静黯然道。
“想必他们为了那一物，会来的。朵朵能否心泉觉醒，可也要仰仗那一族啊。”
落霞峰，落霞山脉奇险之地。
落霞锋顶，云雾缭绕间，是一处颇为开阔的平台。
一灰袍中年男人打理着苗圃，时不时采摘一片叶子于鼻端轻嗅。苗圃之中种着的都不是凡物，随便一株都是四阶、五阶的灵药，就连七阶的灵药也有不少。
这些灵药虽然珍贵，却没有一株可作修武之用。全部灵药均为锻念修幻之奇才。
苗圃一边竹椅子，正有一只全身雪白、却偏偏尾部一簇金色绒毛的狐狸。这狐狸慵懒的蜷缩在竹椅中，沉沉的抬起眼皮，冲打理苗圃的中年男人口吐人言道：
“父亲，我要吃化形丹。”
中年男人手中微滞，抬头看了一眼金尾狐狸，看似随意，但又不容置疑的道：
“金狐，你如今十二岁，再有两年便可以自然化形，化形丹现在对你没有好处，不必想了。”
金尾狐狸正是从落霞幻境回归本族的金狐。
金狐一族十四岁方可化形，而落霞幻境中的金狐其实本体是还没有化形的兽体。
金狐与其父亲提及化形丹已经不止一次，每回都被拒绝。而她之所以急于化形，一方面由于五年的落霞生活，让她早已经习惯了人形的样子；另一方面自然是按耐不住对杜离的思念，她若不是兽体模样，怕早逃了出去寻找杜离。金狐本以为回归本族可以查探杜离的下落，不曾想一向宠爱自己的父亲，在这件事上完全不留余地。而且他的父亲正是抹除杜离记忆的罪魁祸首！
金狐默默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丝晶莹。不过她知道，杜离只是暂时忘记了她，早晚有一天会想起来的。而且她还在杜离的身上留下一些东西。
中年男人旁边的空间忽然荡起一丝波纹，一个银发男子缓缓出现。若是落霞四长老在这里就会认得，此人便是当日安排卜玄抹除杜离记忆的仙老。
“族长，奇鲁族送来了族庆请帖。”银发男子恭敬道。
“恩，去一趟吧，那一物不容有失。”中年男子始终没有停下手中活计，仿佛任何事情都不如苗圃中的这些灵药重要。
“是。”银发男子悄然离开，好像从不曾出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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