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熬夜不累
“二伯。”
王火儿的眼神有些躲闪，此刻她的内心想着如何编造一个合理的东西，她等着王丰衣先开口，然后她才能接着把话圆下去。
王丰衣略带了无奈和生气的看了王火儿一眼，淡淡：“不要说谎。”
这时候王火儿楞了下，王丰衣紧接着道：“当初二伯说了支持你做你愿意做的事情，但是，你不要对二伯说谎。”
对上王丰衣包含着关切的目光，王火儿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今天在山上遇到了一个受伤的人，穿着黑衣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就用随身带的药帮了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那，他伤的大概有些重。”
王火儿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
王丰衣轻笑：“自从受伤之后，二伯对于血腥味就感觉特别敏锐，你身上的味道虽然微弱，但是闻的出来，再想想你什么猎物都没带回来，就知道你肯定做了其他事情。”
“二伯还真是明察秋毫啊。”
王火儿笑着拍马屁，只得到王丰衣的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站起，在书架上寻找了一番，随后丢给了王火儿一本书。
“实在是拿你没办法了，那就自己下去把这本书好好看看吧。”
王火儿接过书，初略翻阅了下，发现这居然是一本记录了比较基础知识和应急措施的医书。
见王火儿好奇的看了过来，王丰衣对着她露出了笑眼：“专门给你找的，但是你实在是太随性了，虽然记性好，但是性子还是急了，把这本书抄录一遍之后再给二伯送回来吧。”
王火儿握着手里的书，再看看王丰衣的面容，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话的意思是……自己被罚抄书了？
好老土的惩罚方式啊，
王火儿拿着书开始露出讨好的笑容靠近王丰衣：“二伯啊，你看我平时也挺多事情的，这抄书的事情……”
未待王火儿说完，王丰衣温柔的将手放在王火儿的肩膀上，轻轻用力，王火儿转了个方向，随后王火儿的肩膀上传来恰好的力气，推动着她出门，王丰衣声音温柔朗清：“好了，先自己回房睡觉吧，明天晚上记得把书给二伯看。”
王火儿忙转过头看向王丰衣，嘴上讲价：“就一天事情？这么一本书，怎么也得十天吧，五天？那不然，三天啊！”
王火儿出了房门，王丰衣关上了房门。
王火儿敲着王丰衣的房门，乞求：“二伯，你开开门啊，一天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三年吧，最少也得两天啊。”
门后没有任何动静。
“哼。”
王火儿看着自己手上那复杂的繁体字厚重医书很是无奈，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反正王丰衣一直很将就她，就算拖延日子，或者是不抄，难道他还能动手打她？
别说打了，他连骂都舍不得。
谁知原本在里面一直已经沉默的王丰衣似乎是听到王火儿的心里话，带着一点威胁意味声音传出：“明天晚上抄不出来的话，二伯就跟你奶奶提议一下让你开始学着做女红了，还有女戒什么的书也该看起来了。”
王火儿：“好的二伯，你放心，明天晚上我绝对把这书抄的工工整整的个您送回来。”
王丰衣你丫的变了，好狠啊！
王火儿刚转过身准备回房，王丰衣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二伯，你回心转意了？”
王火儿惊喜的回过头，却只看到王丰衣笑眯眯的捧着一大堆的纸和一只毛笔还要墨和砚台。
王丰衣：“差点忘了，你房间里面都没这些东西，书要抄完的话今天晚上就要开始了，明天拿纸笔也来不及了，来，快把这些东西接着回房抄。”
王火儿：“……”
僵硬的扯动了下嘴角，王火儿应声：“好的二伯，您想的可真周到啊。”
王丰衣：“这都是为了你，二伯必须想的周到啊。”
古有文人头悬梁，今有王火儿薄荷清凉膏醒脑挑灯夜战，抄书不说，还附待画上上面的人体经脉图等等。
王火儿这一晚上是不准备睡了，到第二日，早早的出了房门洗漱，赢得了唐氏的夸赞。
“今天难得起这么早啊，以后得坚持，要成习惯。”
王火儿洗漱之后，直接去厨房拿了两个刚蒸好的馒头回房间，一边啃着吃一边吃。
唐氏好奇的问家里其他人：“火儿这是怎么了，这么认真写字？”
王丰衣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出门听到唐氏的疑惑，便道：“娘，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自此之后她就晓得要按时回家不到处乱疯就是了。”
唐氏对王丰衣投以支持的目光：“做的好，还是只有你管得住她。”
王火儿的馒头很快吃晚，一直这么坚持到了中午，吃了一顿午饭后，王火儿又开始抄写了，看的陈氏都有些心疼了。
吃完饭，她找到王丰衣：“丰衣啊？”
王丰衣放下手上的笔，应声：“怎么了，嫂子。”
“火儿这抄书抄的也太辛苦了吧，你也知道，她压根不是才女这块料，要不然你叫她不要写了，像这么抄书，到时候别把人给累坏了。”
王丰衣闻言，重新提起手里的笔，开始写起了字，看着自己笔下的字，他淡淡道：“火儿的性子我知道，现在也该管一管了，这才不到一天呢，累不到。”
陈氏有些气了，语气也有些急：“这还不叫累到，你没看到她那眼圈黑的跟什么似的吗。”
王丰衣：“她自小眼睛那里皮就比别人薄，只要一晚上没睡好眼圈就都是黑的，这没什么。”
陈氏：“眼圈都那样了，什么叫只一晚上没睡好。”
王丰衣转过头看了陈氏一眼：“这孩子从下我带的比你们都多，我说她没事嫂子你就放心吧。”
陈氏还想说什么，但见王丰衣直接转过头去写字，根本不看她，有些不高兴的便直接出了房间。
白纸上的墨痕随着王丰衣手的移动，在白纸上跃然一个个清秀却不失风骨的行书字体，王丰衣轻叹一声：“慈母多败儿。”
晚上时候，王火儿点着灯，还在抄写着医书。
现在的时节已经开始冷了，深夜时分，哈出的气能在空中凝出白雾，王火儿揉了揉因为没有动已经变得冰凉的两只手，占时的歇息一下了。
伴随轻轻的一声，房间门推开，王丰衣从门后出现，走进屋子。
他伸手翻动了下王火儿的书，发觉已经抄写了接近三分之二的程度，就连那上面的一些晦涩的图都画的十分相像，目光中渐渐流露出了赞叹。
王火儿颇有些得意，对上王丰衣赞叹的目光：“今天晚上抄完是不行了，但明天早上差不多够了。”
王丰衣看着王火儿明显又深了几分的黑眼圈，一抹心痛从眼中划过。
将王火儿抄好的纸张拿在手里看了看，王丰衣道：“不用继续抄了，之前只是想罚罚你，改改性子，现在就先休息吧。”
王火儿摇摇头：“不用，我今天晚上再熬一晚上，就能把这书全抄完，抄完了我才满意。”这就是王火儿本人的一种强迫症，当定好一个目标的时候，不做完就觉得难受，非要口一口气做好了才够。
而且，虽然她的黑眼圈看起来很严重，但整个人的精神并没有什么影响，先前她确实是想着熬夜之后让王丰衣看着自己憔悴劳累的样子心痛之后就取笑惩罚，但是真的熬夜之后，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不仅眼睛不难受，脑子也清楚的很。
所以王火儿就干脆一直写到了现在。
王丰衣并不理解王火儿现在的情况，只当是她倔脾气起来了，非要这样做。
于是乎，他便皱了眉头，语重心长道：“你别赌气，二伯也是担心你，这次的事情只是你运气好，要是真遇到什么歹人，或者是其他的情况，你又怎么办？出了事情又怎么办？”
王火儿：“我知道了，二伯，但是这次我是真的精神好，干脆一口气把这些都抄完了好了。”
“你真这么想的？”
“嗯。”
王丰衣见状，便也不多说了，只是看着王火儿有些惋惜道：“如果你是个男孩子，咱们家就算是出个状元那也是有可能的了。”
王火儿：“嗯，我也觉得。”
王丰衣笑了：“不过还是女孩子好，你要是个小子，二伯那时候说不定还会嫌弃你这个小子闹腾懒得照顾你呢。”
王火儿看向王丰衣，甚是认真道：“不，二伯，主要是我小时候长得好看。”
王丰衣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也赞同的点头：“对，咱家就你长得最好看。不过你自己要有分寸，累了就睡觉，这个医书什么时候抄好都行。”
这本医书在第二日一早就抄好了，王火儿在连续两天晚上熬夜之后，终于是感觉到了劳累，在靠意志力撑着把医书抄好给王丰衣看后，她便回到了自己房间，连门都没关在，脱了鞋子裹上被子蒙头睡去。
陈氏看着王火儿熟睡的脸，轻轻闭上的眼睛下方的青色，是心痛的不行。
她轻轻为王火儿关上房门，随后看着王丰衣还在那里翻看王火儿抄的医书，心里渐渐有了不满。
王丰衣自然是感觉到了这种不满，但也懒得和陈氏说明原由了。
一家人除了偶尔去看看王火儿醒了没有，唐氏和王于仕还是很赞同王丰衣这对于王火儿这次的‘教训’。
均匀的呼吸，王火儿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盖着的被子随着呼吸也均匀的起伏，以往张牙舞爪的她的侧脸此刻难得的恬静了一把。
一个劲瘦但宛如劲松的身影站在房间的一角，正对着王火儿恬静的睡颜，如深井的沉静目光，默默注视着她。
看样子，自己等不到她睡醒之后道谢了。
阿无环视房间周围，最后走到了王火儿的床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轻轻塞到了王火儿的枕头下面。
他的手刚刚将银票塞进枕头下抽离的时候，王火儿翻了个身，侧着脸面对着他还未抽离的手，浅浅的呼吸带着温润的气息触及到他的指尖，一时，他有些发愣，宛如触电般，他将自己的手迅速抽离开。
被惊醒的王火儿蓦的睁开眼睛，澄澈的眼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睡意下，王火儿还未从刚刚惊醒的状态中缓过来。
失态了，阿无的心猛的跳了下，后悔于自己刚才的动作，不想惊醒王火儿，但在面对王火儿懵懂的睡颜时候，心底却又觉得有些愉悦。
啪的一声。
王火儿甩手一个巴掌打在了阿无的脸上，这下，换阿无懵了，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神情，退后一步，与王火儿隔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王火儿收回巴掌，尴尬的看向阿无：“你……这是在干嘛？”
阿无面不改色：“道谢。”
王火儿：“嗯，那说吧。”
阿无：“谢谢。”
王火儿：“我不喜欢说不用谢，不过刚才那里我还要说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一巴掌的，只是，忽然惊醒时候习惯打面前弄醒我的人一巴掌。”
阿无沉默了片刻，道：“这是一个好习惯。”
王火儿：“你这么觉得，，甚好。”
一时，双方陷入了沉默中。
阿无打破沉默：“你的枕头下面是我道谢的银票，这件事情除当时三人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王火儿：“嗯，直觉告诉我你可以信任。”
阿无听罢，打开窗户，飞身掠过，只见一个身影便未见了人。
王火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了声等等，但忽然反应过来，他应该已经一个踮脚飞出去老远了。
“还想问问他是不是上次在街上帮了我一下的人呢，两个人飞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了，估计是一个人吧。嗯，应该是一个人，那这次救他一次，也算是两清了吧。”
王火儿自言自语着，顺便将枕头下面的银票拿出来看了看，一看差点没忍住狂笑。
一百两！
金山啊这是，这人看起来名堂不小，出手也真是阔绰，一百两，足够她干很多事情了。
隐匿于王火儿房间窗户的墙壁后的阿无，嘴角扯出了个轻微稍显无奈的弧度。
随后腾空而起，转换的身影消失在后面茂密的竹林丛中，很快便到了一条小路上。
一个身穿灰衣的看向阿无：“道谢完了？”
阿无不出声，转身朝着小路的方向而去，灰衣男子好笑的看着阿无的背影：“你出事已经罕见，还专门等了一天不见人后特意道谢，那人到底是何方高人？”
回应他的，毫无一物。
灰衣男子：“啧，一如既往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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