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瞎说什么
王火儿愣在原地，手里的锯子被王于仕抢去，赶紧的放在了他的身后，躲着王火儿。
王丰衣：“这树是你爷爷种的，你说砍了就砍了？”
王火儿望着他，一时竟然不知道回什么话了。
顾清和忙上前，道：“我们先用些一般的木头做出成品再说吧，最后用什么木头最后再考虑，这是王爷爷给你种下来以后当嫁妆的，不能随便砍。”
王火儿看着王丰衣带着些许怒气的冷面，心中瞬间明白了缘由，原先那句不会嫁人成亲的话也咽了回去，她对着顾清和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顾清和跟了上去，王丰衣微蹙的眉头带着不悦的目光注视着顾清和直到他离去，随后收回目光。
王于仕看了眼自己得以保住的大树，并未看着王丰衣，只道：“这不管清和的事情，你别因为这个不高兴。”
王丰衣沉默了一下，随后做出轻松的语气：“我当然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王于仕笑笑，看着王丰衣：“你都还是个孩子。”
“爹，我都二十七了。”
王于仕：“只要爹还在，你就是个孩子。”
王丰衣听到王于仕这么说，笑着自然是不会反驳。
但是王于仕看着王丰衣的眼神中却带着担忧：“你老说火儿性子倔，但我们也老说，孩子都是跟大人像，火儿从小都是你在带，你的性子，她学了九成去。你也别说什么你不一样，你哪里不一样？我还那时候吃酒，别人看着你说，叫你爹娘来吃酒，后来你说什么都不去，就来性子了，说什么，叫的是我和你娘，都没叫你，你为什么要去。”
王丰衣也不禁笑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
王于仕：“小时候哦，三岁看八十呢，那次我跟你娘怎么劝你你都不肯去吃，后来你跟最开始那个因为彩礼闹崩了的时候，说什么考不上秀才就不成亲，后来我跟你娘又劝了你多久，你不还是憋着劲儿，倔这不肯松口吗。还说火儿呢，你自己就是这样的。”
王丰衣轻笑：“我是分的清楚情况，火儿不是，她还小呢，要是向着一个方向钻牛角尖就不好了，我就只能管着。”
王于仕笑罢：“你到是说的好听哦，你那个时候十几岁，不比火儿好到哪里去。不过爹现在也老了，你哥哥也是快三十人了，以后家里就看你们两兄弟互相扶持着，要记着，性子该软的时候还是软些，爹和你娘也不能一直照看你们两个。”
王丰衣听着，心中也有些伤感，只伸出手接过王于仕手里的锯子：“这里风大，咱们先回家吧。”
“嗯，家里暖和。”
回家时候，王丰衣没看到顾清和，王火儿说他先走了。
见王火儿的眼神还在自己手里的锯子上，王丰衣难得的给了王火儿一个责备的眼神，直接拿了锯子回自己房间。
王火儿今天有些懵逼，自己不过随后说了句不会嫁人的话，怎么还一下子得罪两个人了。
王丰衣也就罢了，这话可能是戳到他的痛处了。
但顾清和这丫的反应可疑了，开始还以为他向着自己，结果一到了家里，那看过来的眼神之幽怨，王火儿都不敢跟他对视。
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些话都在眼神里了，看的王火儿心有戚戚。
王火儿仗着自己本来是个二十几岁能当顾清和阿姨的年纪，在面对顾清和的时候就坦然的不行，但是她有时候却忽视了，顾清和只是个男孩，他自然而然的会对自己这样长得还漂亮，对他好，并且刚好合乎他期望样子的女孩子有好感。
自己终究只是个披着小孩皮囊的大人，要她真的去想着喜欢这样的孩子，她的心里无法接受。
而且自己这身体还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了解现代生理知识的王火儿当然知道，那层所谓代表贞操的膜，在王火儿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体上是会再重新生长起来的，如果在这个时代，最晚十八岁嫁人，洞房花烛夜跟除夜是没两样的。
但是王火儿不想做这种事情，她根本没想过在这个世界上等到这具身体十八岁左右的时候找一个同样年龄或者是大自己几岁的‘孩子’成亲。
她不想隐瞒，也不想将就。
现在所担忧的无非是家人之后对于她不想嫁人时候做出的反应，王丰衣和王丰田必然会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好说话，但唐氏和陈氏肯定会反应剧烈。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王火儿不想去想这些了，想着就头疼，以后的情况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之后两三天，顾清和都没有来找王火儿。
这孩子大概是受刺激了。
王火儿心想。
不过这情绪把控能力太不行了吧，这都能受刺激。
转眼，又要赶集了。
面庄的声音稳步且红火，几个人现在分工合作，尽管人多时候很是忙碌，也见不到慌乱的时候。
而顾清和就在最忙碌的时候，轻车熟路的进来开始帮忙打杂跑堂。
期间的他似乎有意躲避王火儿的目光，却又偷偷看着她。
这些小动作全部被王火儿敏锐的察觉到，她知道了也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先前还不觉得，现在看来，这孩子还不是一般的敏感纠结呢。
忙完了这一切，羊娃拿出棋来要和王火儿下五子棋，顾清和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的给羊娃出几招，因此，王火儿还输了两把。
“观棋不语真君子。”
面对王火儿说给自己听的话，顾清和道：“我不是君子。”
羊娃笑道：“不是君子，还是小人吗？”
谁知顾清和却承认了：“嗯，我是一个真小人。”
王火儿听着这对话，直接把棋子一撒：“我不下了。”
羊娃赶忙道：“我把我的都给你，不就是输了两把嘛。”
顾清和看向王火儿：“我来跟你下吧。”
两个人便一起捡了棋子，往回都是王火儿下黑棋，这次顾清和却要了黑棋。
他先走，却是正中。
王火儿有些诧异的看向他，随后拿了白子，落子，五五。
羊娃看着：“你们隔得这么远，怎么连起来呢。”
陈氏看了看，忽然道：“你们两个在下围棋。”
顾清和轻轻点了头。
陈氏赞叹：“清河好聪明啊，都会下围棋了。”
王火儿：“怎么？那我难道不会，是在跟他瞎下？”
陈氏嫌弃的看了王火儿一眼：“步夸你还不行了是吧？”
王火儿切了声：“谁稀罕你夸我啊。”
两个人就这么下着，王火儿知道这是王丰衣教的顾清和下围棋，之前她在旁边也听过，懂得规则，时不时的也下一两次。
但面对顾清和的时候，却感觉到了自己被碾压的感觉，开局不过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完全陷入劣势了。
陈氏虽然看不懂，但是看王火儿的样子，知道自己这闺女要输了，在旁边开始嘲笑起王火儿来。
王火儿自认为计算能力不错，但是顾清和却完全把自己给虐了。
结局并未发生什么变数，王火儿输了，输了很多字。
看到结果，顾清和忽然笑了。
王火儿不屑：“赢了就知道笑了，开始的时候那脸，看着跟我欠你千八百两似的。”
顾清和：“以后我都输给你。”
陈氏：“别，她赢了就喜欢翘尾巴。”
王火儿闻言白了陈氏一眼：“你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陈氏：“清和哪里是外人，我当然是喜欢聪明的那一个了。”
唐氏忽然咳嗽了两声，瞪了陈氏一眼，陈氏虽然心里不悦，但还是安静了。
王火儿离开桌子，转身去了外面。
“我去街上买点零嘴吃。”
唐氏不由嫌弃：“好吃的很，真是，女孩子家家的这么好吃。”
陈氏：“娘，你这话就没说对了，不是都说好吃的都是女娃吗。”
闻言，唐氏那眼睛斜着看了陈氏一眼：“我知道，你不就是吗，上梁不正下梁歪。”
顾清和一言不发，也出去了。
“我去集上看看，这次有没有低价卖书的。”
羊娃看着黑白的棋子，默默道：“那谁来跟我下棋啊。”
陈氏坐在羊娃面前：“来，我跟你下，下五子棋哈，婶子就会这个。”
街上，王火儿到处转悠着，看着街边的一些小摊贩，这里的小吃种类还比较少，只是一些加了辣椒的臭豆腐啊，烤面筋，古代版麻辣烫啊什么的让她有点兴趣。
这次她停在了一家很好吃的酸辣粉店铺面前，酸酸辣辣的味道吸引着她到这里来，那里面的红苕粉看着还不错，这家的油辣椒感觉还不错，跟自己家里的有的一拼了。
卖酸辣粉的小摊贩看着王火儿停留在他的摊子面前，笑着招呼：“怎么啊，小姑娘，要吃酸辣粉吗，三文钱一碗？”
王火儿问：“多大的碗啊。”
小摊贩笑了：“碗不都在这儿吗，就这么大一碗啊，我这的分量绝对足呢。”
王火儿打量着摊贩：“你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赶集吧，之前都没看到过你。”
“小姑娘你还真说对了，我这次确实第一次摆摊呢，这东西也是第一次卖，还没几个客人呢。”
王火儿：“你这价钱有点贵了。”
摊贩：“不算贵了吧，这可是满满一大碗呢。”
王火儿笑了：“你这一大碗能抵饿吗？这是红苕粉做的，又不是米粉，谁会为了一碗苕粉花三文钱啊，吃个新鲜？”
古代的农民们吃饱饭都难，人人都想着要吃面粉之类的细粮，对于现代推崇的健康苕粉之类的完全没兴趣，那玩意儿多的时候是拿来喂猪的，人吃多了打屁呢，又不抵饿，三文钱，就那么点粉，吃佐料吗？
王火儿想，这摊贩也就是油辣椒看起来还不错，其余没有能招徕客人的味道啊。
不过这酸辣粉也算是新奇的东西了，这个摊贩是第一个出来卖这种东西的。
王火儿本人之前也是喜欢吃酸辣粉的，想着要支持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就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我到是想吃，给我上一碗吧，记得加辣，特别辣。”
摊贩咧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嘞，保证把小姑娘你辣的哈气。”
王火儿闻言站起来在摊贩旁边看着：“好啊，我生下来到现在还没被辣到过呢，你快煮，我可得好好尝尝。”
“给我也来一碗，也要特别辣。”
顾清和有些急促的喘着气，赶上前，也说了这句话。
两人目光对视，王火儿知道，似乎要说些必须要说的话了。
摊贩看了眼王火儿和顾清和，笑道：“你们两个认识啊。”
王火儿：“认识，这人吃不得辣，还吃特别辣，到时候把他辣哭了，到时候人家看到还以为你这酸辣粉有多辣呢。”
“这样啊？”摊贩问顾清和：“那要不然给你一点点辣。”
顾清和摇头：“就要特别辣。”
王火儿转身，坐到了旁边的小板凳上。
顾清和跟着，坐在了旁边另一个小板凳上。
两个人难得的都沉默了。
顾清和打破了沉默：“火儿，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王火儿：“我昨天说的是真话，我以后就不准备嫁人。”
顾清和：“你……你现在还小。”
王火儿觉得好笑了：“我笑？你说我小？”老娘可是比你大十几岁呢。
顾清和：“我们两个都小，所以，以后的事情都说不定呢。”
王火儿：“反正我是不会嫁人了，等以后大了我就去当道姑。”
顾清和：“那些修道的都是骗人的。”
王火儿：“我乐意。”
顾清和：“为什么以后不想嫁人呢，男婚女嫁，这是天经地义的。”
王火儿笑笑：“那是别人觉得，反正我不想。”
顾清和皱眉：“为什么呢？”
王火儿想了想，开口道：“这个很难跟你说，反正不想嫁。”
顾清和眼中带着不解：“那就一辈子一个人？”
“一个人不好吗？”
王火儿反问。
顾清和坚决道：“不好，一个人不好。”
看到顾清和如此的反应，王火儿觉得自己似乎不该把这个在这个时代看起来无比惊人的想法确切的和顾清和说清楚。
半晌，她开口：“我现在不知道该和你怎么说，还是等以后跟你解释吧。”
“来，你们两个的特辣酸辣粉。”
摊贩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充满刺激的辣味直冲王火儿的鼻子，恰到好处的酸刺激着王火儿的口腔，她拿起筷子看向顾清和：“趁热吃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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