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凡历劫

　　绿颜走后，师傅似乎是掐好时间，正好出现，人们提及月老时，莫不觉得他是一头白发，一把花白胡子，身着红衣，手执红线的和蔼模样。眼前这人确实一头白发，但在红袖为数不多的印象当中，他却是一头乌黑长发，有着年轻俊秀的面容，着一身白衣，气质超然，除了那双似看透世间浮华的透彻双眼，真真就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郎。所以我初初是决不相信他是执掌世间姻缘十几万年的月老。似乎被我怀疑的目光刺激了，第二天，红袖见他时，他便已是一头白发了。天界众人纷纷哗然，谁不知月老最爱惜他的容貌了。他勾唇一笑，看着众仙，眯着一双狐狸眼，故作感叹道，我便是老了，也远胜你们。众仙哄堂大笑，皆认为这不过又是他的玩笑之举，这几万年来，他种种非人之举，他们早应习惯了。

　　众仙匆匆来，匆匆去，我无意抬眼间，却看见他眼中似有浓得化不开的墨，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而就露出一个春风拂面的笑容。我只道是自己看错，且那眼神我并不懂，我活了1000多年，除却一些浅显的常识，其他的就不甚明白了。不过让众人未料到的是，月老真的老了，且是遵循着他那刚化为幼儿的徒弟的生长速度，我每长大一岁，他便老一岁。不过在我定形在20岁模样时，他似乎也停止了折腾。有一天，他手里捧着凡间的画本子问我，“袖袖，你看，我这模样是不是正正和了这画本子的月老形象了。”我那时似乎正醉心于术法的学习，随意了瞥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我想当初我若多看两眼，此时我面前的师傅，就不该是这个一头白发，一把花白胡子，穿着花里胡哨的的红衣，手中执着红线的神棍模样，然而，悔则晚矣。

　　师傅手抚着他那白胡子，一脸担忧，“袖袖，你此次下凡，任务不重，但是也需颇费心力。”我一脸平静，下凡这事，我早已有心理准备，“师傅放心，徒儿定会完成任务。”

　　师傅见我一脸无畏，将手中的册子给了我，语气不无感慨，“这是你此次下凡的任务，里面是你的任务信息，这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避开了姻缘簿上为他们安排的姻缘，孤独终老。”

　　我怕点点头表示明白，“师傅，是否我只要让他们的姻缘回归正轨，就算任务完成。”

　　师傅神秘地笑了笑，“非也非也，”从袖中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你的任务完成与否端看这块石头的反应，若这石头亮了，才算任务完成，其余皆是失败，你也不用担心，便是真的失败了，师傅也不怪你。”

　　我伸手接过这块石头，不知为何，刚入手，却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缓过神时，却见师傅定定地看着我，从我这张面无表情的脸自然看不出什么，他挥挥手让我自行离去。我转身刚走几步，却听后面传来沉沉的声音，“袖袖，师傅会想你的，早去早回。”我正要回头，又听得那声音陡转，带着笑意，“回来迟了，就把你种的花都拔掉。”

　　我嘴角一抽，不知自己何时种了花这般娇贵的东西，不过也止了回头的念头，只郑重回道，“弟子谨遵师命。”说完，大步离去。

　　我走后，却不知有一绿色的身影便随之进了大殿，来者正是绿颜，她向坐在上首的月老行了礼，有些心急地问道，“落月仙人，红袖这次下凡可有危险？”

　　落月仙人，也就是月老，但天界已甚少有人这样唤他。此时不复与红袖说话的语气，声音带着深深的寒意，“我不清楚，不过袖袖已经为他差点死了一次了，我决不能让她再重蹈覆辙，这次历劫之事我们既无法阻止，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绿颜，袖袖在凡间的事就交给你了。”

　　绿颜看着落月仙人隐在阴影中的脸，不禁感叹，不过不待她想更多，上方便传来一声略带疲倦的声音，“回去吧。”

　　“是。”说罢，匆匆离去。

　　作为一个醒来不久的仙，我对于仙和人的区别不甚明朗，带上师傅给的东西，我便收拾妥当，直接前往南天门。

　　到了南天门，轮守的天兵对我十分客气，上前与我寒暄，“红袖仙子，听说你醒来了，一直未能前去看望你，甚感歉意。”

　　我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或许是被我冷淡的脸刺激了，之后再无话。我也知道自己态度冷淡，不过这天兵我实在没有印象，如何也热情不起来，也不愿故作热情，过于虚伪。

　　那天兵将我引至天界通往凡间的轮回台，因我不算正经的下凡历劫，所以不用削去记忆，我正要起跳，那天兵似乎终于鼓足勇气，声音虽有些紧张，却也一字一句说完了，“红袖仙子，一路保重，还有，我叫赤玄，当初多谢你。”

　　我有些惊讶，不过这次我总算让自己面容温婉了些，“谢谢，我知道了。”说罢，转身跳入轮回台。

　　讲真，这感觉委实不算太美好，我渐渐就有些头晕目眩了，便也闭上眼不管不顾了。再次醒来，是被身边的人摇晃醒的，耳边还一直响着，“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夫人过来了。”

　　红袖撑开沉重的眼皮，头还有晕，她随意打量了几眼身处的环境，以及眼前一脸焦急的婢女，淡淡开口，“去给我打点水来，我要洗脸。”

　　玉芝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照常去办了，她家小姐向来行事怪异，无法揣摩。

　　红袖并不起身，而是幻出那本册子，上面写着此次的信息，男主角是刺史府的二公子周连昀，相貌俊朗，才华横溢，在豫南是女子梦中的情郎，但与江知府家的五姑娘江与离自小定了娃娃亲，不知碎了多少姑娘的心。

　　红袖正在琢磨，自己这身份到底是谁，就听见外面气势汹汹地一句骂声，“咱们知府府里还有没有规矩了，七姑娘竟睡到日上三竿，老夫人可一直等着她请安呢？”

　　原是知府七小姐江与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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