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鬼也要认
欧德华一贯注重仪态，哪怕被困在这小小的审讯室，整个人还是龙章凤姿，很有范儿。
穿制服的警察推门进来，简单打招呼，便开口问话。“听说欧先生与死者的关系不太友好，请问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欧德华轻微靠后，常年养尊处优，气质跟其他的犯人。他很镇定，没有普通人的不安。“警察同志，都在一个圈子里混，难免有些利益之争，那也是常事。可你说过节......”
他笑得有些嘲弄“对我来说，算不得过节！”
很显然，他并没有把死者当一回事。口吻之中的傲慢，谁都能看出，他不屑与死者为难。
可警察并不这么想，微微蹙眉，继续问“但有目击者声称，你们曾经因为乔女士，在片场大打出手！”
“乔女士？”欧德华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荒唐不可置信的眼神“这个乔女士，不会就是乔若伊那疯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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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若伊回头，冷硬道“欧老板还有事？”
欧德华吐口气，十分为对方着想一般。劝说道“看在大家校友一场的份上，只要你按我的要求把剧本改了，这部戏就能开机！”
欧德华自以为很大度，谁知受了一天刺激的乔若伊，听到改剧本这几个字，已经病态。
改剧本，改剧本，一个两个都让她改剧本，改你大爷。
乔若伊气恨恨瞪他“不用了，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老娘不干了！”
“乔若伊，你发什么疯！今天你要出了这门，就别想再在这个圈子立足，你那破剧本，留着卖废纸吧！”
欧德华今日心情也糟糕的很，原本他觉得这个剧本很不错，除了男女主角的年纪太大，故事的确很有噱头。
本想让乔若伊改改剧本，凭他的眼光，可以笃定这是一部惊艳的作品。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乔若伊居然如此暴躁。
费心写的东西被人如此羞辱，乔若伊早就失去理智。“放心，就算我拿去擦屁股，垫桌脚，也不会让你这种人作贱我的作品！”
抬脚走开两步后，她又回头，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下，讥讽道“顺便告诉你一声，这个剧本我已经注册了版权，如果你不经我同意擅自更改剧本，使用这个故事，咱们到时法庭见。”
从前公司决定使用剧本，一定是跟作者签好合同，然后由公司法律部一起注册版权，像乔若伊这种干兼职的编剧，没有确定的之前，根本不会签约，更不要说给他们注册版权。
欧德华心里的确有这个打算，听到她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气的笑出来。行啊，跟他玩套路，厉害了。
乔若伊站在电梯门口，就听到那边办公室传来的摔打声。她扬起唇角，心里有小小的得意。感觉憋屈了一天，总算扳回一城。
可进了电梯，她又颓丧起来。喵了咪的，古人诚不欺我，祸不单行，倒霉之后一定会跟着其他的衰事。
她看着电梯里面，自己颓丧邋遢的脸，突然产生一种疑惑，欧德华虽然阴险，但不是个容易发怒的人！
从前有人这么顶撞他，他也能笑呵呵跟对方谈下去，最多在背后阴人家一把，怎么今天跟吃了炸药一样？
难道说，他大姨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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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颓丧到极点，乔若伊从超市买了一大包食物，准备回家以吃泄愤。原本打算买很多很多糖果，但他盯着那些包装漂亮的糖纸，还是转身去了生鲜区。
人人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些甜的，情绪能得到平衡。这条万有理论，在她这里撞到铁板。
糖果不仅不能让她心情更好，反而会让她的胃，难受得不想吃饭。
当她提着一大包才菜，艰难打开门，一个礼炮忽然在她眼前炸响，漫天的彩纸沾了她一头。
姚叶叶突然窜出来，兴奋的恭喜她“太棒了，恭喜你，终于失业了。”
被吓得愣在当场的乔若伊，半天没反应过来，任由她将自己拖到餐桌前，被迫打开那个礼品盒。
粉色可爱的礼品盒里，装着一只缺口的破碗。
姚叶叶兴致勃勃的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很贴心，一听说你失业，立马给你找好了下家。丐帮，天下第一大帮，谁都能去，保证你三年买车，五年买房！”
乔若伊拿起那只破碗，哭笑不得。这女人不愧是她的最佳损友，别人出了这种事情，谁不是跑来安慰。
只有她，恨不得多捅你几刀，实实在在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的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就放过小的吧！”乔若伊一面扯下身上的丝带，一面求饶，姚叶叶却根本没打算饶过她。
“求饶有用的话，这世上就没有不如意的事了！”姚叶叶冷哼，见乔若伊提着一大包菜进厨房，立刻跟到厨房门口。
“你自己说说，您这个年纪还适合这么任性吗？”这个您字，她咬的特别重。
乔若伊头也不回，反驳她“作为一个永远十八岁的少女，这点任性不算事儿！”
姚叶叶点头，长长的哦了一声，语气却急转直下“那行啊，把这半年的房租先一起交了呗！”
乔若伊回头一瞪，凶巴巴看她。可眨眼间，便冲过去抱住她的腰“土豪，你不是说要包养人家的吗？”
“包个屁，土豪换胃口了，你现在就收拾包袱给我滚蛋！”姚叶叶用手指戳开她的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怼她。
“好叶叶小亲亲小乖乖，人家知道错了，像你这样打遍天下无敌手，美貌胜过全宇宙的女神，可不可以拖延几天再交房租？”乔若伊眨巴着眼哀求，姚叶叶却突然变脸。
“你几天没洗头了？”姚叶叶摩挲一下手指，刚刚用它搓乔若伊的头来着。
“不多，才2天！”乔若伊小心翼翼比了一个二，姚叶叶疯狂冲进洗手间，洗了几分钟。
“祖宗，不至于吧！”对于她这种轻微的洁癖，乔若伊实在无法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姚叶叶擦着手，走出来道“至不至于我说了算，我就问你一句，往后你要怎么办？”
提到这个，乔若伊一下子就没气，耸拉着肩膀，坐到沙发上。“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家种地，还好我爷爷给我留了一块地，大富大贵是没命了，平安养老还是可以的。”
“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姚叶叶瞪她，“大家都是A大毕业，同期的同学，出国的出国，读研的读研，最糟糕的也结婚嫁人有老公养活。你呢？姑娘，你今年三十了，爱情没有，事业完蛋，请问，你对得起你大学四年的辛苦吗？”
乔若伊一头埋进沙发，哀嚎不已“苍天哪，为什么我就怀才不遇呢？我到底差在哪里，要被如此磋磨！”
姚叶叶从精致的香奈儿包里，拿出护手霜，一边涂一边笑“这还用问，怪只怪你投胎技术不行，你要像我一样做个富二代，毕业连工作都不用找！”
乔若伊抬起头，羡慕嫉妒恨“你投胎的时候是不是收买阎王了，不然怎么能.....美貌财富跟智慧一样不缺，还有那么爱你的帅气老公，简直是拿到了女主光环的剧本，而我....”
她继续哀怨，娇柔造作道“一看就知道，是个苦命的路人甲。”
姚叶叶被她嗲嗲又哀怨的声调，弄得打冷战，双手互保，搓搓臂膀，吐槽她“行了行了，别恶心人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早点嫁给我哥，何必如此辛苦，自己在外打拼？”
提到姚柏禹，乔若伊立刻恢复正常。十分端装正经“求你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没勇气，嫁给一本教科书。”
姚叶叶坐过去，环住她的肩膀，怂恿她“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别看他人前一本正经，骨子里可闷骚了。你知道吗，他的内裤是花的！”
乔若伊.....
“这你都知道？”
“你知道，我们家小亲亲第一次到我们家留宿的时候，没有带换洗的衣服，然后我就去姚柏禹那里，想找找看有没有新内裤。”
提起这件事，姚叶叶简直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打死我都想不到，抽屉里的内裤，居然每一条都带花！”姚叶叶笑得前仰后翻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擦眼泪，一边继续说“他那么正经的人，性格简直是我第二个爸，我还以为他的内裤不是黑的，就是白的，肯定是古板的不能再古板！”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不能只看外表！”
相比较姚叶叶的幸灾乐祸，乔若伊却脑回路急转，问她“你难道不担心你哥哥是....受？”
“受什么受？我还攻呢！”姚叶叶鄙夷“别看他人前一本正经，女朋友的数量从来没少过！”
“我无聊了，还专门给他制作了一本女友册。老夫掐指一算，整整一本，凑了个100！”
乔若伊惊讶的张开嘴，佩服她的行动“你还真是个人才，干什么摄影师，干狗仔多好！藏得再深的恋情，都能被你挖出来....不过...”
她指着姚叶叶，哀怨道“明知你哥哥这么花心，还想让我嫁给他，你这是想推我进火坑吗？”
“瞧你说的，我这完全是为你好。”姚叶叶拍开她的手指，一本正经说鬼话“反正你也不爱我哥，到你这个年纪还没结婚，我妈妈就特别喜欢你，你直接嫁给我哥，不要管他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只要帮忙花他的钱就可以了！”
(⊙o⊙)啥？这脑洞....
乔若伊实在是哭笑不得，“你这么坑他，你哥哥知道吗？”
“知道啊，有什么不知道！反正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在坑他。”姚叶叶挑眉“既然那些女人都这么不靠谱，我跟我妈一致认为，不如让你嫁给他，好歹大家都是熟人，而且我妈说了....”
“丑媳妇能守住家！”
乔若伊随手拿起个枕头，扔了过去。
“我可没骗你，我妈是真的很想你做她儿媳妇，突然就她那种性格，早就认你做干闺女，到时候这房子别说房租，就算送你一套别墅，她都乐意！”姚叶叶根本不怕，继续作死。
“还说，敢说我丑，我要跟你拼命！”你可以说一个女人笨，说一个女人蠢，说一个女人一事无成，但绝不能说一个女人丑。
“哎呀，又不是我说的，是我妈的话，我只是复述而已。在人家心里，你还是....”姚叶叶顿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词“清秀可人的！”
“我感觉你再说下去，我就真的要杀人了，我的青龙堰月刀呢，关键时刻为什么总找不到它！”乔若伊还真到处翻找起来。
“行了，我怕了你还不成，来找你真有事！”姚叶叶见差不多了，伸手拦住她。
“如果不是正事，我就真的去拿刀了！”乔若伊嘴上这么说，一点儿也不生气。
“你一失业，就有人给我报消息，听说你跟老板大吵一架，他要封杀你？”姚叶叶用的不是疑问句，可见已拿到确定证据。
“还不是因为之前那个剧本，我坚持把女主角的年纪定在四十岁左右，他非说老女人没市场，不会有人看，要我改剧本。”乔若伊提到这件事，也是很无语。
“40岁的女演员，要演技有演技，要风情有风情，哪里就没市场了？分明是他们素质低，只懂得迎合直男，搞一些花瓶垃圾剧，然后到处捞钱！”
“但是直男也不爱看，他们只喜欢看网红主播。小姑娘倒是爱看，她们最喜欢看花美男，尤其是玛丽苏类型的剧。光说恋爱就能凑个十七八集，男女互相撩拨，剧情再水都能接受！”
电视圈里的怪象，跟风严重。
姚叶叶不赞同，鄙视她。“你看你这曲高和寡的德行，玛丽苏怎么了？小鲜肉又怎么了？非要每一部剧都无比烧脑，充满人生哲学意义，那才叫好剧？”
“照我看，现在人哪个压力不大？现实生活已经够折磨人，没必要看个电视剧，还烧脑又悲观吧？是你们这种人，把娱乐抬的太高，这就是一个快餐消费时代，何必计较那么多？”
“我的要求也不多，只是希望市场上出现一些不同类型的作品，百花齐放，有一点点人生哲理，然后又非常有娱乐性，很难吗？你知不知道，今年公司光是宫斗剧，就整了至少20个剧本！”
乔若伊无奈摇摇头“要不是为了钱，打死我也不会接这个破剧的活。”她长叹一口气，哀怨无比“还以为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谁知碰上一个如此厉害的女主角！”
“抠图又瞪眼，带资进组那个依娜？”姚叶叶直接点名。
“应该说最有名的，就是她了！”其实做这一行，这样的人不少。但是混的好的，也真就只有她一个。
撇开职业道德跟演技不说，她的那张脸真的十分有观众缘。虽然很多人吐槽那是整容，但乔若伊觉得只是微调，没有到动刀的地步。
之所以镜头前漂亮，的的确确是因为她非常上镜。
有些人现实社会中看，觉得还不错，一上镜，却普普通通！想来镜头有自己的审美，人类不懂。
姚叶叶拍拍她的肩，安抚她“算了，都过去了，不要放在心上。做人一定要向前看，我来找你呢，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我哥哥的公司....我”
“大姐，给您跪了好吗！我是真的怕你哥哥，一看到他，我就想到我小学的教导主任！总觉得，他分分钟就能把我训哭！”
见她那怂样，姚叶叶提出另外一个建议。“那就去我的摄影工作室，给我当助理！”
“我去能干什么？”她除了对电脑码字，什么也不会！
“当然是给我端茶倒水，跑腿拿器材！好歹等这一阵子熬过去！”见她就要拒绝，姚叶叶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威胁“你要是敢不去，我就立马加你的租，并且告诉我的母后大人，你失业了！”
“我想我的母后大人，一定立刻安排你去给我哥当助理，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大爷，你就放过民女吧！”乔若伊苦笑不得，她也不明白，怎么就那么讨姚妈妈的喜欢。如果不是因为要柏禹实在吓人，她也许就从了。
姚叶叶叉腰哈哈一笑，勾住乔若伊的下巴“美人儿，跟了爷，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要是敢反抗，爷多的是手段收拾你！”
姚叶叶挑眉，暧昧的眼神，分分钟是小黄文的剧情，乔若伊荒唐撞头，一副认命的委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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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若伊暂时得到救援，可欧德华却陷入风暴中！
一日之间，全国的八卦新闻，铺天盖地报道一条消息，知名男星费笛南因为朝阳群众的举报，吸毒进局子了！
欧德华在心里把他祖宗18代都问候了一遍，还得硬着头皮善后。
作为当红小生，制作公司，投资方，广告商，哪个不是在他身上投了大把的钱，广告剧本接不停，光是签了合同，没上映的就足足有十几样。
那些签了合同还没有打钱的，都还好办，横竖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该给的面子还是会给！
难就难在，今年有两部大戏！一个电视剧，一部大电影，每一个制作都超过3亿，这才刚刚通过审核，正要上映，此事一出，别说上映，买家都跑光了。
戏已制作完成，不可能重新再来一次，摆在他眼前的有两条路，要么认栽赔钱，要么找人重新补拍男主镜头！
但是祸不单行，制片方也出事了！
看着网络上流传不堪入目的照片，他恨不得一刀阉了这帮导演。
这帮牲口，见到女人走不动腿吗？又不是没老婆，没有女朋友，他喵的居然出去嫖？
现在网上都在说这部电影有毒，男主跟导演接连出事，人人都跑到女主的微博下去留言，已经十几万条！
按照原定计划，这部电影今年就要上映。他们本来打算借着小鲜肉的火爆，狠狠玩一次营销套路，预算至少三个月内，能彻底收回成本！
现在好了，公安局直接拍板认证的事，弄再多的水军都是白搭！
今天一整天，他已经接到几十个电话，不是记者就是投资方。
人人都向他打探消息，打探什么？有种去牢里打探，有种堵警局门口啊！
发愁之际手机再次响起，看着上面的号码，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这可是他的金主，轻易不出动，一动，那必然是地震级别的。
“喂，裴叔，您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欧德华尽量掩饰自己的慌张，让他的语气显得很镇定。
“有人想让我血本无归，小华，你说叔叔该怎么收拾他！”手机另一边，是个声音，有些低哑威严，一听就不好惹的人。
欧德华自认没怕过谁，但是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他知道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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