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恍如隔世

　　“杨女士，有人说案发之前你曾经去过死者的房间，你去做什么？”警察面无表情的问询，杨芳瑜却有些神游在外。

　　见她没有听自己的话，警察忍不住咳嗽一声，敲敲桌面“杨女士，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杨芳瑜这才回神，保养得宜的面容，一如从前。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因为工作上的事，跟他探讨一下。他这个人....”杨芳瑜顿了顿，眼神飘忽，没有往下说。

　　警察哪会让她如此轻易揭过，谁知道会不会挖出新线索。“他这个人如何？”

　　杨芳瑜深深看向警察严肃的面孔，姿态并不紧张，反而往后靠，“他这个人最近有些反常，具体的，我只能说，总是觉得他在走神，好像有心事！”

　　见警察要开口问，杨芳瑜立刻堵住他们的嘴“实在对不住，他跟我的关系并没有太好，属于他个人隐私的事，我一无所知。”

　　“但我想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然，也不会自杀！”

　　正在做笔录的警察一听，立刻抬头看她“杨女士，你怎么知道他是自杀的？他的死因，我们现在并没有对外界通报！”

　　警察以为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打算猛力追击，杨芳瑜却笑了。“警察同志，你们赶来之前，我也在现场，亲眼目睹他的惨状。实不相瞒，他那个样子，跟当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杨芳瑜的回答让警察愣住，什么叫一模一样？“杨女士，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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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天气很好，监狱大门外，却空无一人。这不是个吉利的地方，除了在里面上班的狱警，还有来探望亲人的访客，大概没有谁，愿意从这里路过。

　　紧闭的铁门被拉开，中年女警将一个简单的包，递给杨芳瑜。两人应该很熟，女警很高兴她能离开这里。

　　“出去之后好好过日子，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拿着我给你的介绍信，到当地的派出所去。希望你离开，就不要再回来！”

　　杨芳瑜捏紧包，感激笑笑“放心，我就算想你了，也只打电话！”

　　女警难得一笑，但是真的很高兴，杨芳瑜可以顺利离开此地。

　　监狱的大门再次关上，杨芳瑜提着包立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好几分钟。临去前，对着这个地方深深的鞠躬，然后彻底告别。

　　不会的，离开这里之后，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整整15年，再次踏出这里，杨芳瑜还是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在做梦，没有醒来。

　　刚开始到监狱的那几年，她常常午夜梦回，梦到自己没有被关进监狱，没有被人咒骂。

　　这只是一场梦，她只是在演戏，演一个女囚。杀青的时候，她就能回家。

　　可是每一次醒来，面前都是冰冷的铁窗，任凭阳光再温暖，她都觉得冷。

　　整整15年，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空气中自由的分子，几乎让她迷醉。这一次，烈日照在身上，有一种灼热的痛感。

　　可她喜欢这疼痛，这证明，她是真的离开监狱了。

　　滴滴，大巴司机按了两声喇叭，询问她是否要上车。杨芳瑜醒过神，坐上离开这里的大巴车。

　　这是终点站，也是始发站，从前种种，都宛如这辆车，已经过去。

　　当司机驱动车子离开此地，杨芳瑜回头看一眼消失的高墙，告诉自己，杨芳瑜，从今天起，你重新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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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德华到达高尔夫会所，裴叔的工作人员将他引到一旁等候。裴叔似乎还有其他客人在，等候室眼下只有他一人。

　　想他欧德华，在圈子里也算是有几分地位。可就算是比他大牌的人，来到这里也得等。没办法，这位裴叔，不仅财大气粗，而且实力雄厚，人脉甚广。

　　他在纵横商场多年，可以说，抬抬手就能让一家公司瞬间倒闭，也能让频临倒闭的公司起死回生。

　　圈子里人都叫他巴菲特，全因这位裴叔，投资的眼光十分独到，百战百胜，他看中的，就没有不赚钱的。

　　当初为了手上这个项目，欧德华可以算是费尽心力，到处找人牵线，好不容易攀上关系，得到裴叔的投资。

　　从那一刻起，别说是他，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这个电影肯定会大卖。可他千算万算，哪里能算到，电影男主角居然在这个时候爆出吸毒丑闻！

　　要不是费笛南还在看守所，欧德华一定会冲出去扇他几个耳光。

　　干等着，实在是焦躁烦闷，欧德华随手捡起一本杂志，一边看一边等待。

　　忽然间，双眼停在一张照片上。昔日影后杨芳瑜提前出狱，风光不再，落魄到无家可归。

　　恍惚一算，居然过去15年！欧德华想起，那时候的杨芳瑜，可以说是万千男子的梦中情人，最理想的女友，最想结婚的女人。

　　年少的欧德华，也曾迷恋过她。屋子里摆满她的海报，以及电影碟片。

　　他甚至为此报考电影学院，幻想有朝一日能跟心中的女神合作。哪怕被他父亲狠狠教训，也不肯回头。

　　可还没有等他大学毕业，这位女神就锒铛入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一夜之间，欧德华烧掉了跟她有关的所有东西，结束自己心生妄念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都快忘掉这个人，谁曾想，不过一眼他就认出来。

　　“欧总，裴叔让您过去！”女秘书微笑的提醒，欧德华回神，放下杂志跟随工作人员去见裴叔。

　　这里不仅仅是一家高尔夫俱乐部，更可以说是裴叔的私人会所。能在这里见裴叔，却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

　　欧德华远远就看见，一个身材中等保养得宜的男子，正挥出一杆。远方的球童报了号，显然是进洞了。

　　进洞的好，进了裴叔高兴。一高兴事情就好谈，欧德华以为，他的运气还算不错。

　　“裴叔，大老远就看到您一干进洞，真是越发厉害。”欧德华，举止只得宜，笑得十分体面。旁人说说话，阿谀献媚，小人姿态。

　　他说这番话，简直是专家点评，总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裴叔不过见他一面，就愿意投资他的电影。

　　只是如今看来，当初有些冲动。

　　裴叔大概五六十岁，但是很注重保养，所以气质卓绝，并不显老。又因为常年养尊处优，虽然不如年轻小伙子一般俊，却是独有韵味。

　　“既然来了，打一杆吧！”裴叔神态自若，看不出喜怒。欧德华哪里敢拒绝，自然听从指挥。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这些年，欧德华多少学了点，但他不过略懂皮毛，并不精心于此。

　　眼看高尔夫球远远飞出去，却距离洞口还有好几米，欧德华只能尴尬一笑，“我的技术太差，实在比不过裴叔。”

　　裴叔看了看远处，又看看他，让球童摆上新的球，自己再挥出一杆，又是一杆进洞。

　　“我看不是你技术差，而是你根本没用心，挥杆的方法都不对，怎么可能进洞？”

　　欧德华被教育，自然连连点头赞同。可裴叔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开始冒冷汗。

　　“欧总，我的那部电影，你是不是也没用心？”

　　欧德华僵硬笑笑，双眼不敢直视裴叔，只能道“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可请您相信，这部电影，我投资了200%的精力，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后期宣传。”

　　“怪只怪，我用人不明，怎么也没想到费笛南那小子居然会这个时候爆丑闻出来，我.....”

　　裴叔抬手制止他，把球杆递给球童。“我说你没尽心，可不是因为这件事，到现在你还没明白，自己为何会出这事儿？”

　　欧德华一愣，裴叔话里有话，难道说问题不在费笛南身上？

　　眼看裴叔继续往下走，欧德华立刻跟上去。“我人笨，实在不知还有哪里出了问题，请裴叔指点迷津！”

　　裴叔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淡淡问“当初，跟你一起来找我要投资的人，有很多。可你知道，我为什么独独选了你？”

　　欧德华摇摇头，难道不是因为看重他的项目？

　　裴叔难得一笑，为他解惑。“因为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坚持到底，就算最后失败，也会想尽办法再爬起来！”

　　“你的眼神里有饥渴，有焦虑，有迫切。只有被逼到绝处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欧德华愣住，没想到裴叔选择他，竟因为这个。不错，当初公司遭遇第一次危机，他手上有用的资源都被对手挖走，对方扬言要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他不甘心就这么败了，到处找人拉投资，可是人人都回避他，走投无路之际，他才想法子混进裴叔的俱乐部，打算不成功便成仁。

　　好在他赌赢了，裴叔给他机会翻身，他的制作公司，从无人问津，到圈内鼎鼎有名的顶级娱乐公司。

　　这些年，他有多努力，裴叔看在眼里。眼看这部电影一上映就能赚大钱，他的公司能够挂牌上市新三板，却出了这么个糟心事儿，若不是天意，就是人祸。

　　有人，要害他。

　　“你我认识的时间也不短，我以为你也算是个有脑子有手段的人，也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到顶尖。”

　　“可如今看来，你是安逸太久，牙齿跟爪子都钝了，忘了敌人总是无处不在！”

　　裴叔的话，让欧德华神情渐渐严峻。他已经开始思索，这背后是谁的手笔。

　　裴叔看他一眼，继续道“莫说娱乐圈，就是其他地方，吸毒嫖娼赌博，这些东西总是有人碰的。”

　　“费笛南那小伙子，底子你也摸过，他吸不吸毒，你心里没数？”

　　欧德华做事一贯谨慎，之前有人就出过这样的事儿，所以他生怕合作的艺人不干净，到时候电影还没有上映，就彻底打水漂。

　　费笛南的确没有吸毒的嗜好，相反，跟其他人相比，他甚至算得上洁身自好。

　　新闻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电影即将进入宣传期上映的时候出，确实太巧合了。

　　“裴叔，那是冲着我，还是冲着他？”对手出于什么目的，总要摸准方向，这才好顺藤摸瓜。

　　裴叔没有回答他，反而道“德华，你要是连这个都弄不清，这个圈子，你也别想继续混了。”

　　“背后的人什么来头，你自己去查。我只提醒你一句，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想看看我裴晟，是不是真的从不失手。”

　　裴叔双手撑着杆子，笑得欧德华心惊胆战。“我的声誉若败在你手里，那么....我势必要做一些事，来挽回我的声誉，你说呢？”

　　欧德华的笑容僵在唇边，实在不敢接话。裴叔的手段他见识过，能让人无声无息的消失。

　　欧德华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离开俱乐部的。

　　当他终于平静下来，已经人在公司。夜色深沉，城市里的灯光，也照不亮他眼前的路。

　　想了很久，他打电话给老友，让他先查查，背后都是谁的手笔。

　　总要摸清对方的目的，好出招。如果只是跟费笛南过不去，他还不怕。可若是冲他来，甚至想要毁掉他的一切，那么不管他想什么方法，挽救眼前的项目，对手肯定还会再出招，让他防不胜防。

　　老友满口答应，欧德华才挂了电话，颓丧站起来，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流，情绪烦乱。

　　熬了这么些年，他才有了今天的一切，不管这个人是谁，任何想要毁掉他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

　　乔若伊正完微博，看到依娜因为拍戏断掉指甲，就在微博里留言哭诉，评论一片赞扬她敬业的脑残粉，个个安慰她好辛苦。

　　乔若伊忍不住翻个白眼，关掉微博，眼不见为净。

　　如今真是世风日下，以前的演员吊钢丝吊一整天都不喊苦，今天一个没演技的女星，才断了一小片指甲，就哭得像死了爹妈一样，矫情做作。

　　她到姚叶叶的摄影工作室，已经一周时间。姚叶叶果然如她所言，物尽其用，把她使唤的团团转，工作室的同事简直难以相信，她是走后门进来的。

　　干的活比他们这些招聘来的还多，引来他们阵阵同情。乔若伊倒是不在意，横竖多做事，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

　　当她抱着一大箱道具，走出电梯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一下，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那人连忙跟她说对不起，蹲下来帮忙收拾。

　　乔若伊原本想说不用，可看到对方，却忘了说话。这个女人，该不会是...

　　“小姑娘，对不住，这也是你的吗？”对面的女子虽然保养得宜，可到底有些年纪感。

　　乔若伊被对方叫了两遍才回神，连忙说是。对方笑笑，把东西放进箱子，转身离去。

　　直到她走远，乔若伊还愣在原地。姚叶叶的声音幽灵一样，在耳边响起。“你是看到帅哥了吗？”

　　乔若伊吓一跳，白她一眼。“对呀，看到一个绝世美男子，我的魂被他勾走了！”

　　“在哪里？在哪里？长得有多帅？”姚叶叶双眼冒星星，恨不得立刻就看到美男。

　　乔若伊无奈苦笑，“大小姐，您是有家室的人，何必呢！”

　　姚叶叶暧昧一笑，满不在乎“有家室，并不妨碍我欣赏帅哥。你不知道，我家亲爱的醋劲太大，自从跟他在一起，我连男模特都不能拍了。”

　　“那你还敢到处乱看？”乔若伊是知道的，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无法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爱吃醋的男人。

　　对方的占有欲简直让乔若伊担心，他迟早会找个笼子把姚叶叶关起来。也不知姚叶叶这种爱闹腾的性子，怎么受得了她老公。

　　“这不是趁着我家亲爱的出差去了吗，不然你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姚叶叶得意的笑，乔若伊无语。

　　果然，问世间情为何物，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其实我刚才看到的不是帅哥，而是...”

　　“谁？”

　　乔若伊不太确定，但总觉得就是。“真的特别像之前息影的影后，张思曼。但她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忽然出现在这？”

　　“张思曼？你说她呀，她最近才回国，知道的人不多，你不知道也正常！”姚叶叶的口吻，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乔若伊跟她一起进入办公室，疑惑问她“无端端的，她怎么回国了？当年走了以后，好像再没回来过！”

　　从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人，自从踏入这个圈子，乔若伊倒是见了不少，所以对明星也没有普通人那般好奇。

　　可有一些成名很早，却早早息影，只留传说的艺人，还是让乔若伊忍不住，心驰神往。

　　今天见到真人，虽然有些年纪，可是无需浓妆，光凭气质就已经让她移不开眼，现在圈子里的那些小鲜肉小花旦，简直没法比。

　　下了镜头，卸了妆，一个比一个丑，跟路人差不离。有些整容过度的，甚至还没有路人自然顺眼。

　　“我也是听一个前辈说，张思曼好像有意回国复出。”姚叶叶调试自己的镜头，趁机偷拍乔若伊。

　　乔若伊随她去，继续问“无端端的怎么会复出？该不会她老公破产了吧？”嫁入豪门的女星就没有几个再出来拍戏的，如果复出演戏，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老公破产婚变了。

　　“没有啊，她老公的公司好的很，我哥说他们家的股票最近涨得贼好，不可能破产。不过....”姚叶叶似乎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看。

　　“对了，就是这个，杨芳瑜前几天提前出狱，你说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乔若伊觉得不是，“她们当初可是死对头，关系僵的不能再僵，张思曼怎么可能为她回来？出了那种事，两个人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姚叶叶一想觉得也是，不禁摇头叹息。“你说说这杨芳瑜也真是，当年那么红，简直是全国男人的心头爱，江湖地位堪比老干妈，要演技有演技，要外表有外表，怎么偏偏就倒霉，进去了呢？”

　　乔若伊还没说话，手机就响了，上面明晃晃三个大字，欧瘟神！

　　姚叶叶哈哈一笑“你老板知道你这么形容他吗？”

　　乔若伊白她一眼，直接挂掉。电话那一头的欧德华，没想到自己被挂，气的一乐，“行啊，长的不止年纪，还有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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