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 章 怪怪的
回到新定以后，李默连住处都没有先回，直接到了省政府。
进办公室放下东西，第一件事就是让秘书陈耀华拨打黄庆祥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黄书记，我是李默。”
黄庆祥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李默同志，你这一趟京城动静可不小。”
李默回应道：“黄书记消息够快。”
“粮食上的事情，绍首长已经亲自给我打过电话了。”
说到这里，黄庆祥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首长对我们汉北省这次夏粮统购工作进行了表扬。
这份成绩不容易，表扬也是给大家的。
下面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群众也支持我们的工作。”
李默点点头：“后续的调查中，只要没有大的问题，今年夏粮这一关，算是比较稳地过去了。”
“夏粮是过去了。”
黄庆祥停顿片刻：“可秋粮才是真正的大头。
李默同志，我有一个想法。
今年全年，我们争取不再向上面伸手要粮。”
李默没有立即回话。
汉北省今年城市、工矿企业在快速扩大。
今年工业建设铺开以后，脱离农业生产的人口还会继续增加。
人口增加，需要统购的粮食必然也要增加。
李默沉吟了一会：“黄书记，这个任务可不轻。
今年是否会发生灾害，粮食产量怎么样，现在谁也说不准。
只能说尽量往这个方向努力。”
黄庆祥笑了一声：“我也是这个意思，目标总得往高一点定。
真有困难，该向上面说明还是要说明。
能不伸手自然是最好的。”
“黄书记，这次我去京城，还有一件事已经定下来了。”
“小型柴油发动机？”
“就是这件事。”
李默将会议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邵首长拍板，第一期按照一万台总规模组织协同生产。
第一批1000台，后面再分批扩大。”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一瞬。
黄庆祥明显也没有想到数量会这么大。
“一万台？
能有这个数量，那可不得了。
我们这些年向上面申请的机器，都没有这么多。”
李默回应道：“这次汇报还算比较顺利，各部门的同志也很支持。
如果这批机器能够顺利生产出来，投到农村，农业生产能力肯定会提高不少。
这次秋收是赶不上了，关键作用的发挥还得看明年。
今年粮食自给自足如果还有困难，明年不出意外，是有信心真正做到的。”
“好。”
黄庆祥答应得很痛快：“晚一年实现，也是很大的成绩。
不过今年还是得争，粮食这一块，还是省里的重点工作。
省政府那边，工业品供应、运输和秋粮准备，你也要提前安排。”
“明白。”
两人又简单交换了几句意见，这才挂断电话。
李默坐在办公桌后，没有马上处理文件。
他低头想了一会，跟陈耀华说道：“耀华，你记一下。
让工业部门尽快对全省有机械制造能力的工厂做一次全面摸底。”
不只查省属工厂，地区、城市和一些大型工矿企业自己的修造厂，只要有机械加工能力，都列进去。”
陈耀华快速记着：“李主席，主要统计哪些内容？”
“设备、工人、生产能力，生产任务……”
李默掰着手指说了起来。
“接下来要为柴油发动机和配套设备的生产做准备，今年机械行业要大步向前发展。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知道，汉北手里到底有多少机械制造家底。”
陈耀华点头：“我马上通知。”
李默又提醒了一句：“让工业厅仔细一点，一个月内要完成。”
陈耀华抱着文件出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默拿过这几天积压下来的文件，一份份看了起来。
财政厅送来的建设资金安排。
交通部门关于几条公路进度的报告。
水利部门新送来的汛情统计。
仁丘那边又报告了几个钻井进展。
……
他一边看，一边批示。
等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旁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李默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松下来，李默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顾明英。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在京城，骆首长夫妇可是再三叮嘱。
自己也答应了。
回汉北以后，好好跟顾明英见一面。
这件事情再继续拖下去，就有些不像话了。
李默除了在办公室见过顾明英那次外，其他时间也是碰见过的。
毕竟省政府办公室就在外面，碰见还是不难的。
不过这些见面都是在办公楼，都是在工作中。
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这次不一样，李默准备单独约她见一见。
决定约她见上一面以后，一个新的问题又摆在眼前。
去哪见？
李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
国营饭店？不合适。
在新定市，认识李默的人太多。
进去吃顿饭，估计不到半个小时就能碰上一批认识他的人。
公园？
新定市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地方，而且人也多。
更何况，现在机关单位里的人上下班都集中。
两个人在外面一走，让人看见，第二天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如果两个人看对眼了，倒无所谓。
真没谈成呢？
他一个男人，别人最多笑两句。
顾明英一个年轻女同志，平白多些闲话就不好了。
招待所就更不合适。
李默思来想去，竟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把一个姑娘约到哪里。
他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里至少安静。
下班以后，人也少。
两个人也算见过面，不需要专门搞得像第一次见陌生人一样。
最重要的是，不容易让其他人碰见。
李默越想，越觉得也只能如此。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铃。
没多久，陈耀华走了进来：“李主席。”
“顾明英同志今天在单位吗？”
陈耀华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跟刚才机械工业摸底的事情跨度实在有些大。
不过作为秘书，他很快恢复正常。
“应该在，今天上午我还在楼下见到她。”
李默点点头：“你去帮我问问。”
陈耀华正准备记录：“问什么？”
“问她下班以后有没有时间。”
陈耀华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
李默看着赶紧说道：“这个不用记！”
陈耀华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呢？”
李默看了他两秒，立即补充：“你就问她有没有时间。
她要是不方便，就改天。
下班后我在办公室等她。”
“明白。”陈耀华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李默看得清清楚楚：“想笑就笑。”
“李主席，我没笑。”
“出去。”
“好。”陈耀华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李默又叫住他：“回来。”
陈耀华转身：“还有什么安排？”
“告诉她，是骆首长之前提过的那件事情，省得她以为真有什么工作。”
“好。”
陈耀华脸上的笑意都有些憋不住了。
跟李默这么久，他见过李主席处理很多难事。
哪一件事情都没见李默这么反复交代。
偏偏今天只是约一个女同志见面。
临出去以前，还要再确认一句：“李主席，地点就在办公室？”
李默面无表情，挥挥手：“嗯，赶紧去！”
“马上去。”
门关上以后，李默低头重新拿起一份文件。
看了两行。
又放下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让顾明英来办公室谈这件事，好像的确有点奇怪。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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