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二章 帝王背锅
白笙越听神色越古怪。
这位陛下能承继大统还真是个,奇迹!
母妃出身低微,不是世家名门,也没什么权势,更是早早亡故,所谓外戚的支持,他半分也没有。
至于“心腹”,除了自幼随身的侍卫成顺外,就只有皇后林氏的几位族人。
好友亲故,没有一个看好他,更别说替他谋事了。
默默无闻,混吃等死,说的大概就是这位了。
这也导致先帝轰然驾崩,遗诏被公布之际,他浑浑噩噩的被推上了帝位,又于懵懂间经历了宫变反叛。
若不是一干忠心奉诏的文武大臣,他怕是位置还没坐热,便会被肃王赶下去。
白笙无言,肃王费心筹谋十几载,最后却落了个身死宫闱的下场,可这位陛下什么都不知道,却——
看出白笙的神色,他自嘲:“按着朕的打算,就是做一世安闲王爷,可以妻妾成群,子孙满堂,最好再能寿终正寝。”顿了顿,“谁曾想,一朝忽变,竟成了这样!”
收拾好心绪,白笙跪在地上思索了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权弑兄的肃王,为子复仇的薛太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可那个神秘人的目的,他却一直想不清楚。
进宫的路上,他本以为已经摸清了神秘人的出处,只要同安延昆印证下,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可结果,这位陛下,竟比他还要迷惑。
心中暗叹,他只觉脑中浑噩,丝毫头绪也理不出。
温热的手将他扶起,安延昆劝道:“想不出,就放一放,别为难自己。”
白笙无奈,不知该怎么跟他说明这诸般纷杂。
如果不将那条毒蛇揪出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咬上一口,防患于未然,是紧急也是必要的。
止住良卿,他亲自斟酒递过,白笙此时也无心礼数,道了声谢便一饮而尽。
“为何要查这些旧事?”他问道。
白笙顿了顿:“当年的局中,一直有个神秘人…”他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安延昆怔了又怔,满面掩不住的错愕,只觉认知皆被推翻了。
兄长是被谋害的,诏书是姨娘篡改的,自己,居然一无所知的成了最后的赢家!
“难怪你会疑朕。”他叹道。
白笙摇头:“不是臣疑您,是那神秘人,一直打着您的名号行事!”无论是程致还是薛太妃,怕都以为神秘人,是受安延昆驱使的。
所有人,都陷进了这个弥天大谎中!当真是应了天算子那句话,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在布局,却不知,己身皆在局中!
“可那人,为何要相助与朕?”他神色沉郁,这个锅,他背的冤枉!
白笙答不出来,这才是最关键,也最令他迷惑之处,想了半晌,他忽然僵住,愣愣看向安延昆。
自始至终,他都忽略了一点,如日中天的肃王,怎么会谋反失败?!
难道就因为那些奉诏的文武?可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力支持,他们如何奉诏!
“陛下,肃王怎么会失败?”
安延昆怔了怔,半晌,才明白了白笙所指。
“父皇刚刚驾崩,遗诏便被宣了出来…”
二皇子当时并无异状,但奉诏的文武却还是说,不可不防,安延昆于军中并无亲信,敏感时期也不敢随意求救,只好向自己唯一的好友,镇北帅求援。
可两相为难的镇北帅,没有回信,也没有回京。
遗诏被宣布的第三日,有密报称,肃王所部疑有异动,其麾下的几路兵马,皆在暗中集结,意图不明。
第五日,肃王暗夜离京,不知所踪。
举朝慌乱,肃王出身军伍,于军中交好无数,可安延昆却毫无势力,如何相抗?
皇位更替之时,人心最是难测,哪个也不能轻信,尤其是,弱主承权。
幸而有卢国公高冉,留全族为质,独自快马出京,亲赴衢州军营,以先帝赐其的令箭,夺来兵权,调军入京勤王,后又调来乔氏的定南军,与另一方分庭抗礼。
第十一日,肃王兵至京都。
第十五日,肃王所部破城而入。
第十六日,兵临宫城!
衢州军与定南军拼死相抗,却还是没有拦住肃王,外宫失守,内宫将破,也就是这时,异变出现了。
肃王自己的部下,忽然有近半数倒戈相向,不仅如此,以抚西大将军霍厉为首的援军也到了。
肃王身死,四皇子自尽,叛军被平,一场祸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至于反戈的叛军,则皆称他们是假意投靠肃王,目的是彻底减除肃王羽翼,又有早前与霍厉来往的信件为证,自然是无罪有功。
安延昆虽是踏着满宫城的血骨,登临的九五帝位,但一来势力不稳,二来急需支持,所以不仅厚封霍厉为卫国公,更是将那些倒戈之人也封了个遍。
然而,这事在其他人眼中,却变了样子——
安延昆早就有所打算,暗中安排好了一切,肃王不过是徒做嫁衣,众人皆不禁因这位陛下的“高深莫测”,而感到敬畏。
于是,这段旧事,便自动成为了禁忌,无人再敢提起。
白笙呆滞了半晌,只觉很是无言。
这都是什么事!替人背锅也就算了,还要被如此猜忌,难怪程致会有那番言语,只怕但凡是经历过此事的人,都会这么想!
良久,白笙问道:“当年倒戈的叛军,是以谁为首的?”
“卞启,就是现在的骊州军统帅。”
白笙皱眉:“臣若是没记错,骊州军如今正在衢州演练,那这卞启?”
“他已按制回京述职,前日还曾进宫来和朕面谈过。”见白笙不言,安延昆又问:“你是想去询旧事?”
白笙点头:“当年的事太过蹊跷,如果说没有神秘人推波助澜,臣是不信的,那么,这卞启,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你说的对,朕当时除了遗诏什么都没有,他们确实没有理由倒戈相助。”他顿了顿,“不过这卞启不是个好相与的,要不还是朕亲自问吧。”
白笙摇头:“此事,您还是装作不知吧,不然打草惊蛇就不好了,至于不好相与。”他轻笑:“这朝中,臣才是为最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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