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都为质

　　誓约暴徒之事并未阻拦君天赐的行程，告别了北疆勇士，周云卿驾着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前行，约莫走了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南充行省的标志。

　　“少主，前面就是空月古城了，这里已是中州的地界，我想魔族的人不会再追来了。”周云卿赶着马车，随口说道。

　　“魔族与父王颉颃多年，这次袭击我，想来是准备抓我为质，以逼父王妥协。现下虽在中州，魔族不敢公然出手，然我们还需小心提防才是。”君天赐刚在车上已将魔族袭击之事的前因后果，想得透彻。

　　周云卿也觉得君天赐说的有道理，随即说道：“少主所虑极是，入城之后，我们可直接住在驿馆，这样或许可以以防不测。”

　　说罢，周云卿再次驱赶马车，迅速入城。

　　空月古城年代久远，历经数个朝代，截止到现在的大夏王朝，已是第七个朝代了。

　　君天赐从马车中望去，依稀可以见到城墙上的斑驳与战争留下的印记。空月古城是北疆与中州的枢纽，在地理位置上，占据极为重要的军事地位，乃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进入古城，周云卿驾轻就熟，向驿馆递交了相应文书，随后驿馆的官员给周云卿和君天赐安排了两间宽敞舒适的上房。

　　“少主，今晚我们在这里稍作忍耐一下，明日一早就启程离开这里。”周云卿说道。

　　“好，辛苦周伯了！”君天赐微笑道。

　　周云卿说完，正准备转身离去。

　　“周伯……”君天赐不禁又唤了一声。

　　“少主还有其他的吩咐吗？”周云卿问道。

　　“周伯，可以给我讲讲修炼的事情吗？”君天赐缓声问道。

　　君天赐一直以来，都对修炼之事颇为上心，曾阅读过许多有关修炼的书籍，也会经常和修士探讨修炼之事。随着他不断地钻研，发现修炼一途犹如大海汪洋，越是探讨，越发现其中的可能越多，每个人对修行的理解也是不尽相同，因此君天赐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但凡遇见修士，都会和他探讨修炼之事。

　　周云卿微微一怔，随即释然道：“少主，你想听哪些方面的？”

　　“可以和我详细说说修炼的七大境吗？”这是君天赐每次都要问的问题，问题虽是同样，答案却不相同。

　　“好，既然少主吩咐，老朽自然不敢藏私。”周云卿咳了两声，随即说道：“修炼者将修炼分为七大境，分别为落尘、洗髓、征命、演道、玄戈、无华、览圣，而在这七大境之上，还有更为玄妙之境。这些境界的攀登，需要天地元气作为引导。换言之，只有感知到天地元气，并且可以善加利用之人，才能登临这些境界。”

　　说到这里，君天赐有些神伤，他确实能够感知到天地元气，但这些元气却无法真正导入体内，更加不能利用，所以许多大能者，都断定他为天生绝脉，终身无法修炼。

　　周云卿知道自己无意触及到了君天赐的伤心事，出言安慰道：“少主，切莫挂怀。毕竟这世间上，能够修行之人少之又少，百万人中能有一人就已难能可贵。”

　　“你说的，我都明白。这些年来，我已经看开了许多，有些时候不懂修行，或许是一件好事，可以让我将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照样可以为父王分忧。”君天赐喃喃地说道。

　　随后，周云卿又和君天赐聊了聊修炼、道典。周云卿素来知道君天赐聪明过人，却没有想到，不但兵书战策烂熟于心，而且对于道典中种种论断也是信手拈来，解释起来也极为精道，即便是长年浸于其中的他也万万不及。

　　次日清晨，两人再次上路。

　　空月古城距离帝都，大约有百万里之遥，即便是日行万里的良驹，也足足跑上了三月有余。

　　“少主，前面就是帝都了。”周云卿说道。

　　“周伯，停一下。我想走着进帝都。”君天赐吩咐道。

　　周云卿勒住了良驹，君天赐从马车上缓步走了出来，此时的他已脱去狐皮披风，换上了一身书生装扮，白衣，折扇。

　　帝都，位于大陆之中，四季如春，气候宜人，与北疆的气候极为不同。

　　帝都共有九门，大多时候是开放的，只有子时到寅时这三个时辰是关闭的，正是由于这种“早开晚关”的政策，才使得帝都成为大陆上最为繁华的城池。

　　君天赐站在城门口，只见人流如织，车水马龙，贩夫走卒、行走天下的商人，在其间往来，络绎不绝。

　　君天赐走在前面，周云卿驱车缓缓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帝都。

　　“周伯，车马缓行，莫惊扰了行人。”君天赐吩咐道。

　　“是，少主。”

　　这些日子以来，君天赐想的很透彻，既然是来作质子的，自然一切都要低调小心，以免落人口实。

　　“少主，我们入皇宫吧？以免误了时辰。”周云卿出言提醒道。

　　君天赐点点头，没有再做逗留，随即上车，前往了皇宫。

　　一切都很顺利，君天赐换上了朝服，在领路太监的指引下，来到了玉华台。

　　这里是人皇平日批阅奏折，吟诗作画的居所，按照道理来说，不应在这里召见臣子，但君天赐却破天荒的享受了这一“殊荣”。

　　此时，人皇已经批阅完了奏折，正在照着书法大家王凌风的字帖，在绢帛上临摹。只见他笔走龙蛇，神情专注，似乎并未留意到君天赐的到来。

　　君天赐不敢失礼，随即颂念道：“微臣北疆王君远山之子，君天赐拜见人皇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行起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自始至终，君天赐都不敢抬头，只是静静地跪在青石板上。

　　过了少顷，人皇猛然抬头，说道：“天赐啊，朕刚才只顾着研究书法，你来了都不知道。赶快平身吧！”

　　“是，臣遵旨。”君天赐闻言，缓缓起身，依然低着头。

　　这时，人皇放下了手中狼毫笔，迈着虎步来到了君天赐的面前。

　　“天赐，你不必拘谨。我与你的父亲是兄弟，这些日子，我经常会回想起以前的岁月，那些与你父亲并肩作战，相互扶持的日子。只可惜你父亲现在已是北疆王，身上有镇守北疆，抵御魔族的重任，不能抽身，所以只能让你来帝都，以解我的思念之苦。害你远离父母，你不会怪我吧？”人皇此时没有用“朕”，而是直接用了“我”，这是他的习惯，凡是遇到亲近之人，都会变换称呼。

　　“启禀陛下，父王镇守北疆，是为陛下分忧。天赐入帝都，同样也是为陛下分忧，这是我等天职所在，没有丝毫委屈。”君天赐立即拱手说道。

　　“好，朕没有看错你。不枉朕对你的用心。”人皇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份谕令，递给了君天赐。

　　“打开它。这是朕亲手写的。”人皇说道。

　　君天赐缓缓打开了谕令，这是一道敕封诏书，敕封君天赐为“北疆世子”。

　　“陛下，这是……”君天赐不敢再说下去。

　　“你比天枢更合适做这个世子，这是朕的意思，不过还未给你父王过目，相信他也一定会同意的。”人皇缓缓说道。

　　看见君天赐欲言又止，人皇解释道：“朕知道你的担心，大夏朝祖训，非修行者不能继承爵位。只是这条祖训已经延续了一千余年了，早已不适应眼下局势，是时候改一改了。朕也不瞒你，让你成为世子，就是朕要修改这条祖训的决心。”

　　“是，多谢陛下抬爱。”君天赐再次恭敬地说道。

　　“朕知道这些年来，有很多关于朕与你父王的传言，说我们失和已久，朕想要削王权等等。朕今日明白地告诉你，这些通通都是谣传，朕与你父王的情意，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你们君家世世代代永为大夏屏藩。”人皇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君天赐闻言，也感觉身上热血沸腾，不禁抬眼用余光扫视了一下人皇。

　　只见一个面容瘦削，长着鹰钩鼻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原来他就是人皇。”君天赐自幼在北疆长大，对人皇早已没有了印象，对于他的了解，也是从书中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

　　“你的世子府目前正在建，建成之日就是你正式成为北疆世子之时。”人皇一面说着，一面收回了谕令，随即又问道：“这些日子你准备住在哪里？可以住在皇宫。”

　　“多谢陛下美意。”君天赐说道：“微臣想住在学渊客栈。”

　　“哦？”人皇有些疑惑道：“你想报考宗门？”

　　“是，微臣想进入洞天仙道修行。”君天赐说得十分笃定。

　　“洞天仙道确实是上上之选，是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宗门。好，你既然决定了，朕也不会反对，只是要千万注意安全。”人皇叮嘱道。

　　“多谢陛下关心，微臣会小心的。”君天赐回道。

　　人皇见时辰已不早了，随即让君天赐跪安了。

　　君天赐走后，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陛下真心觉得此子可行？微臣倒认为他的弟弟更适合。”青年直言不讳地说道。

　　“他的弟弟有勇无谋，难以镇守北疆，现下这个时候，北疆还不能乱。”人皇冷冷地说道。

　　“陛下恕罪，是微臣思虑不周了。”青年连忙认错道。

　　“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此事急不来。就像洞天仙道，我们用了十年的时间，才将其解决。”人皇悠悠说道，语气中颇有些自得。

　　“如果他成功上位，那君远山怎么处理？”青年思路转地极快。

　　“君远山，朕另有打算！”人皇语气变重，脸上已有些不悦。

　　“陛下，养虎为患，是为大忌。”青年再次劝谏道。

　　人皇闻言，轻轻摆手，说道：“我与他的感情，你不懂！”

　　青年随即闭嘴，不再争辩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刚才我听说君天赐准备报考洞天仙道，需不需要我出面处理一下？”

　　“不必！有洞天仙道修士的背景，只是锦上添花，朕想此事顺其自然，能否考上只看他自己的造化。”人皇心意已定，青年也就没再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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