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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重建开始


“你现在放了我,迟早会后悔。”他的声音从断裂的胸腔里漏出来,带着风箱破洞般的嘶哑。

“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后悔的?”许肆转过身,背对着他,灰黑色的混沌之气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幕布,将这片被归墟之门撕裂过的空间重新抚平。

“你所有能拿捏我的东西都已经用完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能威胁我?”

“你会后悔的,绝对会后悔的”傅骁剑现在似乎只求速死。

许肆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让人发寒。

傅骁剑的喉咙动了动,那只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感,愤怒、屈辱、不甘,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念旧情。”许肆继续说道。

“是因为你还有用。前线需要秩序,混沌迟早还会重新聚集。你自己种下的因,自己去赎罪吧。这比杀你更有意义。”

“你……”傅骁剑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想回到那个囚笼,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脱离那个地方。

许肆抬手,掌心十三道法则的光纹一闪而逝,秩序法则独有的暗金色光芒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枷锁,傅骁剑甚至没有看清那枷锁是如何成形的,它便已经扣在了他的法则核心之上。

他闷哼一声,残破的身躯在虚空中剧烈痉挛。

“别试着挣脱。这道枷锁只会限制你的法则核心,不会影响你发挥余下的实力。前线若守得住,万年后自行解除。若守不住,……”许肆顿了顿。

“若守不住,你就跟混沌一起消失,也算死得其所。”

傅骁剑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像破旧的风箱在黑暗中反复拉扯,沙哑、刺耳,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癫狂。

“许肆,你装得再像圣人,骨子里和我也没有分别。”

许肆没有反驳。

“你们全都一样。”傅骁剑仰起头。

许肆也没再开口。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丈许来宽的裂缝无声裂开,裂缝那头是熟悉的前线残景——破碎的位面残骸在灰黑色的混沌薄雾中缓慢漂浮,曾经绵延亿万里的防线只剩断壁残垣,像一条被巨浪拍碎的堤坝,顽强地嵌在万界最边缘。

“去吧!后会有期!”许肆挥手直接将其丢进裂缝不见。

傅骁剑的身形没入裂缝,像一粒暗金色的火星坠入灰黑的雾海,转瞬便被吞没。

裂缝合拢,虚空重归死寂。

许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这片被他和傅骁剑反复撕扯过的空间已经看不出任何战斗的痕迹。

没有光尘,没有碎片,没有遗骸。

一切都被混沌归零,像从没发生过。

他抬手,掌心那团归墟之门洞开时逸散出来的气息仍在他指间缠绕,温顺得像家养的小兽。

“总算了结了。”他长出一口气。

星瞳缓缓阖上。

再睁开时,他已回到地星上空。

许肆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是将感知朝整个地星铺开。

将血日异常重新刷新。

天空变为通透的暗蓝,星星从云层后透出来,像被谁重新点亮的一盏盏小灯。

世界树的荧光从地面升腾,与漫天星光交相辉映,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地星上,那些曾经被混沌侵蚀过的焦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草木从裂隙中顶出来,河流重新找回了旧日的河道,海洋不再沸腾,连风都变得轻缓。

留守的幸存者们陆续从掩体中走出来,站在旷野上,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片久违的、没有血色的天空。

有人跪了下去。

有人开始哭。

有人脱了衣服,在日光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还有人在荒原上跑了起来,边跑边喊:“天变了!天变了!”

“是啊,天变了。”许肆轻声说。

他转过身,一步踏入涅磐洞天。

洞天里,秩序法则的最后一丝残余也被他顺手抹去。

那面高悬在城中央的秩序之旗“啪”地一声折断,暗金色的光芒如烟般消散在风里。

那面高悬在城中央的秩序之旗断裂的瞬间,整座新城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无形支撑,所有人在同一刻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城中央的方向。

暗金色的光尘从旗杆顶端簌簌落下,像一场细密的、无声的雪。

许肆的身影出现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那根断裂的旗杆就在他身后,断面整齐得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刀齐齐斩断。

“刀哥!”

小罗第一个从人群中冲出来,他跑得急,脚下被石板缝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趔趄,却硬是凭着序列者的身体素质稳住了身形,直直冲到许肆面前三步外才刹住。

“旗……旗子……”他喘着气,手指着许肆身后那根断旗,话都说不利索。

“没事。”许肆说。

“那面旗子已经没用了。”

“没用?什么意思?”塔山大步走来,身后跟着邵兵、林镇南,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车队老人。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这些天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堆在胸膛里,只等一个出口就要喷出来。

“傅骁剑被我送到万界的前线了。”许肆没有绕弯子,这件事也绕不过去。

“送走了?”塔山的眉头猛地拧起来。

“对,他没死,但也比死好不了多少!”

这句话问出来,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塔山沉默了几秒,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拳头陷进去半寸,石屑簌簌落下来。

“为什么不杀他!”他抬起头,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几十万人啊!他拿几十万人当筹码,你说他该不该死?”

“山哥!”小武伸手去拉他,却被塔山一把甩开。

塔山此时的心情或许只有许肆能理解。

他不是真的想要置傅骁剑于死地,而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他们能接受的答案。

只是,最终塔山还是自己平复了情绪。

他相信或许许肆的处理才是最正确的。

地星的黎明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早。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澄澈的大气层,打在世界树那几片重新舒展开的巨大叶片上时,涅磐洞天里已经空了大半。

三三两两的人群从洞天出口涌出来,像一条条被春汛唤醒的溪流。

有人背着工具,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赶着装满粮种的板车,在刚刚恢复原貌的土地上印下第一串脚印。

天空是透亮的蓝,云絮薄得像是被谁用最细的笔刷抹上去的。

风从海上来,带着咸湿的暖意,把世界树根部那几株新抽出来的藤蔓吹得轻轻摇晃。

这种景象,对末世人来说,跟做梦没什么两样。

最先恢复功能的是世界树下的薪火之城。

原本的旧城和新城重新住满了居民,一些想回去寻找自己车队的都被许肆传送到地星各地。

可以想象不久的将来又是一片燎原之势。

炊烟从城市各处纷纷升起,带着谷物和野菜的香气,混在晨雾里,勾得那些忙活了一整天的人直咽口水。

许肆站在世界树的冠顶,星瞳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他能看到地星上每一个鲜活的生命,能看到他们体内流转的微弱能量,能看到那些刚翻开的泥土里蕴含着多么旺盛的生机。

地星的重建开始了。

晨光漫过世界树的冠顶,将整片天地染成温润的金色。

许肆站在树冠边缘,脚下是重新变得葱茏的山峦与河流。

空气中浮动着新翻泥土的气息,混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食物香味,让这颗刚刚从血色中苏醒的星球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哥。”

许妙妙落在他身侧,灰白色长发被晨风轻轻扬起。

她身上的创造法则已经稳定下来,十二道法则纹路重新隐入体内,只有眉心的银痕熠熠生辉。

“创造……还有多少意识?”许肆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许妙妙沉默了一下。

“还在。只是重伤睡着了。”她抬手按在心口处,感受着体内那道与自己共享同一具躯壳的古老意识。

“她不是睡着了,她是不愿醒!”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神。

许肆没有继续追问。

只要许妙妙在这自己身边就永远都是自己妹妹,创造注定翻不起浪花。

“哥,你现在到底算什么?神祇,神王?还是什么?”许妙妙忽然问。

许肆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奇怪,却也是所有人口中不敢问、心里又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算个人吧!”许肆开了个玩笑。

“讨厌!”许妙妙歪了歪头,银灰色的长发从肩侧滑下来,晨光在她发梢镀上一层薄薄的暖意。

远处,世界树下的新城逐渐热闹起来。

炊烟、人声、车马、训练的号子、田间的笑声。

这些在末日前再寻常不过的声音,此刻从四面八方汇拢,像一条条断流多年的小溪重新找到了河道。

许肆带着许妙妙从树冠上落下,落在城北新修复的官道旁。

几个正往城外运木料的年轻人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站定,胸口起伏,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忙你们的。”许肆摆了摆手。

几人如蒙大赦,扛起木料小跑着走了,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压低嗓子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许妙妙看在眼里,忍不住笑。

“哥,你现在算是明星吧。”

许肆没接这茬,目光扫过街面。

秩序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岳冷书这个副总长不是白当的。

吴骈、范长捷那群人也确实能干。

短短几天,他们就把幸存的执政官体系重新立了起来,各个城区、安置区、开垦区,都按战时标准划好了责任田。

“总长!”两人正好和周洁衣在街角撞个正好,看上去之前应该是在做视察工作。

“正好,有件事需要您定夺。”

许肆脚步一顿:“说。”

“大家想重新复国,托我问问你的意见!”

“没那个必要,地星现在才多少人,比末世前三线城市人口还少,还是先做好眼前,恢复人口再说!”

差点人族就此灭族了,建国他可没那个心思。

周洁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侧身让到一旁。

许肆沿着官道往北走,许妙妙跟在他身侧,时不时朝两旁的商铺、民居张望。

那些铺子都是新搭的,有些连招牌都还没来得及挂,只摆着几筐刚挖出来的野菜和几摞新编的草席。

经济也正在恢复。

“哥,你看那里,像不像我们小时候。”许妙妙忽然指向前方。

官道尽头是一片被新翻出来的土地,七八个孩子正赤着脚在田埂上追跑,其中一个跑得太急摔了个跟头,爬起来也不哭,拍掉手上的泥,又追了上去。

他们身后,两个妇人在栽菜苗,动作有些生疏,却极认真。

一个男人挑着两桶水从河边走过来,扁担压得肩膀微微下陷。

这在末世前是多么普通的一幕,但是现在像这样完整的家庭都找不出来几个。

“我们也去帮忙?”许妙妙眼睛亮了亮。

许肆没说话,抬脚走了过去。

“呀,总长大人!”

妇人先看见他,慌忙要站起来,被许肆抬手止住。

“别管我,忙你们的。”

他挽起袖子,弯腰从竹筐里捡了几棵菜苗,手指在松软的地里一戳,稳稳当当埋进去。

许妙妙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动作却笨拙得很,埋出来的菜苗歪歪扭扭。

“大小姐,你这土得埋实,苗得往上提一提。”

旁边那妇人看着,忍不住提醒。

“多嘴”男人有些紧张,害怕自家女人说错话。

“没关系没关系,我第一次做!”许妙妙小声认错。

她怕自己种的菜苗,种下去长不出来,浪费掉就不好了。

许妙妙学得认真,几下之后竟也有模有样起来。

许肆一边种一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许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来。

焦娇站在官道边,身上穿着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浅蓝色旧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腕。

她身边跟着小罗、豆包和烤肠,三个小家伙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刀哥真的在种地?”烤肠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小罗哥的说他肯定在,你还不信。”豆包得意地哼了哼。

许肆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焦娇白了他一眼,脚步轻快地走过来,看了看他刚栽下的那排菜苗,又看了看许妙妙。

“妙妙,你哥这手艺也不行啊,跟我栽的差不多。”

“那是我栽的!”

许肆掩嘴笑起来。

【此后算番外,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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