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什么是修行？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静谧的南山中只有风在呼吸。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仿佛在催促山中的生灵们早些入眠。只有在某个隐蔽的山洞中，还有一堆篝火在噼里啪啦的作响。
篝火旁围坐着三人，旁边的地上还有几匹白狼的尸体，火光照射在白狼的皮毛上，浮现出一种灰白的美感。
李清松抱着自己受伤的左臂靠在岩壁上，手中拿着一串还没怎么烤熟的狼肉，虽然没有什么调味品使得本就味道奇怪的狼肉难以下咽，但为了填饱肚子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老曹，你这一身本事还挺高的啊。”李清松一边翻弄着手中的肉串随意说道说道。
“怎么，想跟老夫学几招？”曹雪剑正双手合抱闭目养神，白日的那柄软剑也早就收了起来，骤然听到李清松的感叹，睁开眼睛说道。
“嘿，我想学你就教么！”
“自然不教。”
“老曹，这就是你不地道了啊，怎么说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曹雪剑沉默了半响后，说道：“小娃娃，你真的想要修行？”
“老曹，我是真的想要修行。”
李清松从小就听着李雨朝讲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长大，不过从来没亲眼见过的时候李清松只是当成笑话听听，直到遇到了曹雪剑。
从最开始林中的那道指剑，到后来的凭虚御风，再到今天曹雪剑一人一剑就荡平了整个狼群，无一不在刺激着李清松。
自从被曹雪剑救下之后，李清松就一直在想，要是我也会修行呢？那我是不是当初就能从老曹手里跑掉，是不是就能一个人走回客栈不用跟着老曹乱跑，是不是在狼群里可以潇洒离去不是差点喂了狼口。
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清松真的想要修行了。
“小娃娃，你要知道修行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光是蝉蜕，通天，如意，宝瓶四阶就不知道拦住了多少武夫，更何况是后面的金刚，通玄，天命三大境，那才叫过境难，难于上青天！”
“老曹你讲的那么玄乎，反正是欺负我不懂随便乱说的吧！”
“哈哈哈，也罢也罢，反正长夜漫漫闲的无趣，老夫就给你讲讲一些修行道上的秘史。”曹雪剑望着眼前的篝火，缓缓说道。
“小娃娃可知道大奉之前是何朝代？”曹雪剑问道。
“不就是大秦嘛。”李清松答道。
“不错，昔年大秦始皇帝一统天下后为了世间安稳，下令收天下兵戈铸金人十二在先，缴民间秘典存于阿房宫中在后。没有收录的法门都被付之一炬，使得天下武学传承十不存一，唯有进入大秦军伍，效命于大秦皇帝才能习得秘籍。”
“秦始皇还真是个狠人啊，这么说焚书坑儒中的焚书是指这件事咯。”李清松拨弄了一下火堆，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残酷景象。
“可惜秦朝数百年后国况日下，对于绿林高手的管辖没有开国时那么严格，所以习武之人才开始渐渐变多。直到二十多年前那场乱世....”说道这里曹雪剑一顿，仿佛回想起了什么事情。
“哦，我曾经听李老头讲起过，不就是十八路诸侯，三十六路反王什么的嘛，这和武林有什么关系？”李清松一脸好奇的问道。
“小娃娃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时中原狼烟四起不假，可也是一场修行大潮，区区十数年间无数天才脱颖而出。这些顶尖的高手就算往前数几百年都是惊材绝艳的，可惜这群人生在了一个时代，最后都化作了一捧黄土。”
“那一代江湖中尤以九绝最为耀眼，那几个人都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除此之外还有菩提寺的那个老秃驴，又或者是青城山上的那个牛鼻子，还有最近几年冒出来的那个神殿殿主，无一不是手段通天的高人。不过嘛，就算这群人再怎么高，终究还是被另外两个人盖过了风头。”
“另外两个人？还有人比那些什么方丈道长更厉害的吗？”李清松继续问道。
“有个不会武功的暂且不提。你可知道武学一道原本没有什么境界划分，只是单纯以修行强弱从低到高分出九品。直到三十多年前，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个疯子，四处找人比武。当时武林中有数的高手他挨个上门打了过去，就算输了养好伤后还要再来，直到打赢为止。就算很多次都是被人打的只剩一口气吊着，最后还是没死成。直到打的整个江湖都没人愿意和他交手，这个疯子就成了公认的天下第一。”
“曹爷爷，然后呢然后呢！”还没等李清松催问，一旁文芷萱已经问了出来，原来刚才不只是李清松一人听入了迷，就连对武学毫不感兴趣的文芷萱也被吸引其中。
“然后？然后那个疯子因为再也找不到对手，就去了东海旁的一处孤崖上搭了间茅屋，不再出手。不过天下第一自然不是那么好当的，每年都有无数天才俊彦涌到东海崖边去挑战那个疯子，想要一举成名。不过在上山的石阶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块石碑，上面有那个疯子刻下的神意一击，只有过关的人才能继续走下去。至于没过关的运气好一点吐几口血就算完事，运气不好的被直接打的滚下山崖也不是没有。”
“难道这就是江湖吗.....”李清松听了曹雪剑的话后心潮澎湃。
毕竟或许每个少年心中都幻想过自己可以一袭青衫穿花过，仗剑纵马走江湖，成为那个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的绝世大侠。如今曹雪剑真真切切的推开了那扇窗，让他看到了一点江湖的影子。
看着面前少年激动的身影，曹雪剑心中却满是苦涩，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天下游侠千千万，东海崖头只一人。
想当年的自己何曾不是意气风发，初入江湖时想着一朝登崖比剑，胜了那个疯子几招，自己也能坐一坐那天下第一的宝座。
到时候自己就能再去见一眼那个看见自己翻过墙头后还对着自己傻笑的姑娘，就有胆子登门去见她那个势利的财主老爹，可惜啊.....
曹雪剑回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有些黯然神伤，不过很快就收敛心神。现在再忆往事不过是徒自伤悲，自己也早就没法回头，如今还有重担在身，绝不能掉以轻心。
“老夫之前所说的蝉蜕，通天，如意，宝瓶四阶，金刚，通玄，天命三境便是那个疯子曾经提出的，用来衡量武道的标准，自那之后大家就都接受了这种说法。小娃娃你要想习武那就要先过了蝉蜕这一关才行。”
“老曹，蝉蜕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李清松现在只想马上去江湖里闯荡一番，过一过绝世高手的瘾。闯荡之前有曹雪剑这个老江湖在身边，自然是要刨根问底，把他吃干榨尽才好。
“金刚，通玄，天命三境现在说了你也不懂，老夫就给你讲讲前面四阶。”
“所谓蝉蜕便是说人在这期间需要锤炼自身的筋、骨、皮，锤炼之后如同蝉破茧而出的过程。通天则是人与天凭气而通，当你打通自身的七处窍穴就能感知到天地元气，也只有过了这一步才算是走上了通天之路。之后的如意是说感知到天地元气后可以将元气引入自身，转化为自身之物，而后将元气运转如意。如果说如意是将自身的元气如臂挥指，那么宝瓶就是将一定身周一定范围内的天地元气都暂时化为自己的元气，从而可以调动更多的元气。”
“.....”
听了半天的李清松依旧迷迷糊糊，还是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区分境界。
曹雪剑看着一头雾水的李清松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一股脑的告诉你，听不懂也是常理。除了武道修行外这世上还有儒、释、道三家都有能白日飞升的法门，而且这三家的境界与武道各有不同。所以为了统一评判境界，以一壮年人披大奉明光甲为例，全力一击可破甲三.九.二十七.八十一，便算是对应的蝉蜕，通天，如意，宝瓶四阶。”
“哦哦，老曹你这么说我不就懂了嘛。”李清松恍然大悟道。
“那老曹你算是什么境界？”李清松问道。
“老夫踏足宝瓶境十余年矣，恐怕今生无望天人三境。”曹雪剑抚摸着身边的石壁，萧瑟说道。
“曹爷爷别灰心，中原武林高手那么多，肯定也有帮助曹爷爷精进的办法”文芷萱轻笑着说道。
“就托小姐的福咯，老夫这把老骨头或许还真有再进一步的机缘呢。”曹雪剑和蔼的摸着文芷萱的头发说道。
“老曹，你看看我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啊！”李清松一脸兴奋的说道。
“你真想知道？”曹雪剑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奇怪的意味。
“难道我真是那种百年一遇的天才？”李清松兴奋说道。
“老夫之前查看你的伤势时就已经看过你的资质，说你是块石头恐怕都是在夸你，体内七处气窍竟然一窍不通，就算能跨过蝉蜕，也恐怕今生通天无望。某种意义来说确实也算是万中无一的绝世资质了吧。”曹雪剑嘲讽道。
“.......莫非我真的不能修炼吗？”李清松沮丧说道。
“倒也不是没有机会，据说如果有个天命境高手肯花费自己半生修为帮你，或许能逆天改命。又或者你自己努力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就冲开窍穴了，不过这两种可能都比登天还难。”曹雪剑冷声说道，在他看来直接浇灭了李清松的希望是对他好，与其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空想，不如换个方向努力。
“你怎么知道小爷不是大器晚成的类型，睡觉睡觉！”
刚听到自己可能没法修炼时李清松的内心猛地一沉，但既然还有机会就不能放弃，总要去试一试。少年时总要做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才算不辜负了这段时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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