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恶魔如潮
眼前一花，那个体形小到让我发笑的源生恶魔用很快的速度向后跳开了，只是这个速度要比克古丽阿雅的速度慢的太多，而且地上因为快速行动造成的凹陷也说明了它和悄无声息就能扑上前去的蛛形恶魔有所差距，最少也说明移动的方式方法不太一样。
虽然它远摸不到克古丽阿雅的级别，但是根据我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这个速度也是我现在所达不到的，想想这副身体应该追不上那个小玩意儿，我不禁不正常地有一点想要看笑话。
我自己的行动却狠狠地反驳了我的不自信，眼中的景色几乎是没有过程地转换了样子，甚至让我自己都产生了短暂的眩晕，那个矮小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视野内。
它对于我的突然出现远比我自己更惊讶，或是说惊吓，它不停挥舞着细长的上肢唧咕唧咕地发出了一些短促密集的音节，这是在说话吗？可是克古丽阿雅不是说源生恶魔接受“进化”来听懂而且能说出来各个世界的语言吗？
就在我不知所以的当口，我的视角从斜向下看着它变成了标准的顶视图，诶？这是要干什么？逐渐靠近它头顶的视角告诉我，按照这个位置来推断，我的嘴就要碰到它的脑袋了，那颗和身体比起来尺寸有点大的令人发笑的脑袋。
遇到美食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我恶魔的那部分本能告诉我，这是恐惧的味道，香甜无比。恐惧？是源生恶魔散发出来的吗？
在我咬碎了它的头颅之后，骤然膨胀达到极点后立刻消散的恐惧气息回应了我的疑惑，可能是因为一口气吃了太多的美食，兴奋感的落差让我眼前有点看不清东西。
以我短暂的当恶魔经验，“恐惧”这种感觉我是感觉不到的，这甚至导致了我的疑虑、担忧、不安甚至是恨意等等这些与恐惧有或多或少有一丝关联的感觉变得有些怪怪的。
咀嚼坚硬的恶魔身体组织加上那种略显粘稠的黑色液体，我人类本能有些不能接受，下意识地想要去抹嘴，这次抬起的右手臂告诉我，身体再一次回到了我的控制之下。
欢迎回来。
我向自己的躯体打着招呼，没有准备追究这副身体自作主张的行动，这种廉价的自我调侃或许是孤独的恶魔最合适的消遣。
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这时的我感觉和先前又有了显著的不同，最显著的差别就是皮肤上有了触觉，是一种像是平常用手隔着一层厚厚帆布摸东西的那种不是很真切的感觉，不算最好，总好过没有。
我用手指戳刺了一下自己，除了知道压力变强之外并没有疼痛的感觉，这还是让我庆幸的，如果这副身体有了和人一样的痛觉，我不敢想象被突击步枪射中是个什么感觉。
这么看来，吃掉这些晶石不仅可能会让我机能变强，还能让我渐渐恢复一些人的感官？我知道我心底又重新燃起了一丝“我还有救”的希望。
我用脚踢了踢那副没了头更加小到可爱的残尸，弯下腰去，用手剖开它的胸口，正如我所料，那里没有晶石，这意味着我在顶视图的时候看到头顶一缕淡粉色的光是晶石发出来的，它的晶石不在胸口在头顶。
这基本也印证了 “吃”能让我变强的猜测，现在只要排除掉不是“激发本能丧失控制”这种情况会让我变强就可以确信用吃的形式摄入灵魂晶石的确能够让我变强这个论点了。
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支配权还让我有一种淡淡的疲惫感，举手投足都不是那么的情愿，原因嘛？我自己是知道的，刚才的回忆景象太过真实，那种希望一切不会发生，哪怕以我自己死在一切发生之前作为代价我都觉得很值当的消极情绪还在回响着。
我不觉得我自己的脑袋有能力让我重新在这么真实的景象里重温一次那段记忆，这应该是这只已经死去的源生恶魔的杰作，不过，能有这么科幻的能力还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把没有用处的身体用力踢开，跌飞的尸体在林子里造出了不小的动静，随之而来的是一轮听上去火力就很是强大的机枪扫射。当然，做好准备的我在踢出去的同时就全力向侧面另一片密林里飞奔过去，比上次我试验的时候更快，但是却没有我失控那时候匪夷所思的速度，其实我更想相信那是某种瞬间移动的方法。
与其让我在这里担心着，胡思乱想我该干什么、能干什么和以后会干什么，不如做些事情，现在看来，无论如何我都得在战斗打响之后趁乱进城救人，如果想要营救行动成功率更高，必须保证恶魔能够大举入城。
在人类看来可怕的想法。
拜刚刚那段回忆的福，我自认为无限接近死亡的感受与近来发生仍旧记忆犹新的穿刺仪式对于感官的刺激，基于一个基本的地球生物所与生俱来的觉得死亡是个坏事的思想悄然淡化了。
如果让现在的我回到过去，我还是会愿意死在那里，多活这几年的收益远远抵不过穿刺仪式的痛苦。当然即便如此，还是不足以让我眼睁睁看着阿零他们死在这里的，可现在的我已经不能确信现在的我是不是还能摆出那个自以为坚定的眼神了。
机枪的扫射声惊动了比我还远离要塞的一些东西，正和我所希望的一样，这枪声能惊动蛰伏的恶魔，最好是让恶魔直接发动攻势。
地面逐渐出现了颤动，我又毫无意义地深吸了一口气，灵敏的听力告诉我身后已经传来了制造恶魔低沉的嘶吼，我算是生平第一次“成功策划”了一场参与人数过万的活动。
当恶魔洪流经过我身侧的时候，我没有选择和它们一样向前冲锋，我觉得山呼海啸般的攻势足以让形同孤岛的要塞变成一座钢铁坟墓。即便末世也没有间接杀过人的我，还保有着最后的人性，这缕人性还在拍打着为它准备的棺材板，告诉我：你必须阻止它，是足以让所有生命凋零的屠杀……
我知道。
因为无力而变得简短的答复后，我为它钉上了棺材板。
我没有选择，这场攻城已经蓄势待发，又如克古丽阿雅所说的，我救不了这座要塞。既然如此，我不如早一点把我想要救的人趁乱救出来，至于觉得死的冤屈的人，连恶魔都出现了，那你们化为厉鬼来找我报仇就是了。
这场攻城远比我预想的来的简单，这主要归功于参战的源生恶魔比我预期的多了太多，这之中好像没有比克古丽阿雅更强的，但是凭我自己浅薄经验的判断水平起码都在我最早碰到的那只四足恶魔左右，要以我自己现在作为标准来说，如果有三两只这样的恶魔来围攻我，我也不能保证我是不是可以解决它们。
绵延几十公里的环形战线非常壮观，我是指那些数量可能比武器数量还多的恶魔们扑杀的样子，要塞甚至搬出了一些平时宣传都没听到过的大杀器摆在了战线上，纵使没有进入作战核心区域的我也能感受连续的爆炸激起的强大推力。
人类本来摆好的阵线再一次迫于压力快速收缩，现在从我这一侧看去锋线距离城墙已经不足二百米了，在拥挤并且持续前扑的恶魔之中，我开始慢慢地向前摸过去一些，但又不能靠的太近，那些高速转轮机枪炮台的子弹可以撕碎四五只制造恶魔，我不认为我会比它更厉害。
身后再次传来某只源生恶魔的吼叫，每次伴随这些源生恶魔的吼叫都会有更多的制造恶魔以更凶猛的势头扑上阵线。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除了制造恶魔散乱的冲锋步伐以外，一个从震动上判断就是庞然大物的家伙正从身后向要塞移动。
转过身去，那是一只高度足有三四层楼高的家伙，六只脚，上身像马脖子那样耸立着，四只胳膊上都生着巨大的形同弯刀的尖刺。这只源生恶魔奔跑速度飞快，从千米之外看过去的身形迅速地变大着，脸庞上仅有的一只眼睛怒睁着，一副一往无前的姿态疯狂前冲着。
它的一往无前是真的非常疯狂，不仅仅挡路的制造恶魔被它践踏成渣，乃至源生恶魔也有些躲闪未遂被狠狠一脚踩中，倒伏于地，似乎是短时间丧失了行动能力。
就短短一分钟的功夫，这巨型的恶魔就到了阵线跟前，从打它距离阵线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各种武器已经开始对他进行阻挡了，可无论是转轮机枪、迫击炮还是火箭筒，在它的皮肤上都只是造成表皮的脱落，甚至连减缓它前进速度都做不到。
一入人类阵地，它挥起那六只手臂，轻而易举地便刺穿了看上去很给人安全感的炮台和自行火炮阵地，没了这些重火力的庇护，人类阵线顷刻间被如潮的恶魔突破。
我已经紧随这波攻势，就打算一口气入城去，希望在最短的时间能救到人，除却因为城内动乱和恶魔攻击的危险之外，所谓的“撤退”也可能让他们身陷险境，我可不觉得面对连这样阵地都能撕碎的恶魔们，那些“撤退计划”会奏效。
就在我盘算入城后计划的当口，一声响彻云霄的爆裂声传入耳朵，紧接着那如一小山一般的身躯缓缓倾斜，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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