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最后一炮
这巨兽的死亡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如同在天上逮着鲸鱼那样的不可思议，看着倒下都足有二三米高的尸体，我的脑袋里丝毫想不出城里的人类是要如何做成此事。
我迷惑地望向城墙，一根不甚显眼的两米多长黑色钢管支在钢铁壁垒的射击口外面，在靠近射击口的部分黝黑的钢管微微发红，似乎是极度高温造成的，而凭借六只眼睛卓绝的视力我隐约看见在那之后的黑暗中是许多构造复杂的机器。
要塞什么时候装备了这么强大的武器？
不太对，先放下我绕过一些角度看到被攻击的巨兽头部几乎炸的不存半点这是多可怕的威力不说，如果要塞真的有这样的武器，对于绝大多数的恶魔应该不需要提防到让所有人反复演练“大撤退”这种显著的送死后备方案，尤其是我作为人类最后几个月的时间里，要塞里几乎每个月都要演练一次大撤退。
按照这个推断来说……
为了避免遭受池鱼之殃，我在仍然无脑冲锋的恶魔群里不合群地悄悄后退了一些，静静地观察着情况。
在巨兽被杀死之后，这一侧的防守再一次整备就绪，全新的重火力武器投入甚至将被推入的锋线向外扩张回到了两百多米的样子，借助倒下的巨兽尸体，构建了稳固的居高临下的阵地，防守压力瞬间降低了许多。
按照这个情况看来，从这一侧攻陷的机会小了太多，我开始打算换一段看上去人类防守状态不是那么好的城墙寻觅机会。
我刚准备找条路往旁边城墙走走看，旁边也响起了那种震耳欲聋的声音，这次的爆炸似乎是针对集群的恶魔们，距离我有大概一千多米，那种剧烈的强光让我忍不住闭上眼睛，伴随而来的冲击波把我身边的制造恶魔都推的站不稳，威力可想一般。
我扭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巨型恶魔尸体，对我来说更惊叹的是它皮肤的坚固度，经受这样的轰击居然只是炸了个头，要是它没那么“坚固”，我觉得我可能根本受不了这种程度的爆炸。
待得烟消雾散，爆炸的发生点变成了一个大坑，高温的空气在半空中遇冷让光线都发生了扭曲，而那里已经被肃清，我看到除了因为无脑执行命令的制造恶魔外，分散在四处的源生恶魔都因为各种原因停在了原地，有些靠的近的还在互相看来看去。
如果要塞里这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武器部署密集度到这种情况的话，怕是这些恶魔不肯撤退也会交代在这里了；但是仔细想想情况，又是各处透露着诡异，如果要塞如此固若金汤，那周娴和队员乙何必费心找人口贩子出逃呢？要塞里的管理者这么做未免太调皮了。
还在考虑多种可能性的我骤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并不是天气变冷了，而是人类也会偶尔出现的“求生本能”，在我背后有某个强大的家伙出现了，而且他可能对我怀揣敌意。
我惴惴不安地转身看过去，原以为会不会是要塞又拿出什么不得了的大杀器，在不到三百米远的地方却站着一只源生恶魔。这只源生恶魔强大自不必说了，奇怪的是它手里握着一条暗红色还反着太阳光的鞭子，一边从人流里朝我这个方向走来，一边挥舞着鞭子，被它抽到的制造恶魔无不跌倒在地，有些情况比较惨烈的还会断手断脚。
说实话，如果克古丽阿雅没有出现过，我一定会想“那些崇拜恶魔的胆小鬼到底在干什么，战场上这么多牛逼的恶魔怎么一个都没听说他们在崇拜”，当然现在我是知道出现在地球上的恶魔可能只是整个群体里少数的部分。
随着它的靠近，我所感觉到的危险性愈发强烈，而且我也才看出来那细长的鞭子并非武器，而是它的肢体，双足而立与人类接近的它没有手，取而代之的是这根鞭子和一只末端长着圆形推测是盾牌物体的手臂。
“弱小？却有水晶吗？看来海利尔先生很看重你，那就给我上，别停下！”它发出的声音十分沙哑，语速很快，而且给人的感觉非常着急。
它急，我更急，因为我眼看着天上那根鞭子就要朝我落下来，我连忙一个闪身，将将躲开凌厉的攻击，一屁股重重坐倒在地。如果不是我攻击了不少恶魔，我一定要破口大骂它凭什么没来由地攻击我。
原以为我躲开还会有下一招，没想到它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冷哼一声，倨傲地昂头看着坐倒在地上的我，语速依然很快地说到：“废物，都是废物。都给我看好了什么叫恶魔。”
后半句话似乎不仅是说给我听，更是希望说给在场的所有源生恶魔，只可惜附近只有我一个能听懂话的恶魔。
话刚说完，它正色朝向前方，与说话时的高傲不同，它面对对手的态度非常严肃，如果我还是人类的话，这样的情况一定会让我大呼不妙。
从始至终，它的速度都比较缓慢，甚至比一个普通人类快走还要慢一点，现在也是这样的速度缓缓靠近战况最激烈的锋线。
我看到在漫天交织成网的子弹中，它有选择地躲避着一些，感觉上远强于那只巨兽的恶魔却在做着规避巨兽都不躲的伤害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它的谨慎还是它外皮的坚固程度真的不高。
就在这时，因为特别在意，我发现城墙上那根弹出来的奇怪炮管动了，显然瞄向了走上前去的恶魔；它好像从速度和防御上来讲都不如巨兽，这发炮弹对于它来说可能是非常致命的，要是它没什么秘密招数，除非它对此一无所知，不然不可能走上前去的。
炮管根部开始变得非常亮，这大概就是炮管发热的原因，与巨兽不同的是，这次这只恶魔很快就注意到了那门不算很起眼的炮口。
炮弹击发，是一枚外形很奇特的炮弹，我是知道它的威力的。
就在炮弹即将接触到恶魔的时候，它附近的空间变得昏暗了许多，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颗炮弹像是爆炸一样崩裂了开来，激射下的外壳化为碎片四散开来，可是预期的剧烈爆炸的强光和冲击波却并没有到来，这些激射的外壳只是削开了少数几个恶魔的身体就没再构成更多伤害了。
我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颗颇具威胁的轰击就这样变成了威力大一点的榴弹。而那根伸出炮管的射击口里头冒出阵阵火苗，似乎是机器已经过负荷融毁了。
也就是说，这种武器本身没有完善，只是情况危急不得不用，算是争抢最后一丝希望的东西了，即便铺设的密度不低，但是只要有一些源生恶魔靠近之后，等到武器全部融毁之后，要塞就会很快失守。
没有了炮弹的防护，这只恶魔挥舞了一下鞭子，朝天大吼了一声，听到声音的我感觉到那种会让我不受控的本能开始活跃起来，只是在水晶冰凉的镇压下才只是蠢蠢欲动。
而周围的制造恶魔们一个个都好像红了眼一样，变得比前面更加狂热，有些跑的稍快的将眼前碍事的恶魔推得七歪八斜来夺路前冲。
那只手是鞭子的恶魔站在最前方，深陷人类的阵地，这倒是避免了一些爆炸武器的攻击，只是由于距离变得近了，转轮机枪的威力也显著地增加了。
我随着进攻的恶魔们靠近着城墙，这一次攻击看上去颇具希望，只是对于人类来说，任何一个方向的失守都会造成百分百的损失。
等我踏过因为武器和践踏碎成渣滓的恶魔尸体，首次踏足人类的阵地时，三台转轮机枪的连续射击已经把那带头的源生恶魔打的有些立不稳了，它只能偶尔用鞭子击碎一些轻量级的阵地武器，举起的盾也有了许多缺口。
就在我觉得它可能要撑不住的时候，它……真的撑不住了，就在我眼前爆碎开来，是那种从头到脚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那样的爆炸，皮肤碎块带着粘稠的黑色液体炸的都上了天，在气势上比一般的恶魔的死法恢宏的多。
正当我感叹它先前还在我面前说多么多么壮烈的言辞，现在就已经在我面前壮烈的荒诞情节时，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向上扥了一下。
两脚离地的错觉让我下意识地扑腾着四肢，想要重新找回地面的感觉，可惜的是，在平地上瞎动脚的后果就是我的后背重新找回了地面的感觉。
莫名的跌倒让我摸不着头脑，那个沙哑的声音却又出现了，这次的声音洪亮而且声音的源头似乎在半空中。
抬头望向天，鬼魂空中站。没错，天上站着一个从各种意义上很经典的鬼魂，破烂的袍服、散乱的头发、半透明的形体、飘忽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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