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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幽D哀嚎


  25  幽D哀嚎

  在此,我们姑且把表针倒拨回去,介绍一下由矢部家族后面那个洞口进洞的第二支搜查队伍的情况吧。

  不言而喻,第二支搜查队伍,也是由县警察署增援射水的警员、射水市内的青年团员以及射水市消防局的消防队员们等等混合编组而成的,指挥员是警察署的一名助理探长江藤。由于矢部家族的地位十分显赫,不容忽视,所以,便由一家之主矢部慎一郎、妻兄宫田文藏以及古林彻三这三个人,一起参加溶洞的搜查。矢部慎一郎和宫田文藏的内心里面,都是不太情愿的,但是,又怕得罪了射水方方面面的人士,所以,就在矢部峰子一如既往,絮絮叨叨地再三催促之下,勉勉强强地参加了。

  金田一耕助也出现在搜查队伍之中,自然不言而喻。搜查队员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服装整齐,唯独金田一耕助却照旧是一身皱皱巴巴,松松垮垮的衣裤,显得鸡立鹤群,分外惹眼。

  可怜矢部都,由于受到溶洞惨案的极度惊吓,所以,一病卧床不起。只有矢部峰子独自一人把搜查队员们送到洞口。

  “有劳诸位了!”

  矢部峰子对搜查队员们寒暄致意,照例是她与生俱来的絮絮叨叨腔调。

  “她爹,您也要多加小心哪。”

  矢部峰子对丈夫矢部慎一郎叮嘱,口气还是那么盛气凌人。

  “啊,我没有事。”

  矢部慎一郎冷冷顶了妻子一句,说完,便掉头跟随在搜查队员们的后面,进入钟乳石溶洞了。矢部慎一郎的后面,依次是宫田文藏、古林彻三,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是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由矢部家族后面的洞口进入溶洞,这还是第一次。所以,金田一耕助对于溶洞内外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无不感到新奇。

  这支搜查队伍,同样是人手一只手电筒,所以,显得精神抖擞,威风凛凛,与上一次进洞的情况大不相同。不过,比起洞外那金光四射的七月骄阳来,钟乳石溶洞自然是一片漆黑,暗无天日。再加上,又联想到几天前那一起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的溶洞惨案,笼罩在阴森黑暗之中的洞内空气,简直是冰冷彻骨,难以忍耐。

  “古林先生,”

  钻过一个十分狭窄,类似隧道的溶洞之后,金田一耕助十分轻松地直起身子,招呼着随后而至的疤脸古林彻三。

  “啊,金田一先生。”

  “我听说,二十三年之前,是你在这个溶洞里面,发现了矢部英二的遗体 ……?”

  “是的,是我发现的。”

  和几天前在前来射水的铁路列车之中,萍水初逢的时候完全不同,古林彻三此时此刻说起话来,相当谨慎,小心翼翼,而且,戒备森严,十分警觉。

  “怎么样?和当年的记忆,比较起来,钟乳石溶洞里面,是不是有了一些变化呢?”

  “可以说是吧,”古林彻三用手电光四周照射着,“应该没有太多的变化吧。本来,我当时对于溶洞里面的情况,就不是十分了解嘛 ……。”

  “那么,在矢部英二遇害之后,你还进过溶洞里面吗?”

  “没有,一次也没有进过。”古林彻三提高了声音,“在英二表弟的葬礼结束之后,我马上就赶回了东京。后来,大概又过了个把月光景吧,我就到中国东北去了。”

  “古林先生,在你去了中国东北之后,和矢部家里还有联系吧?”

  “哎呀,这个嘛,可以说,完全不通音讯了 ……。这一点,就我本人来讲,也有一点内疚哪。”

  “什么?内疚 ……吗?”

  “唉,怎么说呢?要说也没有什么理由,应该内疚的。不过, 杢卫表舅义愤填膺……,似乎觉得英二表弟的遇害,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怎么?你也有一定的责任……?”

  “咳,细说起来,就是这么一回事。玉造朋子……朋子姑娘的情书被人发现,慎一郎表兄与玉造朋子一起私奔的计划败露,慎一郎表兄被仆人们七手八脚地关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在发生这个情况的时候,我却外出未归。当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英二表弟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冲进溶洞里面。我觉得肯定我是出了什么事情,就拉着英二表弟询问了情况。英二表弟如此这般地匆匆忙忙讲完之后,就独自一人怒气冲冲地冲进了溶洞里面。当时,我为什么没有一起进洞呢……?正是对于这一点,我时常感到内疚呀……。”

  “不过,你当时绝对不会想到,居然发生人命关天的溶洞惨案……的吧?”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如果我和英二表弟一起进洞,恐怕溶洞惨案,就能够避免,英二表弟也不至于命丧黄泉……了。正因为如此,那桩溶洞惨案,对于我来说,乃是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就在此时此刻,稍迟一步的矢部慎一郎和宫田文藏相跟着,赶了上来。古林彻三便简短捷说道:“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此次落魄投亲,也就无颜登门了……。对于慎一郎表兄,也不好意思见面了。”

  “什么事情呀?”

  由于听到在他们的谈话之中,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矢部慎一郎便半路杀出,插进了他们的谈话。

  “没有什么,是古林先生在自责,自从去了中国东北之后,和你们家完全不通音讯的事情呐。”

  “是啊,自从彻三表弟去了中国东北之后,我们就完全断绝了音讯。几天前刚刚过世的家父,一直惦记着表弟,总是询问,彻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古林先生,也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你刚刚回到射水,钟乳石溶洞里面,就又发生了一起人命关天的惨案。……哎呀,对不起,我这么说,真是有一点冒犯了。当然了,纯属巧合,纯属巧合嘛,千万不要介意。”

  “不,金田一先生,连我自己都对自己的倒霉时运,感到非常吃惊哟。”

  尽管古林彻三此时此刻神情淡然地低下了头,但是,他那偷瞥金田一耕助的一眼,却闪露出了并不温和的目光。

  不知道是否觉察到了这一微妙的情况,反正,金田一耕助显得若无其事地说道:

  “好,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古林先生。”

  “哎,好的。”

  “古林先生,上一次,在矢部老人遇害那天晚上,你在溶洞里面面,一看到我们,就慌慌张张地跑掉了,对吧?当时,矢部老人非常吃惊哟。”

  “哦……,”古林彻三偷偷摸摸地窥视着金田一耕助的侧影,似乎一时间难以猜透,对方话语之中的真实含义,“是……吧。”

  “古林先生,你为什么要慌慌张张地跑掉呢?”

  “这个……,还不就是我那天晚上对神崎署长说过的那样,不愿意惹得人们大惊小怪嘛,毕竟是大晚上的,一个人还在溶洞里面窜来窜去的。”

  “你当时,是不是发觉了,人群之中有矢部老人在呢?”

  “金田一先生,那怎么会?在那种漆黑一片的地方……。而且,对我来说,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我都不愿意被他们发现。不过,表舅是不是说什么了呢?”

  “不,那倒没有……,没有说什么。只是老人满脸震惊,非常震惊的神情。”

  “那……,可能是吧。对于表舅来说,这个溶洞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然而,黑咕隆冬的,却发现了我这个,刚刚从中国东北落魄而回的倒霉蛋嘛,哦、嗬、嗬……。”

  古林彻三发出一阵干哑难听的笑声。

  金田一耕助因而也就弄清楚了这样一个事实:当天晚上,自己在溶洞之中所见到的黑影,就是古林彻三。当时,金田一耕助已经对矢部老人和玉造由纪子说过,由于自己被神崎署长的身躯所遮挡,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身影,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了然于心,已经一清二楚了。

  不过,当时矢部老人的表情之中,所流露的极度惊愕神色,仅仅凭着古林彻三刚才那含含糊糊,支支吾吾的片言只语,就能够解释清楚,打消疑问吗?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或者更为深刻的含义呢?作为一名侦探,金田一耕助自然不能不如此考虑。头一条,古林彻三那么丢魂失魄地掉头就逃,本身不就十分耐人寻味吗?固然,当时矢部老人依然健在,溶洞惨案尚未发生……。

  金田一耕助所在的第二支搜查队伍,与神崎署长亲自指挥的主力搜查队伍会师溶洞,乃是在其后没有多久的事情。

  “哟嗬!”

  “哟嗬!”

  双方热情寒暄,仿佛久别重逢一般。

  “怎么样?江藤老弟,你们这一支队伍……?”

  “报告署长,第二支搜查队伍,尚未发现可疑情况。”

  “哦,是吗?那么,金田一先生在吗?”

  “啊,神崎署长,我在这里。”

  金田一耕助,伸手分开第二支搜查队伍的人群,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情况怎么样啊,金田一先生?关键就要看,前面的迷魂阵咯。这么乱哄哄,闹嚷嚷,打狼似的蜂拥而上,能行吗?”

  “署长,您考虑的很有道理呀。”

  金田一耕助一如既往,搔着雀巢一般乱蓬蓬的头发,面有难色地回答。田代幸彦却在旁边插嘴了。

  “署长,那样乱哄哄的,完全是事倍功半,没有什么效果的。再往前走,溶洞就纵横交错,密如蛛网了。大家如果还是像金鱼戏水一样,成群结队,争先恐后,可是要一事无成的。最好三三两两以组,分头搜查吧。”

  “好好好,我们就按田代幸彦的提议,二、三个人一起,分头行动,或许效果更好,反正大家手上都有溶洞地图嘛。”

  搜查队员们,最终采纳了田代幸彦的建议,分组展开搜查。于是,大家便各自找到伙伴,分头进入了一个个错综复杂,神秘莫测的溶洞搜查。

  金田一耕助和矢部慎一郎结为一个小组,他们二人不久便和众人分开,进入了他们所分担的溶洞之中。

  “这个溶洞幽深奥秘,真的有一点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哟。黑咕隆冬的, ……独自一人,我看真是没有胆量进来呐。”

  “我们小的时候,进进出出,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金田一先生,实不相瞒,现在要是让我一个人进洞,也还是有一点心里发怵的。”

  金田一耕助和矢部慎一郎二人,默默无语地在这个狭窄、阴暗、潮湿的溶洞里面,走了好久。一只只悬吊在洞顶的蝙蝠,时不时地被他们的手电光惊飞起来,使得金田一耕助情不自禁地阵阵寒噤,连连惊悸。

  其他搜查队员们的脚步声、叫嚷声,已经全都听不到了。周围漆黑一团,万籁无声,一片让人汗毛倒竖的死寂,笼罩在他们的身边。

  “请问,慎一郎先生,”

  许久之后,金田一耕助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开口说话了。

  “嗯,金田一先生。”

  “在二十三年前,当玉造朋子姑娘失踪之后,您是不是很快就结婚了呢?”

  “不,哦,不是,”矢部慎一郎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那倒也不是。不过,孩子终归是拗不过自己的父亲的。关于这一点,那天晚上,宫田文藏妻兄已经讲过了,我们家老爷子在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受到过我的岳父宫田大人的恩惠。因此,当岳父母二老双双去世,宫田家族一蹶不振之后,老爷子便将拙妻峰子接进我们家里,供她上完了女子中学。老爷子为人知恩必报,一诺千金,认为只有让峰子和我成亲结婚,才是报答岳父母恩情的最好办法。然而,这却分明是老爷子的一个失算呀。”

  “失算 ……?”

  “这个,这个 ……,金田一先生,”

  “哦。”

  “金田一先生,您是不知道,既然打算让一对青年男女将来结为夫妻,那么,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在结婚之前,老早就长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因为他们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相互之间,了如指掌,毫无秘密可言。即使他们日久生情,情投意合,那也首先是兄妹之情。头一条,一天到晚亲亲密密,和和气气的,就会缺乏异性之间那种神神秘秘的新奇感。一旦结为夫妻,就会觉得十分荒唐,不好接受。”

  矢部慎一郎的言外之意就是,他自己就是因此才去接近玉造朋子姑娘的。

  “慎一郎先生,言之有理,确实是有这种情况的。”

  金田一耕助只是这么轻描淡写,随声附和了一句,并不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二人重又默默无语地继续在黑咕隆冬的溶洞之中朝前走去。

  当然,金田一耕助和矢部慎一郎,都不仅仅是埋头走路。他们还要对照溶洞地图,走进一个个死胡同一般的溶洞之中,仔仔细细,一点不落地一直搜查到溶洞底部。在这个规模巨大的钟乳石溶洞之中,除了迷魂阵一般错综复杂,左曲右弯的羊肠小道之外,还有星罗棋布,不可胜数,似乎钻不进去的袋状洞穴。

  每当遇到此类溶洞的时候,他们总是一个人钻进洞里,一个人守在洞外。

  “金田一先生,”

  过了许久之后,矢部慎一郎开口打破了沉默。

  “哎。”

  “古林彻三,刚才为什么,要对您撒下弥天大谎呢?”

  “弥天大谎 ……?”

  由于听出了矢部慎一郎的话里话外,有一种怒不可遏的腔调,金田一耕助情不自禁地回过头来看,只见矢部慎一郎的眼睛之中,燃烧着一种极度怀疑的怒火。

  “慎一郎先生,古林彻三先生究竟撒了什么弥天大谎呢?”

  “金田一先生,是这样的。我刚才不是紧随在你们身后吗?无意之中,我听到了古林彻三自我标榜的一段话。说什么,和我们家里久疏音讯的理由是,自感有点内疚。并且,古林彻三还这样来解释自己的内疚,说什么,在舍弟英二要冲进溶洞的时候,他正好遇到,还询问了情况。说什么,感到内疚的是,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同英二一起进洞 ……,是不是这样说的?”

  “嗯,古林先生是这样说的 ……。”

  “金田一先生,那纯粹是在撒谎!弥天大谎!”

  矢部慎一郎,似乎是在发泄,长期以来一直淤积心头的郁闷,他的语气十分尖刻。

  “慎一郎先生,您所说的撒谎,是指什么事情呢 ……?”

  “啊,金田一先生,情况是这样的。当玉造朋子和我商定的离家出走计划,败露之后,老爷子当然火冒三丈,勃然大怒,就命人将我关押在西式配楼的二楼上。由于那个房间正对着山崖方向,所以,从窗口向外望去,钟乳石溶洞洞口的情况,一目了然,尽收眼底。我当时凝望洞口,心如刀绞,柔肠寸断,恨不得破窗而出,跳下楼去 ……。可是,楼下有多名彪形大汉,虎视眈眈地严密看守着,我又跳楼不得。后来,我就看见了英二那个家伙,急急忙忙地从家里飞跑出来,朝着溶洞方向奔去。彼时彼刻,英二虽然是我的骨肉同胞,我却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所以,我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英二的一举一动。英二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 ……唉,从关押我的楼房,到溶洞洞口之间,偏偏有一片草丛。所以,有一瞬间,英二的身影,曾经一度消失不见。不过,很快英二的身影,就又穿过草丛出现了。我实在难以想象,英二会在转眼之间,遇见了别人,还说明了什么情况的。实际上,英二一路飞奔,从家里跑出来,根本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就一直冲进溶洞里面去了。而且,还不仅如此 ……。”

  大概是越说越兴奋的缘故吧,矢部慎一郎的语气,慷慨激昂,说到这里,他稍稍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说下去。

  “不仅如此,在英二冲进溶洞之后,我的视线,也没有片刻离开过那里。因为我一想到,心爱的朋子姑娘将会被英二生擒活捉的惨状,我就心痛欲碎,生不如死。然而,足足半个钟头过去了,却还见不到英二的影子。于是,老爷子大概担心起来,就把仆人们召集到后院里面,商量对策。直到此时此刻,古林彻三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了。”

  “古林先生是从什么地方回到家里的呢?”

  “大概是从后门吧。我从那个窗口,是看不到后门的。不过,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就是从那个方向走回家的。”

  二人默默无语地又继续走了一会儿之后,矢部慎一郎接着说道:

  “古林彻三大概以为,这些已经是二十三年前时过境迁的尘封往事了,谁还能记得清楚?而且,古林彻三也不知道,我当时就在窗口目不转睛地看着,以为撒谎也能蒙混过关。然而,对于经历了生离死别伤痛的我来说,二十三年前发生的一幕幕往事,就仿佛是在昨天,不,真真切切的,好像此时此刻还在自己的眼前似的,历历在目,时时刻刻都难以忘怀。”

  矢部慎一郎的话语,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地言辞激烈了,在他的声音之中,还饱含着悲悲切切,讲完之后,就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头,仿佛不堪继续回首那伤心欲绝的悲惨往事。

  假如矢部慎一郎的话属实,那么,古林彻三分明是在有意撒谎。可是,古林彻三为什么要撒下这个弥天大谎呢?

  在金田一耕助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谈及这一问题的前后始末。古林彻三自从二十三年前的溶洞惨案发生之后,便和矢部家族长久断绝来往,不通音讯了。为了对这一情况作出圆满解释,古林彻三才不得不撒下弥天大谎。这么看来,古林彻三长久不与矢部家族互通音讯,会不会另有原因,而且,是不可告人的重要原因呢?如果仅仅是懒于动笔而久疏音讯,那就大可不必,煞费苦心,编造事实,撒下弥天大谎了。

  “慎一郎先生,古林先生总不会是,从溶洞里面钻出来的吧?”

  “不,那绝对不会。刚才说过,因为我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溶洞洞口嘛。”

  “慎一郎先生,那究竟是几点钟发生的事情呢?”

  “是傍晚七点钟左右 ……,所以,周围已经暮色苍茫了。不过,我完全可以断定,古林彻三不是从溶洞洞口出来的。”

  “可是 ……,”

  金田一耕助正想继续问话的时候,从溶洞的深处,突如其来地忽然传出了尖利刺耳的怒吼声和哀嚎声 ……,一声、二声、三声 ……,高高地,长长地拖着经久不息的尾音,搅动了周围凝滞不动的空气,继而,消失在溶洞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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