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溶洞搜查
24 溶洞搜查
县警察署派出的大批干警赶到射水，会同射水市警察署的警员，以及全市的青年团员与消防队员，浩浩荡荡地开进钟乳石溶洞，开始进行大规模地毯式搜查的时间，是在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神秘失踪之后的第七天。
溶洞搜查指挥部决定，搜查人员混合编队，兵分三路，分别从矢部家里、玉造家里和天主教堂后面的三个洞口，齐头并进，深入溶洞，而首屈一指，最为关键的却应该是玉造家族后面的洞口。因而，由该洞口进入溶洞的清一色都是训练有素的正牌警察，并且，由射水市警察署的神崎署长亲自挂帅，担任现场指挥。由于不好避开玉造家族的人，所以，就让玉造康雄和田代幸彦，参加了这一支搜查队伍。
搜查队的队员们，在进洞之前，全都拿到了钟乳石溶洞的地图。不过，虽说是溶洞地图，其实却并不怎么完善。它充其量也只是钟乳石溶洞迄今已经探明的部分溶洞的示意简图，而大量地图上并未标明的地方，却蜿蜒曲折，纵横交错，还有一些进退两难，不知所踪的地下迷宫。所以，听到如此错综复杂的溶洞情况，从外地赶来的那些警员们，便都胆战心惊，不W毛骨悚然之感。
不言而喻，警员们一个个全副武装，青年团员们和消防队员们，也都各自拿着棍棒、刑杖等物，两手空空的，只有玉造康雄和田代幸彦二人。不过，佩带武器的警员们也都受到了严令训诫：谨慎从事，小心处置，绝对不许随便开枪伤人。
下午一点钟，搜查队员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列队集合在玉造家族的后院里面，听取神崎署长作了一番简短有力的战前动员之后，便生龙活虎，精神抖擞地进入溶洞之中了。走在搜查队伍最前面的，不言而喻，就是玉造康雄和田代幸彦二人。
向来不甘寂寞，爱看热闹的玉造由纪子和她的闺蜜们，特意拉帮结伙地赶到溶洞旁边，观看搜查队员们鱼贯而入溶洞的情景。然而，鲇川玛丽却是闭门不出，既没有出来欢迎，也没有前往送行。
后来，玉造由纪子一帮人，前呼后拥地回到了玉造家里的堂屋，忽然听到配楼里面传出了钢琴调音的声音。一听这个声音，玉造由纪子赛璐珞宽边眼镜下面的秀目，便闪现了一道怒光，并且，还轻轻地咬住了下唇。年纪还比较幼小的玉造由纪子，感到愤愤不平的是，射水古城由于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的事情，已经闹得天昏地暗，人心惶惶，她实在弄不明白，身为当事人的鲇川玛丽，怎么会如此无动于衷，若无其事，竟然还有心思悠然自得，气定神闲地弹奏钢琴？
自从钟乳石溶洞惨案发生之后，玉造由纪子又一次对这位美若天仙，冷若冰霜的异国房客，产生了明白无误的戒心。
“康雄，你认为搜查这个溶洞，就能找到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吗？”
“唉，只有天知道哟。”
玉造康雄无精打采地回答。
田代幸彦和玉造康雄二人，都穿着一身登山服，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和那天晚上的情况不同，由于今天搜查溶洞是经过充分准备的，所以，手电筒人手一个。
“幸彦，你怎么看？”
“我的看法，此次搜查溶洞，轰轰烈烈，徒劳无功。”
“为什么 ……呢？”
“因为，从案发那天开始，已经过去了七天的时间，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怎么可能在阴森森的溶洞之中，藏匿这么长的时间？”
“那么，你说说看，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现在的情况如何呢？难道果真会投井自杀吗？”
“怎么可能投井自杀呢？”田代幸彦冷冷一笑：“关于这一点，矢部峰子不是已经说的很透彻了吗？”
“透彻？”
“康雄，当时，你没有在场吗？矢部峰子发问，有谁投井自杀的时候，还会从容不迫地脱去衣服放在一边呢？哈哈哈，说得太精辟了，简直入木三分。所以，我看，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当时，就已经准备好了乔装打扮的服饰，改头换面之后，早已逃之夭夭了。现在，应该是躲藏在东京的五星级宾馆或者别的地方，悠闲自得哪。”
“那么，幸彦，据你分析，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果真是溶洞惨案的杀人凶手吗？”
“不，完全是风马牛毫不相干的两回事。因为，这位心地善良的夫人，做不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
“可是，如你所说，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为什么要乔装打扮，改头换面，逃之夭夭呢？”
玉造康雄的话语带有一种争辩反驳的口气。
“啊哟，康雄，这个我可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是不是突然发生了一些始料未及的情况，不便再在射水继续逗留下去了？”
“幸彦，假如这样，当初不要来射水，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玉造康雄的语气越来越激昂慷慨，甚至有一点咄咄逼人了。田代幸彦十分惊愕地回过头去，看着玉造康雄。
“怎么啦？康雄，你在生什么气？”
“不，我没有生气。”玉造康雄突然胆怯起来，“我根本没有生气。”
玉造康雄这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此时此刻，身后传来了神崎署长的声音。
“康雄老弟，你有什么看法？你也和田代幸彦一样，认为此次搜查轰轰烈烈，徒劳无功吗？”
“啊哟 ……。”
玉造康雄模棱两可，含糊其辞，却还有点瑟瑟发抖，直打冷战。
玉造康雄心里明白，警察一定会紧跟在自己的后面。所以，他们的谈话，在一开始就小心翼翼，声音很小。但是，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间就激动起来，声音也就越来越大了。玉造康雄此时此刻情不自禁地回忆起，连他自己也被人怀疑，大家都以一种异样的目光在看待自己。
“康雄老弟，你持什么看法呢？”
“哎呀，我嘛，基本上，也和田代幸彦的看法是一致的 ……。”
“康雄老弟，你真的和田代幸彦的看法一致？你也认为 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根本不在溶洞里面，是吗……？”
“唔……。”
“那么，康雄老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根据呢？”
“不，不，署长，我哪里会有什么根据……？也就是田代幸彦所说的，我也觉得，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在黑咕隆冬的溶洞里面，停留七天时间嘛……。”
“只有这一条理由吗？”
“嗯，那是当然咯。”
玉造康雄故意装作气乎乎的样子，然而，他的口气却显得软弱无力。
“康雄老弟，上一次听你说，你是尾随着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进入溶洞的，后来，在中途失去了目标，所以，又反身出来了，是吧？”
“嗯……。”
玉造康雄的回答，依旧软弱无力。
“康雄老弟，你的说法，站不住脚，很难说服我。明明前面有悬崖峭壁，有无底深井，还有人迹未到的万丈深渊，你怎么能够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深入溶洞，置之不理，袖手旁观？”
“啊，真对不起。”
“康雄老弟，我看，这恐怕不是轻轻一声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的吧。”神崎署长说话的语气固然十分温和，然而，他那话里话外的怀疑与责难，却使得玉造康雄如芒在背，刻骨铭心。“据玛丽小姐讲述，她的母亲患有夜游症，而且，时常发作。当天晚上，你亲眼看到，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的步履飘忽不定，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一个病态的女人，在那种魂不守舍，神智不清的状态之下，深入溶洞，你怎么能够袖手旁观，不加拦阻呢？不……，即使你在成功拦阻之前，已经失去了目标，那么，你却秘而不宣，为什么不向我们报告呢？”
经神崎署长这么一问，玉造康雄干脆连一声对不起也不说了，只是默不作声地埋头走路。
田代幸彦回过头去，想要看看玉造康雄是何神情。但是，在黑咕隆冬的溶洞之中，又怎么可能看得真真切切。再说，虽然田代幸彦拿着手电筒，他总不能将手电光直接照射到玉造康雄的脸上吧。
“康雄，当时，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拿着手电筒或者别的灯具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拿。我只是凭着脚步声追赶的，而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的脚步声，却突然之间就无影无踪了……。”
“康雄，是不是在前面的道路，开始叉为二股的地方呀？”
“唉，究竟是不是呢，总而言之，溶洞里面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清啊。”
“不过，康雄，我可见到，那里明明留下了崭新的火柴杆哪。”
“那么，就可能是那个地方吧。”
玉造康雄少情无绪，爱答不理地敷衍了一句。
“喂，康雄老弟……，”
神崎署长正要进行二次发问。就在此时此刻，叽叽喳喳，闹闹嚷嚷地跟在后面的青年团员和消防队员之中，突然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玉造康雄、田代幸彦、神崎署长三个人都听到了尖叫声。原来，在他们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来到了蝙蝠洞的位置。
大群大群的蝙蝠，因为大批人员明火执仗，吵吵嚷嚷地闯进溶洞，惊扰了蝙蝠们的好梦，所以，就群起行动，发疯一般在溶洞空中盘旋翻飞。其中，有的蝙蝠胆大妄为，居然又像上一次那样，朝着人群直扑过来，想要扑灭惊扰它们好梦的灯光。不过，由于今天清一色都是手电筒，所以，单靠蝙蝠的翅膀，显然是无能为力的。
搜查队员们十分好奇地将所有的手电筒光，一齐射向洞顶，这些光亮毫无疑问加倍地刺激了蝙蝠们的神经。一瞬间，蝙蝠群便像漫天挥洒芝麻一般，黑压压地一片，在洞顶狂飞乱旋起来。
“好了。大家都别再孩子气了。”神崎署长一声断喝，“快，快，赶快前进。前面的地形十分复杂，马上就要进入迷宫地区了，大家一定要当心。”
一段小小的插曲之后，搜查队伍重又继续前进了。
“另外，喂，康雄老弟，”神崎署长话题重续，又一次发问了：“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你和溶洞惨案……，也就是矢部老人遇害一案，毫无关系。有确凿的人证可以证明，那天晚上，当我们……包括矢部老人在内的一行人，进入这个溶洞的时候，你已经回到你们家里的堂屋了。因此，凡是涉及此次溶洞惨案的事情，我们就绝对不会怀疑到你玉造康雄的身上。不过，康雄老弟，你是不是隐瞒了某些情况呢？像你这样有胆量只身一人，尾随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追进溶洞的人，为什么却会半途而废，功败垂成，没有当场活捉呢？假如说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的步履飘忽不定，真的像夜游症患者一样，那么，我想，她的速度一定不会太快。纵然她疾走如飞，你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汉，两只大脚板，怎么也不会追赶不上的吧……？”
神崎署长说到这里，停住了话头，等待玉造康雄作出回答。然而，玉造康雄却并不理睬，只是报以固执的沉默。
“康雄老弟，不管你说与不说，反正，你一定了解一些情况。固然，它可能与溶洞惨案并无直接的关系，但是，你却了解一些与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有关的情况。我们必须了解这些情况，以便进行分析判断。”
然而，神崎署长却不得不十分遗憾地暂时中断了此次同玉造康雄的谈话。这是因为，搜查队伍此时此刻正巧来到了两叉路口。而且，由矢部家族方向进洞的第二支搜查队伍也赶到了这里，二者汇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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