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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母女一人


  28  母女一人

  由神崎署长亲笔签发的指纹鉴定书,如约在当天晚上,送交到了金田一耕助的手上。

  金田一耕助,在全神贯注地看过指纹鉴定书之后,就兴高采烈地伸着五个手指,搔起雀巢一般乱蓬蓬的头发来。与生俱来,雷打不动的惯例,这便是神探金田一耕助精神振奋时,一成不变的习惯动作。

  而后,在金田一耕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俨然总司令正在部署重大战役行动一般的威严神情,冥思苦想良久之后,大概是成竹在胸,主意已定了吧,这才开始伏案疾书,挥笔写信。信是写给传奇女子鲇川玛丽的,信文很长很长。

  在收到金田一耕助这封长信之后,鲇川玛丽立即回复了一封更长更长的信。回信的时间,是在金田一耕助寄信相隔一天之后的第三天。

  金田一耕助收到鲇川玛丽的回信,如饥似渴地一口气看完了。虽然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金田一耕助却仍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激动和战栗。金田一耕助把鲇川玛丽回信之中特别重要的段落,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看了二、三遍之后,把回信放在桌子上,呆若木鸡地沉思了良久。

  就在此时此刻,矢部峰子端着一杯冷饮和一盘水果,走进了金田一耕助的房间。

  “金田一先生,您正在忙着哪。”

  “啊,不,不忙。”金田一耕助忙不迭地赶紧把散落在桌子上的信纸收拢起来,飞快地装进了信封,又环顾四周,仿佛要找个地方藏匿起来。临了,金田一耕助还是把信塞进了怀里。“哎呀,多谢夫人 ……。”

  金田一耕助轻描淡写,敷衍了事地点了点头。

  矢部峰子目光锐利地瞟了金田一耕助一眼,嘴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金田一先生,这些都是人家送来的,请您也尝一尝 ……。”矢部峰子对金田一耕助让着玻璃果盘之中的丰水梨 ,说:“金田一先生,待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小城,恐怕是闷得发慌,很不习惯吧?”

  “不,不,没什么。夫人……,恰恰相反,在这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的射水古城,身心两方面都能够得到很好的休养,倒让我觉得难能可贵,不虚此行。不过,一直在府上打扰多日,实在心中不安……。”

  “哎呀,金田一先生,别这么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老人再三请求金田一先生的嘛,您不必过分客气。不过,金田一先生……,”

  “夫人,有话尽管直说无妨。”

  “金田一先生,您和神崎署长,似乎交情不浅,也不知道警方的侦破工作,有没有什么进展呀?”

  “这个嘛,当然有进展啦。”

  “不过,金田一先生……,”矢部峰子的眼睛朝着上面翻着,盯视金田一耕助,“说心里话,我可信不过那些土包子警察,我总觉得,让他们来侦破这种案子,实在有一点狗咬刺猬,力不从心呀。”

  “为什么呢?夫人?”

  “金田一先生,因为英二弟弟惨死溶洞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嘛。当时,警察署就是忙忙碌碌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调查出个子午卯酉来,最后,不了了之,放任罪犯逃跑,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夫人,您是说警察署,放任罪犯逃跑吗……?这么看来,夫人仍然认为,玉造朋子本人,就是杀人凶手咯?”

  “哎呀,金田一先生,啊,也不是的。”

  矢部峰子非常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夫人,我所要问的,并不是这个。夫人是不是仍然认为,玉造朋子姑娘本人,并不是投入无底深井自杀,而是被当年那位帕维尔神父带走,逃到国外去了?”

  矢部峰子半仰望着天花板,凝神沉思了片刻。

  “不是啊,金田一先生,”矢部峰子照例是与生俱来的强词夺理,絮絮叨叨腔调:“当年,我还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哪里会有什么看法,主张?我刚才对金田一先生您所讲的怀疑,之所以会越来越深刻,还不是受到已经不在人世的老人家所影响的?因为,从我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十分尊重他老人家。”

  “哦,夫人,假如说玉造朋子姑娘真的逃跑到了国外,那么,您认为和鲇川玛丽小姐一起来到射水的母亲鲇川君江夫人,就是玉造朋子吗?”

  “是啊。金田一先生,”矢部峰子朝着金田一耕助身边凑了凑,“在我们老人家一开始提出这个怀疑的时候,我也不相信,觉得绝对不会。因为我认为,无论怎么讲,玉造朋子一个女孩子,哪里会有那么大的胆量呀。可是,这种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就使我不能不深深地感觉到,老人家的怀疑,还是很有道理的。”

  “夫人,那就是说,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就等于玉造朋子 ……咯。”

  “哦, ……不过,金田一先生,您的高见呢?”

  “哎呀,这个 ……,我的看法,暂时保密。不过,我有一件事情,请教夫人 ……。”

  “啊?金田一先生,什么事情?”

  “哦,夫人,是这样,已经仙逝的老人家,委托我来射水调查一事,都有什么人知道呢?”

  “哎呀 ……,”矢部峰子诧异地歪着脑袋,“全家人,都知道呀。再加上,老人家逢人便讲:现在租住玉造家族配楼的鲇川玛丽母亲鲇川君江,肯定就是从前的玉造朋子。并且,老人家还声称,很快就要撕下她的伪装,让她现出原形。所以,我想,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恐怕是很多的。”

  矢部峰子的话,大概属实。因为,就连帮工阿作这样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并且,她还提醒过鲇川玛丽呐。然而,关于矢部杢卫聘请他金田一耕助,前来射水查案这件事情,又会如何呢?最起码,在矢部杢卫溶洞遇害那天晚上,参加鲇川玛丽答谢宴会的来宾们,全都对他金田一耕助的突然出现,毫不知情,非常震惊。

  “总而言之……,”金田一耕助仿佛在抒发人生感慨一般,情深意长地说:“人世之间,可真是光怪陆离,错综复杂啊。一起二十三年之前的悬案……,乍看起来,似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早已经湮灭在人类历史的长河里面了。然而,却突如其来地又由它引发了一连串令人发指,骇人听闻的凶杀命案……。”

  “金田一先生,您说得太对啦。不过,眼前发生的这一起溶洞惨案,如果不了了之,放任杀人凶手逍遥法外,类似案件还可能再度发生……。”

  矢部峰子察言观色地试探金田一耕助。

  “啊哟,夫人,实不相瞒,在下也有此心……。”于是,金田一耕助见机行事,话题一转,“夫人,那么说,您当时应该是饱受惊吓了。在英二先生遇害的时候……,夫人您应该已经来到矢部府上了吧?”

  “是的,金田一先生。”

  “那么,当您丈夫慎一郎先生与玉造朋子,离家出走的计划泄密,慎一郎先生被关押起来的时候,您一定是非常担惊害怕吧?”

  “这个啊,金田一先生,说来也巧,真的不知道是福是祸,反正那一天我偏偏不在家里。湖对岸不是冈林市吗?那里有一个亲戚,我那天正好走亲戚去了。当天晚上,仆人去接我,说是英二弟弟突然死于非命,让我马上回来……。当时,突然听到噩耗,确实是吓得够呛。”矢部峰子直起了身子,“啊,金田一先生,我说话唠唠叨叨,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实在是有失礼貌,打扰您思考案情了……。”

  “不,不,哪里哪里。夫人,请问阿都小姐的病情如何?”

  “哦,谢谢您,金田一先生,老人家突然遭遇不测,阿都受到了一场惊吓。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却又赶上了古林表弟惨死溶洞的事情。不过,要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多将养几天罢了。啊呀,金田一先生,我还有事请,就不打扰了……。”

  最终,矢部峰子只字未提鲇川玛丽的信件,就一阵风似地走开了。尽管如此,矢部峰子自然已经知道了,鲇川玛丽给他金田一耕助寄来一封长信的事情。然而,矢部峰子却故作不知,只字不提。反过来讲,这不恰恰说明,矢部峰子对鲇川玛丽的信件十分关心吗?

  此事暂且搁过不提,姑且让我将金田一耕助所收到的鲇川玛丽来信,笔录出来,让大家先睹为快吧。

  我尊敬的神探,金田一耕助先生:

  华函所附指纹鉴定书,业已认真拜读。直到先生离开之后,我才意识到:先生当时该不会是借用铜版纸,,来巧妙提取我的指纹吧?而当矢部府上女仆将家母(?)的袖珍化妆盒送过来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先生提取指纹的理由。正如先生慧眼所见,该化妆盒上的女性指纹,除了小女子之外,别无他人。因为小女子独自一人身兼母女二人两个角色,化妆盒上,自然不会留下他人的指纹。而金田一先生,您精彩绝妙地揭穿了这一点:小女子身兼二任的真相。

  我尊敬的神探,金田一耕助先生:

  正如先生所指出的,家母自始至终就没有在射水古城出现过一次。一直都是由小女子自己充当家母的替身的……。不,小女子偶尔也曾经求助河野朝子老师应急救场……。

  那么,家母如今又在何方呢?实不相瞒,家母已经与世长辞,正在天堂安息。在我们办理完毕护照签证手续,行将动身前来日本的前夕,家母不幸身故,撒手人寰。于是,小女子秉承家母之遗志,只身一人,踏上了故土。不,应该说,并非小女子只身一人,而是让河野朝子老师,冒名顶替,使用了家母的护照。这样,小女子便和一个子虚乌有的影子母亲,双双来到了祖国日本。

  那么,小女子为什么要别出心裁,故弄玄虚,为什么要自己充当家母的替身呢 ……?此事说来话长,还不得不从已故家母的身世说起。

  正如矢部杢卫老人和古林彻三等人所怀疑的,家母确系玉造家族之女——玉造朋子。二十三年之前,家母蒙受了耸人听闻的杀人罪名,痛不欲生地跑进了钟乳石溶洞之中。正当家母满怀绝望,踉跄而行之时,被帕维尔神父,经由当时尚未为人所知的第三个洞口神秘救走。

  帕维尔神父以前就对家母疼爱有加,视若亲生骨肉。故而,当帕维尔神父得知,家母蒙冤受屈,走投无路之时,便借离任回国之机,暗暗偕同家母,瞒天过海,巧妙地离开了日本。家母在无底深井旁边,留下了一封遗书,而后,随同帕维尔神父,含泪离开了生于斯养于斯的祖国日本。具体逃走的办法,小女子曾经听家母详细讲述,然其与此事情无关,姑且略过不提。当时,除了帕维尔神父之外,任何人均不知道,有洞口通往天主教堂一事。因此,家母出逃,得以圆满成功。

  再说,家母成功逃离日本之后,便更名为鲇川君江,并且,经由西班牙,辗转到达巴西,并且,在那里生下了我。金田一先生,如此一讲,您想必知道,小女子的生父姓甚名谁了。

  其后,家母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在此不再赘述。幸而,凭借仁慈的帕维尔神父一纸推荐信,使得家母赖以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为生存奋斗不息。并且,最终凭着自己的出色表现,取得了阿尔丰索·冈萨雷斯家族管家的职位。

  阿尔丰索·冈萨雷斯先生,深深爱恋家母,并且,诚恳希望结为伴侣。然而,家母由于初恋无果而终,异常痛苦,况且,昔日心上人的音容笑貌又一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没有丝毫余地接纳阿尔丰索·冈萨雷斯先生的爱情。阿尔丰索·冈萨雷斯先生经过多番努力,并没有攻克家母固若金汤的爱情壁垒,便收下小女子作为养女。

  离别祖国二十三年,家母心中思念故土的心情,愈益迫切。哪怕赴汤蹈火,也要重踏故土,再看一眼家乡的山山水水,否则死不瞑目。家母思乡之情,炽如烈火,熊熊燃烧,难以遏止。就小女子而言,也想一睹祖国的大好河山,并且,还想暗中见一见那位从未谋面的生身父亲。

  好不容易求得养父阿尔丰索·冈萨雷斯的准许,并且,也办好了护照签证,万事俱备,只待启程了。谁知,家母却因为心脏麻痹,粹然不治身亡。先生,请您体谅家母久别故土的思念,有国难投的遗憾。不,不,应该说,真正不胜遗憾的,乃是小女子自己。于是,不顾养父阿尔丰索·冈萨雷斯先生的强烈反对,执意让河野朝子老师李代桃僵,假扮家母,冒险来到了日本,并且,经过尼古拉神父的斡旋,最终来到了朝思暮想的射水古城。

  不过,来到射水之后,小女子之所以一意孤行,乔装家母,并不是为了替可怜巴巴的家母,重踏故乡的大地热土,再看一看射水的山川形胜。小女子自有自己的想法,实不相瞒,这想法只有一点,就是要洗雪无端强加于家母的不实之词,还她老人家以应有的清白。

  小女子坚信不移,在二十三年之前那桩溶洞命案之中,家母冰清玉洁,纯粹无辜。也就是说,一定是有人恶意陷害家母。这个恶人,是否还在苟延残喘,招摇撞骗?假如如此,当其得知家母赫然还乡,又该是何等不安?何等惊恐?而且,在其不安与惊恐之余,未必不会蠢蠢欲动,露出马脚。……这就是小女子的一片苦心,一点初衷。小女子在里约热内卢就读之时,曾经在学校演出队忝居一席。在化妆技术方面,颇有独到之处。而且,小女子本人,只要稍加化妆,就和青年时期的家母,惟妙惟肖,难以分辨。

  我尊敬的神探,金田一耕助先生:

  信写到这里,聪明过人,智慧超群的金田一先生,想必已经明白,在答谢宴会的当天晚上,乔装打扮家母的人是谁了。不过,为着慎重起见,请允许小女子再略作解释。

  最初,扮演家母的乃是家庭教师河野朝子老师。这件事情,说起来非常简单,家母平时总是穿着极有特点的服装:黑衣、黑裙、黑面纱。射水的人们,只要看到这身打扮,便会作出第一个反应:此人就是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河野老师就凭着这一身行头,进入钟乳石溶洞之中,将乔装打扮家母的那一身行头,留在无底深井旁边,便大功告成,谢幕退回了。而后,就由小女子粉墨登场,继续表演。

  但是,在计划实施之中,出现了一点始料未及的失误。玉造康雄哥哥追上了河野老师,识破了我们的骗局,致使表演穿帮。自从当天晚上直到现在,小女子还从未和玉造康雄哥哥促膝交谈过一次,他肯定已经察觉,在这个世界上 ……,不,最起码在射水古城里面,根本就不存在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这个人。所谓的鲇川玛丽母亲鲇川君江,只不过是鲇川玛丽和河野朝子合演的一场戏。只是,随即就发生了那桩始料未及的意外事件,大概玉造康雄哥哥一时间还弄不清小女子的真实意图,所以,才缄口不言,保持沉默的吧。

  此话暂且搁过不提。且说,当河野老师将乔装打扮家母的那一身行头,留在无底深井旁边,退回来之后,小女子就粉墨登场了。对此,金田一先生谅必心若明镜,了如指掌。但是,为了慎重起见,特再次赘述于后。小女子带着坎波,随同诸位,一起进入了钟乳石溶洞之中。当时,小女子佯作毫不熟悉溶洞路径,其实,此前早已多次进洞查探,情况自然了如指掌,路径如数家珍。故而,小女子伺机离开了大家,先行到达无底深井旁边,穿上河野老师留下的那一身行头,有意让人 ……,当时,就是要让矢部杢卫爷爷(啊!他就是小女子的亲爷爷呀!)看见的啊。

  我们的计划 ……,不,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小女子的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由于溶洞之中,巧遇疤脸怪汉,小女子和坎波不费口舌,便与大家自然分开了。小女子带着坎波,直奔无底深井旁边,穿上河野老师留下的那一身行头,乔装打扮成了家母。然后,便将那一身行头和提灯扔进了无底深井,循着原路返回。因此,就和矢部杢卫爷爷走岔了路,而后,遇到了金田一先生和玉造由纪子妹妹。后来的情况,金田一先生已经一清二楚了。

  我尊敬的神探,金田一耕助先生:

  小女子这个形同儿戏的计划 ……,通过显示家母重返故里,给二十三年之前杀人致命的罪犯以沉重打击 ……,由于这一冒险行为,始料未及的节外生枝,竟然置小女子的亲爷爷死于非命。对此,小女子痛心疾首,追悔莫及。不过,正因为如此,也使小女子对于杀人凶手,燃起了无可名状的切齿痛恨与誓死复仇的熊熊怒火。似小女子这等手无缚鸡之力,胸无运筹之策的弱女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画虎类犬,徒劳往返。尽管如此,出于一个女子的本能反应,小女子毫不动摇地认定,此次溶洞杀人的凶手,和二十三年之前溶洞杀人的凶手,显然就是一人。

  并且,金田一先生,该罪犯,目前已经乖乖地落入了小女子所布置的圈套之中,对吧?该罪犯至今尚未察觉,现在所谓的鲇川玛丽母亲鲇川君江,其实乃是一个子虚乌有的影子人物。而且,该罪犯还蓄谋,将全部罪责一股脑儿嫁祸于子虚乌有的鲇川玛丽母亲鲇川君江。在天主教堂钟楼顶上,乔装打扮,故意重现鲇川玛丽母亲鲇川君江身影,也是旨在制造一个鲇川玛丽母亲鲇川君江,还在溶洞之中踯躅隐匿,因而,随后将要发生的溶洞命案,也是该女所为的假想,这岂不就是蓄意杀人,预谋作案嘛。

  我尊敬的神探,金田一耕助先生:

  此信已经罗里罗嗦写了很长,停笔之前,小女子尚有一事相告。自从溶洞血案发生,也就是家祖父遇害以来,金田一先生可能以为,小女子对案件侦破的进展,置若罔闻,袖手旁观吧?果真如此考虑,则是先生之大错了。其实,每天晚上,等待夜深人静之后,小女子都会潜入溶洞之中,四处寻找,遍地寻找。因为,小女子窃以为,溶洞之情况错综复杂,岂无指控罪犯的决定性证据?罪犯作案惊慌失措,岂无遗漏物品 ……?

  我尊敬的神探,金田一耕助先生: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苍天有眼,上帝保佑,使小女子终于发现了一个举足轻重,非常关键的证据,一个足以将罪犯绳之以法的重要物证,地点就在无底深井旁边。……至于物证,金田一先生,小女子想请先生亲眼目睹,先生,拜托啦。明天晚上十时整,务必请至无底深井旁边。届时,先生即可亲眼目睹小女子所发现之重要物证。而后,还想亲耳聆听先生的真知灼见。此事,小女子尚未对任何人透露,自己明晚也就只身前往。金田一先生。请您也能单独驾临。因系绝对不可告人之秘密……,还望见谅。

  我尊敬的神探,金田一耕助先生:

  谨此重复禀告,明天晚上十点钟,务必请至无底深井旁边……。切切,切切。恭候大驾,不见不散。

  鲇川玛丽敬上

  金田一耕助将鲇川玛丽这封长而又长的来信,反反复复地看了二、三遍。

  鲇川玛丽再三叮嘱的明天晚上,也就是今天晚上。

  金田一耕助似乎想要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他点燃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支香烟,举目仰望天空,心中若有所思。后来,金田一耕助便将那封长信放讲了旅行箱的插袋里面,而后,信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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