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后一个愿望
第一章 最后一个愿望
与其说我是个赌徒，倒不如说骗子更为合适。
我生在农村，高中在县城上的，爹妈都是大老粗，一直以为我学习很好，其实我狗屁不是，根本连专科都考不上。
但是我早就想好了，网上说，大学的课堂是公开的，只要你想学，随便旁听，而且电影上也演过这样的桥段，一个小保安天天在门外旁听，结果成了高材生。
所以我早早从网上预订了一张某高校的录取通知书，然后在高考放榜那天，就谎称考上了那所大学。
爹妈不懂，以为我真的考上了，就邻里相亲的张罗了一桌，好在亲戚们也不懂，居然就蒙混过去了。
我拿着爹妈给的5000块钱，坐上了开往云江市的火车。
此刻我意气风发，心中默念着笨鸟先飞以及凿壁偷光的典故，我甚至想到了当我四年后凭着过硬的专业知识找到一家大公司，然后把父母接到城里来的风光一幕。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没错，我如愿的以保安的身份进入了那所大学，也如愿的偶尔站在教室门口，竖起耳朵认真的听讲，但是我没想到另外一个如愿。
我沾上了赌！
那天我心情不好，因为躲在门口听课入了神，被保安队长看到了。
“就你这熊样还想学人家读书啊？也不撒泡尿照照！”
我承认我心眼有点小，所以我尴尬了，我郁闷了，我囧了！
保安队长的话打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心里痛骂了好久，可羞辱的感觉还是钻心的难受。
于是我溜达着走出了校园，去到了我最不该去的地方——一家电子游戏厅。
游戏厅我以前去过，不过都是买几块钱的币子，然后玩玩拳皇啊、三国战纪之类的游戏消遣消遣。
可这家游戏厅里清一色的全是老虎机！
屋里灯光昏暗，几十个半大小子端坐在一台台机器前，目光痴迷的紧盯着屏幕上的闪灯，嘴里大叫着：“双星，西瓜，铃铛！”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古老的游戏机，我已经很久没玩过了，所以我直接朝一台机器走过去，“老板，上分，来10块钱的。”
这种机子不能恋战，也不能压大的，最好的赢法就是灌满橘子和铃铛两门，然后赢了就收手。
按照这种思路，我不到10分钟就赢到了100块！
让老板消了分，拿着轻松赚到的100块，我忽然又兴奋起来。
我盘算了一下，决定辞掉那个该死的保安工作，然后专心的打机攒钱，我也不贪，一天就赚90块，也就花个半小时不到，然后其他时间用于专心听课。
不过我没有辞掉工作，因为没了保安的身份，我不太好混进去，我也很庆幸这么做了，因为接下来的四年，我是靠着这个身份才艰难活下来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后面的故事就和所有赌徒的一样，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借什么高利贷，但我开始不断地向家里骗钱，今天要点书本费，明天要个实习费。
我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凑出来的，我也不敢想，反正我已经顾不上了。
紧盯着手机里的银行卡信息，只要上面有了数字，我就第一时间冲去提款机，然后再奔向我的战场。
纸是包不住火的，虽然这四年来我没回过家，但就在刚刚，就在我正双目赤红的大喊“老板上分”的时候，一声熟悉又可怕的叹息从我的背后传来。
“你，一直在干这个？”
我没有回头，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我曾无数次的在梦里幻想，当我荣归故里的时候，这个声音该说些什么。
可现在不是梦里，声音响了，内容却很可怕。
“你不要回来了，死在外面吧。”
说着，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关门的声音。
机房里的众人好奇的看我一眼，却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这里的人和我一样，已经麻木了。
可笑啊，当老板把分上好的时候，我率先想起的不是要出门追赶，而是疯狂的押分，只有这样，我才能稍微舒服一些。
输了，这是我最后的钱，连刚刚发过的工资，也没了。
我想我就要死了，享年24岁。
是炭烧，是割腕，还是跳江？要不干脆绝食？
反正这条烂命没什么意思了，梦也没了，谎话也被揭穿了，一切，都完了。
不过在临死之前，我想做件事，我还是处男，我想找一次小姐。
距离学校不远处有个小村子，村里有条名叫服务街的地方。
以往我赢了钱，总会意气风发的去小村子里吃顿油条豆腐脑。
每当我潇洒的从服务街走过，两旁的小窗户里都会传来当当的敲击声。
这是这里的规矩，路过的嫖客要是有心，便会扭头看一眼窗边的女人，如果看顺了眼，就进去交钱办事。
这种不上档次的红灯区，由于靠近大学城，所以不少女学生都跑来兼职，加上地点隐蔽，所以不少有钱人也来这里玩，生意倒是红火。
以往我经过这里，总有不少敲击声叮叮当当的一路随行，不过我根本不屑一顾，因为我骨子里还有傲气，我觉得我仍旧是个怀揣梦想的大好青年，这种堕落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不过今天，我打算堕落一回，其实我甚至觉得，我早就堕落了，只不过一直不愿意扔掉那最后的尊严。
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不过我想好了，不管是谁，只要敲了门，我就进去，然后办完事就说没钱。
挨一顿打直接死掉更好，要是不死，就当打了麻药，再去跳江撞车什么的，也不害怕了。
也许是天不遂人愿，往常走两步就会响起的敲击声，今天快走到头了，居然都没个动静。
我自嘲一笑，看来老天也看不起我，这么窝囊的人生，活的就像臭狗屎一样，哪有资格再奢求其他？
眼看着快走到头了，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是吱呀一声，而不是当当。
门开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对我轻咳一声。
我看了一眼，这女子很年轻，和我差不多年纪，虽然看起来很漂亮，但如果卸了妆，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只不过身材还行，不胖不瘦的，不过对于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资格挑呢？
我想也不想就跟她进了屋，屋子很小，就一个带窗的小前屋和后面一个睡觉的地方。
她话也不说，直接将我领到了后面的屋子。
屋里很黑，她打开了墙上的开关，一盏昏暗的钨丝灯泡将屋里照亮了一点点，但还是看不大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
“王翔东。”
我没想到她突然问我这个，不过我早就麻木了，所以她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而是直接平躺到床上。
我完事了，不到1分钟。
然后我整个内心都空了，空落落的。
然后又忽然满了，自责，自卑，悔恨，哀伤，不甘，甚至还有点盼望......
“后面有厕所。”她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
我没有钱，等着她找人揍我，但是她先下了上厕所的命令，我麻木了，便机械的去做。
厕所是敞亮的，在这里，我看到了血，是小弟弟上的，我有些懊恼，不是生气，更不是愤怒，仅仅是懊恼，因为我没有资格生气，虽然她把姨妈血带给了要去阴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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