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23
他刚刚脑海里闪过火火被土埋住的画面，她闭着眼没有生命气息。他心脏突突跳个不停，害怕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山上墓园很大，一个个找过去不是办法，他找到墓园管理人员问有没有刚刚来的客人，没想到还真有两个，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宋元明根据墓园管理提供的位置找过去，第一个新入土的是个老人，他又去找第二个。第二个在山顶的位置，他撑着伞往上爬，台阶湿滑，很容易摔倒。他踏着雨水逆行而上，所有的风雨山石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一座碑一座碑地找过去。最后一处有个土坡，大雨冲刷泥土，泥浆淌到他脚下。他直觉就是这个，他扑过去用伞柄挖泥土，大雨砸在他身上，将他淋得透湿。
“阿姐，阿姐。”
挖出一道坑，伞柄断了。他用手挖土，在雨水的作用下，新土很快被翻出一道深沟。他疯狂且不知疲倦地挖土，挖到一角褐色粗麻袋。麻袋被土掩埋，他扯不动麻袋，也挖不动土，褐色的泥浆渐渐混杂了微红色，空气里除了泥土腥味还有血腥气，他十指破损。
“阿姐，你撑住。”
他四处寻找可以挖掘的工具，找到一个放置在树下的铁锹，他拿过来挖土，很快将土掘开。他哆嗦着解开麻绳，但麻绳打了死结，他用牙齿咬用手扯，将绳结弄散。扒开麻袋的刹那，露出里面的人，火火惨状可怖，被烧焦了不说还被插了一刀。
他顿时双眼猩红，愤怒也心疼。
“你还活着吗？不能死，你不能死，你说过我们是好兄弟的。”他摇晃着火火，她没反应，但他触摸到她颈部动脉还在跳动。
他抱起火火往山下跑，但台阶路滑，两人甚至一歪滚下去，骨碌碌似皮球。他伸手抓住火火，减缓她滚动的速度，将她护在怀里，滚了几圈终于停下了。他一阵头晕，清醒些又抱起她往山下跑，迅速开往医院。
路上火火醒了，她动了动身体，嘴巴里还有泥土的腥味，她刚刚被土埋了，那种无法呼吸的恐惧让她有些心有余悸。她曾从书上看过，言情小说中女配角死法综述，其中就有一些是被活埋，窒息之后有机体腐烂逐渐沦为虫子的食物，最终成为一具白骨，埋在阴冷潮湿的泥土中，永不见天日。
她哆嗦了下，感谢自己还活着。
她转开目光，从镜子里看到了熟悉的脸，原来救命恩人是他。
“你哭什么？”
宋元明在专心开车，被她吓得一愣，随即高兴地笑了，眼泪汪汪回头看她：“阿姐你醒了，我真怕你……呸，没事了，阿姐没事了。”
火火虚弱地纠正：“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宋火火，你是奇济火火，我只是叫习惯了。我不管，以后我就叫你阿姐。”宋元明抽张纸巾擦掉眼泪，鼻子红通通的，“你坚持住，很快就到医院了。”
“不去医院，我需要阳光。”
她启动健康芯片，但此时太阳能不足，健康芯片能量不足无法进行工作，自动关闭。她在乔家晕过去后半路醒来一次，启动健康芯片修复心脏刀伤，要不然她早挂了。可芯片没电，她的烧伤还没治疗就被人套麻袋扔坑里埋了，要不是下雨土壤松动，她就缺氧歇菜了。
宋元明被她刺激的大叫：“不去医院怎么行？阿姐你成仙了，受这么重伤居然不去医院？你看看自己都被炸成烧烤了，心脏都被戳漏风了，你能活下来都是奇迹，你居然不去就医，你想直接去火葬场吗？”
“你要是去医院我现在就跳车。”
“不行，必须去医院，你得接受治疗。”
“你们古代人低级的医疗水平无法治愈我。”
“我送你去最好的私立医院，一定可以治好你。”
“治不好的，你别傻了。”
他猛地急刹车，火火差点滚下去。
宋元明沉默了会儿，微仰着头，声音沙哑：“阿姐不要再说这种话，我承受不起，我还没娶你做媳妇儿呢。”
“？？？”
火火见说不动他，开始扒拉车门把手准备下车。外面还在下雨，宋元明担心她会感染就妥协答应，调转车头立即朝家里开去。他把火火抱回家，火火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你心跳为什么这么快？超过了正常频率。”
宋元明愁眉苦脸：“因为担心你，怕你埋在土里无法呼吸，怕你因烧伤发炎死掉，怕你心脏漏风停了，怕你……”
“嗯？”
“怕你像宋火火一样不声不响地离开我，你们都不要我，这世上又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惹得火火小心脏冒粉红泡泡，这小奶狗又来了。
火火体力不支，轻声道：“我们宇宙人珍爱生命，尊重生命，不会轻易让自己死去。”
他把火火放在床上，对着她这副烧的半焦的身体束手无策，趴在她身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阿姐你都散发出烤肉香了，我叫医生来行吗？”
“没用的。”
宋元明忽然痛哭着抓着她的手：“你还是要走了吗？你这个骗子，说过不会轻易死的，阿姐你骗我。”
火火费力的把手抽出来：“你再哭我就真要挂了。”
“你都要走了，难道还不许我哭吗？”宋元明继续一个人悲伤逆流成河。
“我……没……死”她缓缓气，也闻到了自己烧焦的味道，连呼吸都带着臭味，“你别走国产影视剧那套主角还没死就开始哭丧的戏行吗？有这时间倒是救我啊。”
“怎么救你？”
“给我找很强的直射光源来。”
“你要强光有什么用？”
“别废话，快去。”
宋元明抹干净眼泪迅速去办事，他行动力极强，十分钟后他找来强光设备，他按火火指示将设备通电对准她，全方位环绕照射，乍一看像手术台的无影灯。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像个木头似的守着她，湿衣服黏在身上，水滴从衣角凝聚，落在地板上。床上的火火起了变化，他看见奇怪的一幕，颠覆他整个世界观。
****
火火沉睡，大脑上方跳出一张蓝色屏幕，屏幕上写着：健康芯片正在充电中。
金字塔型进度条一点一点变绿，最底层一条线满格。屏幕一下变成复杂的空间，无限放大后它将火火笼罩其中，火火就像被复制一样，出现无数个她，充满整个空间。健康芯片启动治愈功能，每个火火都开始修复伤口，修复位置并不相同。他仔细地看，发现有的在修复脸，有的在修复手。
当金字塔进度条爬上一半高度时，修复速度加快，她的烧伤开始恢复，长出新的皮肉。新皮肤嫩白如鸡蛋，吹弹可破。
时间进入夜晚，窗外亮起路灯，在强光对比下显得格外微小。
他沉浸在震惊中许久才缓过神来。
天色大亮，秋意寒凉。
楼下传来汪汪汪的狗叫声，惊醒正在打瞌睡的宋元明。
他听到床上的人传来轻微的腹鸣声，细看发现火火眼皮动了动，他去楼下倒了杯热水来，正好她睁开眼睛。
“阿姐你醒了，喝点热水。”他把火火扶起来靠在怀里，替她吹凉热水。
火火接过水杯自己喝了，她活动下四肢，身体各部位灵活自如。她得意地捶了下宋元明的肩：“我厉害吧，说过死不了的。”
宋元明被她锤的肩头一阵疼，力大如牛，他确信她没事：“你饿了吗？”
“饿。”
“那我给你做饭去，你再睡会儿。”
他跑下去做饭，火火爬起来，这些竖着的强光设备提醒她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点开系统，问蘑菇：“我把事情弄糟了，乔浮生出现了死亡停滞，他又有剧情保驾护航，我根本就清除不了他。”
她把昨天发生的事复述给蘑菇Q098号听，听完它疑惑问：“改造基因实现生命延长技术？他的导师是谁？怎么知道死亡阈值的？”
她摇头。
蘑菇迅速进入分析状态：“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导师真的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科学家，提前300年实现生命延长技术，那这种情况很可能是你执意要杀乔浮生引起的剧情bug。解决办法，清除所有当前剧情人物，包括他导师，重新开始。第二，他导师的存在是不合理的，就像你出现在这时代一样不合理。”
“你是说他也是未来人类？”
“对，但不知道他来自哪个星球，或者是其他星系。”
她搜过各国科学杂志相关内容，并没有迹象显示有这样一个天才科学家出现。
她断言：“他一定是未来人类，我让乔浮生实现了死亡停滞，而他导师曾告诉过他这事。他们在研究延长生命技术吗？目的是什么？为了人类科技进步，还是为了实现个人长寿？”
蘑菇：“你只有找到他导师才能弄明白。”
“阿姐，可以吃饭了。”宋元明在楼下喊。
火火关闭系统收拾好下去吃饭，桌上摆了几盘热气腾腾的小菜，都是她爱吃的。
“阿姐，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这事儿是我个人恩怨，你就别问了。”她夹块儿猪脚慢慢啃，“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你就不用管我了。”
她伤重垂死，虽然昨晚他看到些奇怪景象，但他还是无法摆脱正常思维，他问：“你身体没问题吗？”
“稳得很。”
他“哦”了声低头乖乖吃饭。
火火把一盘椒盐猪蹄给啃完，放下筷子，餍足叹息：“小元子，你很有前途啊，不搞金融当厨师也是贼厉害。”
“小元子？”
“新称呼，怎么样？酷不酷！”
“像太监。”
火火眼神顺着他干净的下颌下移，停留在小腹以下，意味深长的瞄了眼。
“看……看什么。”宋元明扭开头，两腿一并，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他干咳两声起身把菜收起来。
她耍流氓：“看你威武雄壮。”
宋元明哐啷一下，把手里的碗给摔碎了，他慌张地把碎片给清理掉。一张脸涨得通红，小声嘟囔着什么。
火火心里猫挠似的痒，继续捉弄他：“你脸好红，害羞了？”
“没有。”
“你都27了，难道还没有女朋友？还是纯情老处男？”
他手里抱着的碗全摔地上，碎成一片，他别扭地踢开鞋面上的碎片。
细细瞧，他连脖子都染上了害羞的红，那是世间最纯真而美妙的色彩。
火火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下他的侧脸：“好红。”
“奇！济！火！火！”他恼了，漂亮的电眼一斜，唇红齿白像少年般无辜，“我从前只喜欢阿姐，我的初吻只给了你啊。”
“胡说，你什么时候给我了？”
他气急，脱口道：“那晚在表哥家，我们在楼上不是亲了嘴吗？”
“不记得。”
“你……”
宋元明也不顾地上的瓷碗碎片，生气地将火火拉过来，低头吻上她的唇。他浅浅地碰了下她的唇瓣，她则死鱼似的毫无反应。宋元明霸道起来，双臂拥紧她将她逼到流理台边，捧着她的脸，重重地吻着。他偷偷看火火，心都有些颤抖，这一刻的悸动完全不同上一次，上次他误将她认作宋火火，可这次他清楚地知道她只是奇济火火。
他触碰到火火的眼神，禁不住心里升起淡淡的失落。她的眼神无欲无求，连一丝动情和爱意都没有。
她不喜欢他，宋元明想。
火火努力地把接吻这件极有情趣的事想得美好一点，可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捻一捻、咬一咬、舔一舔，到底有什么乐趣？
她无法理解其中奥妙，她被吻的嘴巴有些麻，刚想呼吸一松口就被宋元明乘虚而入。两人纠缠在一起，软软的触感很奇妙。
宋元明双眼明亮，似云雾般流光溢彩，就像她曾见过的最美星云，在宇宙中绚丽而多姿，而他就是星云中最亮的那颗恒星。火火在他眼中看到了最美的回忆，那是家乡的景象，无法忘怀。
她感觉他变得温柔如水，连吻也带着春风入罗帷的怦然心动。火火忽然就有些手足无措，想退缩可双手却又想拥住他。
加湿器响了一声，打破了这场意犹未尽的□□。
“唔，别闹了。”火火把他推开，胸膛不住起伏着，呼吸新鲜空气。
宋元明和做错事儿一样乖乖地站在一边，小声说对不起，又怯生生地偷偷瞄她一眼。
火火咂咂嘴，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说道：“洋葱味，不喜欢。”
宋元明顿时变得脸红脖子粗，头一低揪着自己的衣角，声音极轻：“我下次吃点口香糖，橙子味的。”
她无语：“以后不许亲我，我们是兄弟，兄弟怎么可以亲嘴呢？那是耽美文学系研究的内容，我可是研究言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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