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师傅傅
国庆剩余的时间顾星辰都是躺着过的。
回校前给多肉们挨个浇水，恨不得每棵都亲几口才肯出门。
放了一个星期假整个人懒到骨子里，撒娇说自己外出那天累着了还没恢复，让秦月开车给送去学校。
秦月早几年开始做全职太太，日常除了打理一下这个家，到点就买菜做饭，空闲就去找姐妹玩，小日子闲逸得很。何况家里就顾星辰一个孩子，还去了寄宿学校，更加是无忧无虑的。
虽说狠下心想让自己女儿学习独立，可秦月抵不住顾星辰那些说辞，便答应了送人去学校。
时间还早路上没什么阻碍，到校以后才下午三点一刻。
顾星辰像往常那样要去一趟超市再去画室，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买的零食不同了。
学校的走道、空旷的教学楼、绿化道旁的座椅，零散只有几个人，周围很安静，不像平常那样充满人气，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总是格外吸引人。
每到这样的时候顾星辰都走很慢，因为不是每次都有机会看到这样的校园。
挖着手里的雪糕，眼睛瞄到教学楼旁树叶发黄落在道上，假期无人清扫已经堆积成一片厚厚的金黄。
现在看来果然是秋天呀。
左手手腕上挂着一袋刚买的零食，等嘴里的雪糕融化的差不多才悠悠抬手再去挖一块送进嘴。
从教学楼到画室不过五六分钟时间，硬是被花了两倍时间才到达。
可能大家都还沉浸在黄金假期，画室里并没有别人，只有常年的画室霸主杨晰。
自从外出那天和杨晰有了些接触，顾星辰心里没那么敬畏他的‘大神’‘高冷’形象了。
看见人就道了句：“早啊。”
“早。”杨晰没有细究顺口地回答。
顾星辰放下零食和肩上的宽大的布包，把最后几口雪糕吃完，过去扔掉垃圾往回走的时候，看见杨晰正开始画静物色彩。
杨晰也没来多久，打了水回来摆些自己想练习画的道具在前面，才刚开始起型。
前面放着的道具看着不复杂，是一个透明玻璃瓶和一个深色磁瓦托盘，盘上放了苹果和橘子，为了画面丰富盘子和玻璃瓶前面还放着几个颜色不同的水果。底层的布也是特意整理出的皱褶。
每次看杨晰的画，不是画到一半就是已经画好的成品，顾星辰还是第一次见杨晰从开头下手。哒哒哒回自己座位上拿了盒pocky又哒哒哒回到杨晰身边。
杨晰在换笔时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顾星辰，不知这是想干嘛。
顾星辰自顾自解释说：“我来偷师了。”还笑嘻嘻觉得人家肯定不介意。
身边有人站着让杨晰有点不舒服，还挡着视线，便开口说：“坐下吧。”
获了批准顾星辰还真屁颠屁颠去搬了隔壁的空椅子，为了不妨碍人家坐在了左边。拿着一根pocky一点点推进嘴巴，牙齿一下下咬的响脆，愣是咬断十几次才觉得过瘾。
吃完一根才想起来，在侧边举起来盒子给杨晰看：“学长你要吃吗。”
草莓味。
杨晰把这个零食记住了但是没想吃：“你吃吧。”说完洗了洗笔上剩余的颜料，换了个更大一点的笔开始铺背景色。
选色谨慎，落笔干脆，纸上出现了很多颜色，可没有一块颜色是多于的。
顾星辰看得目瞪口呆，平时自己画的时候每个地方都纠结老半天，而杨晰没几下功夫就把背景大致颜色铺好了。
眼睛瞪圆着看了杨晰几秒钟，想通过视线把他脑袋剖解开，看看里头装的是何等先进的零件。
人就在自己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盯着看的杨晰，转过头和她对上了视线：“有问题吗？”
不知道是她有问题想问，还是觉得自己画的有问题，杨晰委婉地问。
顾星辰手里又拿着一根，还没吃马上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们的脑部零件可能不一样。”
可能真的不一样。杨晰在心里默默说。
虽然被很多人夸赞过，但自己的确并不那么认为：“熟能生巧，我没有特别厉害，只是画的时间长一点。”
“可我还是觉得你好厉害呀。”
顾星辰不以为然，仰着脸正儿八经夸他。还觉得那都是杨晰谦虚罢了，怕他不信又郑重地表达想法：“就算我再画几年，我觉得我也没有你这样的水平。”
听到这样的话，杨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顿了好几秒钟。
顾星辰专注看着画面，见人不动了转头又和杨晰对上了眼。
两人都没说话，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出对方脸上的意思。
顾星辰os：画呀你看我干嘛，你要画的东西在前面又不是我。
杨晰os：这考拉精在说什么浑话。
杨晰定了一会，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像是闪过一条光线。
既然顾星辰总是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杨晰决定要把她的思想纠正一下。
“那你拜我为师，保证几年后你画得比我还好，如何？”
旁人不知道，杨晰这话私心可是很重的。让她这几年好好跟自己保持交流，还会多很多接触，有接触才能有火花啊。
这话可是说得想当机智。
心思单纯如顾星辰，不敢相信杨晰会说这样的话，还一脸捡到宝似的惊喜道：“真的吗？你真的能收我为徒？！！”
“嗯，真的。”
“哈哈哈你真好。”
哇塞，一开始只想偷偷揣摩杨晰到底有什么武林秘籍，没想到现在人家直接就肯传授给自己！顾星辰笑得合不拢嘴。
杨晰也没想到顾星辰脱口就答应，心里的乐呵浮在脸上：“以后对我好一点，我就多教你一点，知道了吗。”
顾星辰听见这话可是很有保证的，非常高兴蹦跶起来，跑去刚刚买来的零食里翻了翻，手上拿着一瓶她爱喝的花茶蹦跶回来，九十度弯腰双手呈上：“师傅请喝茶。”
弯腰的时候头发也随着散落在肩膀两侧，微微摆动。
杨晰笑着接过花茶，这下不客气马上开了喝一口，算是正式收了这个小徒弟。
顾星辰重新坐好笑嘻嘻的又继续吃pocky。
既然作了保证，那就现场开始教学。
杨晰换了一支中等大小的笔开始画托盘和盘上水果的颜色，一边画一边和顾星辰解释。
“色彩最直观的是物体的整体型，形画准了整张画不会太难看。”就像小学生画画，一个物体只画一个颜色，但是形画的很像，那也是好看的。
顾星辰小鸡啄米式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还一直探脑袋看杨晰在挑颜料。
杨晰讲得仔细，没画一处都一一讲解：“物体本身的固有色不可以随便更改，但是可以在固有的前提，加一些对比色，让物体更加立体。背景也可以适当加一些冷暖对比，但不要太多，多了就显得画面脏。”
这是顾星辰第一次听杨晰说这么多话呢，边画边讲解真的非常好理解，比别人拿着整一副画来讲一堆理论要好上千百倍。而且画色彩是个人对颜色的理解，每个人理解的不同，所以才会有千奇百怪的风格出现。
跟着杨晰学习肯定是能够学到他的一星半点功力，就算没有他画的那么好，起码也能画得比以前好。
画了一会杨晰画到了透明玻璃瓶的地方，透明又是色彩里的一大难点。
顾星辰全神贯注，连剩下几根pocky都忘了吃，注意力全在杨晰手上的笔，选了什么颜色，混合的程度加了多少水都记在心里。
这么短时间已经知道了好多自己不懂的方法。顾星辰跃跃欲试，干脆把自己的画架和画笔颜料全都搬了过来，决心要呆在师傅身边好好学习。
只不过一开始肯定画不了那么高难的，顾星辰给自己摆了个陶罐和一个苹果在另一边桌布上。
用杨晰讲的那些方法实践起来，的确比自己花时间慢慢觉悟来得实在。
顾星辰都快忘了当初自己选上画画的目的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陆续有人来画室。
写生那天没见过他两坐一起画画的今天都看见了，倒也没什么出奇，教教新人也是常有的事。
直到高敏来到画室，顾星辰才重新想起那一茬。
高敏像平常一样画画，表情也看不出其它情绪，杨晰也是一贯没有表情的样。
顾星辰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高敏和旁边的杨晰。
暗自决定把那件事藏好，绝不透露给任何人知道。谁没有自己的秘密呢？
可就算是这样，从那以后顾星辰有了心事。不过那些都是关于自己内心懵懂的心事，想着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以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之类的。
不过很快就回归现实了，以后那些以后再算吧，重要的是过好现在。顾星辰摇摇头，把那些不相关的心思抛到天边去，注意力全都回到了手上的笔中。
一直画到差不多到了平常吃晚饭的时间，两个人画的差不多，顾星辰觉得还可以多加几笔。这次是杨晰的手机首先抖起来。
冯子霄刚回到学校想着吃个饭就去晚修，问要不要一起。杨晰回答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准备收拾，想了想，奇怪怎么今天这个时间顾星辰还没去饭堂，以往这个时间早就溜了。
“你还不去吃饭吗？”
顾星辰好像才注意到，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又看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那群小姐妹分了班回校第一天就没了个影。
想到张心悦周末回来多数是在家带便当来的，自己可能要孤零零去吃饭了。
“等下就去。”
“要一起去吃吗。已经不早了。”
小心思被人一下看穿，顾星辰巴眨了两下眼睛：“好吧。”
哇，认个师傅陪练还包陪吃饭，能不答应吗？
顾星辰把沾了颜料的笔都怼进小水桶里，拿起包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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