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的小夜莺（13）

　　封哲放下钢笔，过了一会儿，电话被接过来，他拿起听筒，“怎么？”

　　他早便知道她会打这个电话来，聪明的女人懂得审时度势，站对阵营，但她不是，她是一个愚蠢的女人，愚蠢却又美丽，只要她对他仍有要求，不管是情报，或者别的，这一通电话或迟或早，都会来的。

　　她似乎也知道他这笃定的算计，要她丢了矜持自己走进圈套里，颇有些沉默了一小会儿，他耐心地等着。

　　“封先生，”她开口了，笑泠泠的声音里又是那个妩媚含情的歌姬了，“你坏了别人好事呀。”

　　他挑了挑眉，有些捉摸不定这开场白的意味，于是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坏了谁的好事？”

　　莺伊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进耳里，经过电流带了几分沙哑，却更甜如美酒，又低又慵懒，“明晚，带一支玫瑰来。一支。大使馆的事，您不想知道点别的？”

　　封哲目光动了动，心下已酝酿出一个计策来，便温柔笑着答应下来，“美人相邀，荣幸之至。”

　　她啪嗒一声挂了电话，封哲兀自想了半晌，才将听筒放了下来。

　　*

　　第二日他坐车经过花店，喊了停，买了一支玫瑰，才如往常一般离开。

　　到了晚上，他脱下西装，系了领结，进了百乐门里，便有一人来引路，走到更里面一些，一路灯光昏黄，外头的靡靡之音越来越远，待他走进房间里，只看见一室盈盈烛火温光，没有开灯，角落里几个灯罩子冒出憧憧的烛火光，扑扑洒了一地的光，美人坐在桌边，正倒了一杯茶，抬眼向他望过来。

　　封哲一向以为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穿什么都是合适的，只不过分场合与陈腐的礼仪，但对于莺伊，他却不这样想，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比旗袍更适合，往旧一分的清袍，就过于拖沓，往新一分的洋服，又失些韵味。

　　她穿着花纹华美针脚细致的旗袍，在昏光里向他笑了一声，“请坐。”

　　封哲依言坐下，接过她推过来的茶盏，却没有喝，十分绅士和克制，从身后负着的手中，伸出一支玫瑰放在桌上的瓷瓶里，而后温声开口说，“小姐邀我夜来，只为喝一杯茶吗？”

　　“今日之后，”莺伊自顾自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将军便不要出门了吧。”

　　“只说这个吗？”封哲语气里有些轻佻和暧昧，但神情里仍温和而绅士，却更令他显得不守规矩，“我原以为，一个独身的男人与女人，总有些别的话可聊。”

　　“比如呢，”她抬起眼，那簌簌的睫毛便轻微颤动了一下，在烛光里也像忽的拨弄了一下他的心口，“与您聊风花雪月，还是家国大义，将军？”她又笑着低唤了声将军。

　　美丽又危险，像世界上某一种蝴蝶，致命却又美得使人心惊，张开了美丽的翅膀，铺天盖地地涌来，涌上他心头，他感觉到一种不舒服的情绪，湿润而又温暖，脱离控制一般，让他更不适。

　　很久之后，他回想这种感觉，也许那就是最初时的爱慕，强势，不容阻挡，摧拉枯朽地冲进柔软的情绪里，却又不让他觉察规避。

　　他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在这暧昧的烛光室内显得格格不入，“再过两日，我便要真正着手处理反叛余孽了，从沪城开始，我将得到提拔，也许你可以提前恭喜我。”

　　假的。猫戏老鼠，拿出一块奶酪诱它出洞。

　　“将军，与我说这个做什么，”莺伊垂下了眼，“于我来说，您已经是身份矜贵，再晋升，也未曾改变什么啊。”

　　“小姐体谅，男人劣根性里，总是想向心悦者炫耀一些什么的。”封哲满怀歉意，但英俊的脸上笑意吟吟，火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明暗轮廓，那双漆黑的凤眸里似乎满是真挚，任谁被他这样望着，都很难在这一刻不动心。

　　“将军这么说，倒像是喜欢我了似的。”莺伊眸光一动，笑着说。

　　“有何不可呢，”封哲微笑着，“我对小姐，是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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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像是喜欢我了似的”“有何不可呢”

　　我隐约记得以前写过这个对白…本来以为是第一个世界，翻了翻发现不是，想半天才想起来是自己开了一万字不到的一本快穿言情里的…

　　emmm本来以为是第一个世界，想做一个前后对照来暗示男主都是同一人，现在串文了感到一丢丢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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