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一夜的哥哥未断

帷幔里静下去之后，外厅反而有了动静。

峪仁天皇一直靠在那张榻上，右臂吊着，左手搭在扶手上，一晚上没合眼，也没动。

瑄仁亲王缩在另一张榻上，起初还僵着，后来实在熬不住，半靠着墙迷瞪了一会儿，这会儿听见里间安静了，人也醒了，坐直了身子。

外厅的灯早就灭了，只有窗纸透着一点灰白的天光。

峪仁天皇睁着眼，看着那扇隔开里外的纸门。纸门半掩着，帷幔垂在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丝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息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也不带什么情绪。

“雲子比岷仁大两岁吧。”

瑄仁亲王正揉着眼睛，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

“是，橘氏那姑娘今年二十，岷仁下月就刚满十八了。”

峪仁天皇“嗯”了一声。

他偏过头，看了自己这个三弟一眼。瑄仁亲王被他看得莫名，手还搭在眼睛上，有点发懵。

“怎么了，大哥？”

峪仁天皇还在听什么。那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听不见了，可方才那半宿的动静他都听在耳朵里。

那姑娘哭也好喊也好，嘴里翻来覆去叫的，全是“哥哥”。

不是“殿下”。

不是“岷仁”。

一声一声的，从头到尾都是“哥哥”。

他当然知道岷仁比那姑娘小。

他也知道那姑娘这些年养在藤原家，藤原健太郎那个表兄照顾她，是藤原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

那声“哥哥”叫的是谁，他不必问也猜得到几分。

他把视线从纸门上收回来，又落到瑄仁亲王身上。

瑄仁亲王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后背贴着墙又往后缩了缩。

“大哥，你老看我干什么？”

峪仁天皇缓缓开口，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意味。

“岷仁十八，她二十。她比你小几岁来着。”

瑄仁亲王掰着指头算了一下，老老实实答。

“比我小十岁多了。”

“嗯。”

峪仁天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重新靠回榻上，闭上了眼。

瑄仁亲王坐在那里，愣了半天，才慢慢琢磨出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脸一下子又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大哥闭着眼一副不再打算说话的样子，到底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偏殿里又安静了。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雪停了，屋檐上积着厚厚一层白。这座偏殿像是被昨夜那场雪从头到脚裹了一遍，什么都盖得严严实实。

里间的帷幔还垂着，一直没拉开。

帷幔里，千美云云子又哼了一声。

那声音起初很低，埋在枕头里，听不真切。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一声，比刚才清楚些，带着哭腔，又软又哑。

“疼……”

她整个人蜷在被子底下，手脚都缩着，眉头拧着，眼睛没睁，泪却先顺着眼角淌出来，把枕角又洇湿了一小片。

她是在梦里疼，还是醒着疼，自己也分不清。又胀又酸，火烧火燎的，还有棍子在捅。想躲开那种感觉，却露出底下汗湿的里衣。

明仁亲王侧躺在她旁边，一直没睡。听见她喊疼，他睁开眼，偏过头来看她。帷幔里光很暗，只勉强看得清轮廓。他伸出手，把滑下去的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她的肩，动作很轻。

“忍一忍。”

他低声说。

千美云云子被这一声惊醒了些，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一线。她看不清人，只觉得身边有个影子，是暖的，靠得住。她本能地往那边挪了挪，又把脸埋进那片暖里，嘴里还是含含糊糊地叫疼。

“疼……呜呜……”

她哭得很小声，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摸索着，摸到明仁亲王搭某处的手。

“忍一忍。”

他又说了一遍，嗓音哑得厉害。

“一会儿就好了。”

外头天已经亮了大半，窗纸透进来的光越来越白。

他看了看她露在被子外面那张哭得花了的小脸，又看了看帷幔外那片灰白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伸出另一只手，替她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

千美云云子攥着他的手，哭一阵歇一阵，渐渐又没了声音，水声。她没松手，他也没抽开。

呼吸！！也一深一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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