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不得安生,你也别想快活!
听到薛绍卿这话,张冉心底那股怒气,突然间就消失无踪了。
她只觉得好笑。
张冉,你和这种人理论做什么?
但凡他有些道德感,又怎么会走到今日这番田地?
他低劣下贱,你又何必同他一般!
没得丢了自己的格局!
念及此,张冉顿觉心中阴霾扫去了八分。
望着薛绍卿,张冉挑起自己柳叶也似的眉,嘴角一勾,扯了一抹挑衅的笑:“也是呢……我们这些个俗人,有谁能及得上董小姐的万分之一呢?真真是可怜了我们二爷,痛失所爱便罢,还娶了我这么个不知情趣的妻子,老天不长眼呐!”
薛绍卿原以为自己那句话会得到张冉激烈的回应,却不想她这般淡定,还得闲来冷嘲热讽自己,还提到了他心尖尖上的人,登时是气了个脸红脖子粗,伸过手来就要掐张冉的脖子!
“张樊你给我闭嘴!!”
张冉在工作时练就了一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好本领。薛绍卿的身形刚一动,她马上一个神龙摆首,往后掠开了三尺,堪堪避开了薛绍卿这一扑。
薛绍卿端的是两败俱伤的架势,没料到自己这番会扑个空。
好在薛绍卿是个习武的,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他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思绪一步伸手撑地,一个借力,往右侧翻滚了去。
虽说这一下急救避免了帅脸亲吻大地,但是这打滚的姿态,着实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张冉冷眼看着薛绍卿滚了两滚,才在他滚势打住时,凉飕飕地命令方才在薛绍卿跟前伺候的那个小丫鬟:“还愣什么,还不快去把二爷扶起来!小心地上凉,冻坏了咱们二爷的心!”
小丫鬟早就被方才二爷二奶奶那吵架的架势给吓了个半死,被张冉又一声冷喝,才忙不迭从地上弹起来,扑到薛绍卿身边扶他起来。
看到面朝地板的薛绍卿翻了个面,起身又要杀气腾腾地冲着自己来,张冉不动神色地挪到了观海和听涛二人身后,再冷冷地刺上一句:“二爷,看在你我二人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搬到夫人院里修养罢。住这儿,天天照着我的面,你心里膈应,你的身子只怕要好得慢呢!”
张冉前两天给薛绍卿的那一脚使他大伤元气,再加上这么一滚,被丫鬟扶起来时,已经是一脸的煞白。
纵然如此,薛绍卿仍咬着牙,端着一股狠劲,凶神恶煞地瞪着张冉:“张樊你想得美!我俩这辈子都横竖是拴在一块儿了!我不得安生,你也别想快活!”
张冉冷笑一声,泠然答曰:“那便……一起下地狱罢!”
————
同薛绍卿的这一场缠斗让张冉心力交瘁。
出了薛绍卿的屋,张冉只觉得自己一直梗在喉头的那口气猛地散了。
脚下一软,她直接歪到了搀着自己的观海身上。
观海一急,忙压低了声音唤了张冉一声:“二奶奶!”
张冉对着观海摆摆手,道:“不碍事,你且让我靠着。”
观海应声,朝一旁的听涛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扶着张冉回主屋。
今日无雪。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却因冬日里的寒气,显得孤独而萧索。
张冉进了屋,让观海取下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来到火盆边坐下。
听涛使唤了小丫鬟端热水来,给张冉冲好了茶,又接了她手里拿着的手炉,换个银丝炭。
捂着手里热乎乎的茶碗,张冉只觉得自己的心,仍是凉的。
她被薛绍卿软禁了。
她该怎么办?
她的下半生,真要这般,在这四方的天地里孤独度过?
……不,不仅仅是孤独。要是这里面还有薛绍卿,那就是孤独中带着恶心!!
想到薛绍卿,张冉真恨不得要把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
在张冉苦苦思索着对策时,弹好了大氅挂起来了的观海走过来了。
“二奶奶……欸……?”
观海才唤了张冉一声,即刻止步。
观海这一声引得张冉抬了头:“嗯?”
只见观海望着地上好久,又抬头望顶上。
不明所以的张冉眉头一颦,发问:“怎么了?”
观海收回视线,对着张冉一笑,然后示意屋里伺候着的丫鬟们都撤下去,只留了她同张冉听涛三人。
观海走去将屋门关上,复折返来到张冉身边,指着地上一小块光斑,压低了声音对张冉说:“二奶奶您看,这块光,有问题。”
张冉仍是懵着的:“……有什么问题?”
“咱们屋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光。”观海说着,又抬手一指,“这光,怕是屋顶上漏的那块瓦漏下来的。”
————
屋顶上的瓦,少了一片。
为什么?
在张冉思考的时候,一旁的听涛傻傻地发问:“二奶奶,要不要我让人知会大奶奶一声,让她遣人来修一修?”
张冉比了个不用的手势,转去问观海:“观海,你可还记得……昨晚上薛绍卿那个混蛋在我屋外吼的那一声吗?”
观海回想片刻,反问:“二奶奶说的,可是二爷突然发出的那一声’谁’?”
张冉点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顶上那几乎无法令人察觉的一线白光,说到:“昨晚上……莫不是是有人爬到了我屋子的屋顶上……”
听到张冉这么说,听涛惊呼一声,又忙双手按住自己的嘴,学着观海和张冉的语气,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发问:“二奶奶……您的意思是……咱们院子……昨晚上遭贼了?!”
“是贼还是别的什么人,不好说。不过……”张冉眼睛微眯,嘴边浮起一抹令人寻味的笑,“也许我们可以同他,做个交易。”
————
不过,屋顶上有人也仅仅是张冉的猜测。
首先,她要确认自己这个猜测,到底是不是事实。
“那……二奶奶打算如何确认呢?”
听涛把一张花朵也似的俏脸皱成了一团儿,托腮发问。
对这个事,张冉心里也是没底的。
她沉吟许久,方开口:“假设我的猜想是真的,的确有人出没于我屋顶上……拿他必定是有需而来……”
“薛府这般大,他不去别处,偏偏来了我这儿,那便说明此处有他所想要的东西。而昨夜被薛绍卿那个混蛋一喝,他定然要桃之夭夭。昨夜未能功成身退,只怕他今夜仍要再来……”
说到这儿,张冉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缝隙。
突然之间,她脑中灵光一闪!
“观海听涛!你们说我若是放个信物在屋顶上,邀那神秘人一晤,他可会来?!”
————
听到张冉这么说,观海听涛二人不由得面面相窥起来。
傻了好半响,更为沉着的观海犹豫着,开口:“二奶奶,这是不是太过冒险了呢?我们并不知道来者是何居心呐……”
“横竖我已经是在蛇窟之中,还怕再多撞上一只老虎不成?!”张冉勾起嘴角,垂下的眼帘难掩眼中森森冷意,“我已经是豁出去了!只要能把我的信送回侯府,不管那人提何种要求,我必答应!”
只要他要,只要她有!
————
既然张冉打定了主意,那主仆三个便行动起来。
观海从箱子里翻出一匹红绫,裁了一截下来,给张冉写字。
好在张冉早前嫌冷让听涛搬了一套文房四宝到屋里来,这回也用不着去书房了,当即就在屋里研了墨,往红绫上提字。
原身张樊是个大家闺秀,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可是张冉却很不耐烦这么磨磨蹭蹭地慢勾慢画,龙飞凤舞地往红绫上书了一行字,随手就把毛笔搁砚台上去了。
待听涛将红绫上的墨迹吹干,观海搬来了条梯,架在横梁上。
在观海和听涛两人正要商量商量谁上屋顶去的时候,一旁脱了裙子上衣,只着一身单衣的张冉一把拿过听涛手里的红绫,动作麻利地上了梯子。
观海听涛二人皆大惊:“二奶奶!”
她们才叫了这么一句,张冉已经爬到了梁上。
“得了得了,你俩也用不着劝我。爬树爬梁什么的我比你俩在行多了。我来才稳妥。”
说完,张冉伏在横梁上匍匐往前,到了梁柱处方扶着柱子慢慢站起来。
看到张冉站高高的横梁上,观海听涛二人的心几乎都要从嗓子眼哪儿蹦出来了:“二奶奶……你小心些!”
“放心,没事。”
张冉回了她二人一句,站稳后又扶着梁柱转身,抬起双手保持平衡,准备折返回到手可够得着屋顶的地方。
观海听涛两个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的呼吸惊到了张冉,害她跌下来。
张冉怎么说也在学生时期获得过多次民间爬高大赛的冠军,这点梁柱于她不过尔尔。
之间她身形稳健地走到了手能及屋顶之处,推开瓦片,把红绫塞出去,再勾会瓦片压好,藏好红绫的边角……
一气呵成。
张冉落地的那刹那,听涛整个人都瘫倒在地,满头大汗的样子仿佛刚刚上梁的人是她一般。
张冉无奈又好笑地摸了摸听涛的小脑袋,在观海忙着给自己换掉因梁上灰尘而弄脏的衣服时,又抬头去看屋顶那露出来的一抹红。
“但愿……我的猜测是对的。”
但愿……老天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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