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夜访霖王府
水如月在梦华楼里等着楚余枫醒来，而且又和他交涉了半天，才从梦华楼里出来。这会早已经子时了，正好趁黑摸到了霖王府，里面一片漆黑，似乎王府的主人已经歇下了，只有王府门口的灯笼发出了微弱的光。水如月轻手轻脚的来到主院，一路上竟然连一个打更的人都没有看到。果不其然，只有霖王爷的院落，还未曾熄了灯。也不只是摄政操劳还是另有所图。主院里面，一个仆从都没有，似乎是特意被支开了一般，只有一个人在院门口守着。外面时不时的有些提着灯的仆从走过，但是路过主院无一不是轻手轻脚，生怕动静大了打扰到里面的人。王府的下人们都知道，是王爷与国丈在商谈国事，如果贸然前去，踏入院落是小，一旦惊动了王爷，那事情就大了。就连守夜的，都是小心翼翼的，轻声慢步。
“王爷，以老臣之见，现在当务之急一边加大寻找力度继续寻找太子下落，一边尽快乘机铲除朝堂上的太子一党。以防万一太子回来后，凭着残余势力重新夺权。”屋内，坐在书桌前的老者建议道。但口中吐出的话语带着肃杀，与脸上的慈爱的笑容，却是大相径庭。“国丈大人放心，本王已经派出人马加大寻找力度了，想必马上就会有消息了。”一个傲踞的声音响起，口气中满满的是对太子的不屑，与对皇权的唾手可得的信念。午夜子时，暗中相会的两人竟然是霖王爷与国丈。“这样最好不过了，只有在秋季祭天前，干掉太子。那么楚樊王就必须把皇位传给王爷了。到时候，再由夕月国师亲自给您一加冕，那帝位就是您的啦！”老者兴奋的说，眼中都是为美好未来的假想。“只要除掉了楚余枫，一切都是顺水行船。”楚夜霖点点头，似乎非常赞同老人的话。“已经子时了，更深露重，王爷也尽早歇息吧。老臣也告辞了。”老人起身，准备离开。“本王差人送送国丈大人。”楚夜霖说着准备拍手叫人。“不必了。”国丈抬手制止了楚夜霖，缓缓说道：“人多眼杂，老臣一人还能欣赏个夜色，乘兴而归。”“国丈好雅兴啊，哈哈。那请自便，本王就不送了。”楚夜霖眼中有一丝不悦闪过，但还是大手一挥没有强求。国丈微微点点头，自己出了门还不忘将门关好。国丈出门后，露出了一副不易察觉的冷笑，招呼着院口等着的侍从，一同离开了霖王府。
“霖王爷用人如此大胆，看来果然是胆识过人，佩服佩服。”一个空灵的声音飘入楚夜霖的耳朵，一时间竟然让人判断不出生源。“谁？”楚夜霖压低了声音问道，声音透着危险，但是似乎自己也在顾忌着什么，并不敢声张叫人。一声响指响起，突然，楚夜霖隔间屏风的烛台亮了。烛火的光芒，把水如月的身影映在了屏风上。“姑娘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既然来了，还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离开？”楚夜霖盯着屏风上的影子，冷笑的说道。“我为什么走不了？就凭你的那群废物手下？也想留住我？”水如月的声音有些狂妄，但是动听的音色却像一支羽毛落在人的心上，再加上映在屏风上的姣好身材，不禁使人有些心痒。楚夜霖好像来了兴趣，随意的在屏风外坐下，呷了一口桌上已经冷掉的茶，玩味的问道：“你就这么肯定本王的手下都是废物？本王既然敢支开所有手下，难道不证明有能力留得下你？”“王爷之所以会支开手下，只是因为自己干的是那篡权窃国之事，是见不得人的。这和能力无关。”水如月一针见血的说，似乎不想在和他兜圈子了。“姑娘，这有些话可不能乱说，那篡权窃国可是大罪，要掉脑袋的。”楚夜霖毫不慌张，似乎自己根本不知情一般。
“霖王爷，您真当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吗？不过我进来的时候，你和国丈还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水如月语调上扬，带着轻笑似乎心情非常好。“哦，原来姑娘是个梁上君子，只是可惜了，本王一向清廉，这王府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姑娘还是请回吧。”楚夜霖恍然大悟道的样子，似乎在给水如月台阶下，但是水如月却丝毫不买账。“霖王爷，您身为一王爷也太小气了。连点封口费都不给？毕竟我可是知道了你们全部的计划的人啊。不过说实话，您派出的杀手，实在是太弱了，太子现在还是好好的活着呢。”“不可能，本王派出去的杀手都是一流的！”楚夜霖的声音有了一些动摇，语调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其实他也有些担心，毕竟两个时辰过去了，这些人竟然连一个都没回来，就连派出去寻找的人，到现在也没回来。“也就是您别出心裁，居然敢用太子的旧部。要是我，那肯定会先解决了他们，以免夜长梦多啊……”水如月可以放慢了语速，声音有些飘忽不定，隐隐的还带着一丝嘲讽的味道。“你先别担心本王了，还是先担心自己怎么活着离开霖王府吧。”楚夜霖的声音里有些不屑，似乎对自己的部署很放心。“你的部下快回来了，真的成功了吗？你还是自己好好听听吧。”水如月的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伸出手兰花指对准蜡烛，一声破空声后，烛火熄灭，屋子陷入黑暗。“你！”楚夜霖看着一下熄灭的烛火，站起来想过去一探究竟。
突然门传来了敲门声。“叩叩，王爷。”门外传进来一个坚毅的声音，楚夜霖呼出一口气，压下了去察看屏风的冲动，对着门外吩咐道：“进来。”门开了一个小缝，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毕恭毕敬的对着楚夜霖行礼。“属下参见王爷。”楚夜霖摆摆手示意他起来，他起来后恭敬的说道“属下在黎家故居找到了负责暗杀太子的人，但是……全都死了，太子也下落不明。”那个黑衣人禀告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他可是知道霖王爷的手段。“死了？”楚夜霖不怒反笑，似乎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一般。黑衣人见他没有生气，便壮着胆子接着说∶“属下看了一眼他们，似乎是被一人所杀，起码杀人的手法是相同的。那是梨花锁喉针，一针必封喉……”他壮着胆子说完后，等待着发落。“梨花锁喉针？那是什么招数？江湖上使用者为何人？”楚夜霖不解的问手下，语气有点急促。“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针法……但是，现在唯一会使用的人，据说是水月轩轩主——水如月。那是她的杀招……”提到水如月，那人的语气里竟然多了一些害怕，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水月轩？就是那个灭了冥阎阁，在极短时间内跃居楚国顶尖组织的那个？他们竟然会插手此事？”楚夜霖的声音也有了一丝凝重，似乎颇为忌惮。“正是，而且这水如月还是个女人，武学修为不仅深不可测，出手也是极为毒辣，只知道她擅长针法绝学……”那个人越说越害怕，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惊恐。楚夜霖听着，不自觉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早思考着什么。那人见楚夜霖在思索着，自觉安静了下来。“你还知道什么关于水月轩或者水如月的事情？”楚夜霖突然开口问道。被楚夜霖点到，那人又抖了一下，但是继续如实汇报道：“属下不知，请王爷恕罪。水如月这个人一向很神秘的，这些就是江湖上能公开的所有情报……不过据说，水如月一向是一袭白衣，轻纱覆面示人，眉心处有一朵红莲……”楚夜霖听闻，皱了皱眉，对那人说道：“你先下去吧，回来继续追查太子下落，发现之后格杀勿论！”“是。”那人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楚夜霖脸上是无比的凝重，如果太子真的是水如月带走的，而且还获得了水月轩的支持，那么自己掘地三尺也肯定找不到，楚余枫究竟给了水如月什么好处，才能让她如此煞费苦心的保她？
楚夜霖的属下刚离开，屏风内的烛火就又亮了，水如月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屏风上。“你居然还没走？”楚夜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我还没有勒索到封口费呢，怎么能白跑一趟呢？”水如月随意的说道。“阁下深夜来访，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钱吧？敢问阁下是谁？”楚夜霖直白的问道，但是已经轻轻起身，手已经抚上了腕间袖箭的机簧。屏风后突然没了回应，楚夜霖有些紧张，紧紧地盯着那个影子，生怕错过一点动静。突然屏风上倒映的人影消失了，楚夜霖以为自己眼睛一花，正准备扣动机簧，就被喝住：“别动！除非你想招人来。”虽然是一声当喝，但是却毫无惧意。屏风后的人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身旁的一个白衣女子。水如月依旧是那件衣裙，轻纱覆面，眉间妖艳的红色莲花十分夺目。楚夜霖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阁下可是水月轩的……”“水如月。”水如月接上了楚夜霖的话，淡定从容的斜倚在屏风上。看着水如月出现，楚夜霖竟然有些安心了下来，袖箭收回在手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轩主比我想的还要年轻，年少有为，在下佩服！”面对楚夜霖的赞扬，水如月仅仅报以一个微笑。见自己的恭维水如月不为所动，于是楚夜霖便直入正题：“轩主夜访，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而且太子应该就是被轩主亲手救下的吧。”看着楚夜霖不悦的神情，水如月随意的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落了座说道：“的确如此，我这次来是为了和王爷做一笔交易。”“居然能让堂堂水月轩的轩主来找，轩主不妨说说看。”楚夜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可以把楚余枫交给你。”水如月突然说道，眼眸中带着笑。楚夜霖楞了一下，突然没明白水如月的意思。“反正楚余枫就是我手里的筹码，我可以把他给你，来换取我想要的东西。”水如月认真地说道。“轩主的代价一定不便宜，但是，本王还是想听听看。”“我要国丈的命。”水如月笑着说道。“反正放一个燕国的细作，回来在你身边也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楚夜霖似乎还在犹豫这什么。水如月看着他的举棋不定，冷笑着又放出一记猛料：“莫非王爷觉得，以皇位为交换，还抵不上区区一个国丈的性命？”楚夜霖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国丈恐怕不行，他毕竟是母后的爹……”楚夜霖有些迟疑。“原来王爷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看来连你自己都不清楚你的身世吧？”水如月看着楚夜霖的眼神有些怜悯，楚夜霖皱着眉虽然不悦，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嫡出，你的生身母亲是瑶妃。”水如月淡淡的说道。“不可能！”楚夜霖的情绪激动异常。“我知道瑶妃的死和你有关。”又是一记惊雷，将楚夜霖炸的不知所措。“一定是你骗我的！一定是！”楚夜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你居然从来都没怀疑过？是皇后和国丈骗人技术太高超，还是你太傻？难道你们都认为双生子长得必须一模一样？”水如月看着一脸痛苦的楚夜霖，无名怒火不禁涌上心头。“国丈是燕国人！你居然还依附于国丈！楚夜霖，你在不醒醒，咱们的楚国就要亡了！你和楚余枫真不愧是兄弟俩，连傻都是一种傻法！”水如月疾言厉色的对楚夜霖就是一顿斥责，楚夜霖竟然没有顶嘴或者狡辩。“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是选择依附于国丈，那么我水如月即使倾尽水月轩，也必须助楚余枫登上皇位！我话已至此，你自己考虑吧！”水如月语罢，拂袖欲走。“等等……”楚夜霖看着要走的水如月，赶紧开口阻拦。
“你还有事？”水如月的语气里都是满满的不耐烦。“轩主，我想知道，既然国丈是燕国细作，那皇后呢？楚国一向不会立异国女子为后！”楚夜霖的眼神有些挣扎，似乎是很在意皇后。“我还在查，但是如果让我知道她也是燕国细作，那么我会亲自动手了结她。”水如月冷冷的说道，似乎不愿意在和楚夜霖耽搁下去了。“轩主，让我兄长当皇帝，代价是什么？”楚夜霖似乎想明白了，看着水如月认真的说道。“我给他开出的条件是三个不违背道义的承诺。”“那么我愿意倾尽一切，请帮助我兄长登基！”此时的楚夜霖已经没有之前的狂傲，有的只是一些祈求，水如月不禁打量着楚夜霖，他也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却在宫廷算计中被如此利用。水如月无奈的摇摇头。“你们不愧是双生兄弟，竟然有如此相同的想法……”“望轩主成全。”楚夜霖真诚的说道。“另外……我是无颜再见皇兄了，只希望回来他可以原谅我……”楚夜霖的声音有些悲伤。“我是楚国人，我到可以从中游说……”水如月的心微微软了一下。“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去帮他铺平道路。”楚夜霖听着水如月的话，突然眼中闪过一道光。“我明白了，谢谢轩主提醒。”水如月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可以帮你调查皇后和国丈，代价就收两个许诺吧。”“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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