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男神被恶俗话本写死了 > 11.季考前

11.季考前


  与姜盈枝贵女圈小魔头的恶名不同,越弦这个“京州小霸王”,是个意料之外的美称。寥寥几字便把意气风发无畏无惧小少年的模样刻画得生动极了,大有种全京州都宠爱他的意味。

  婧欢仍在满面含春地说他事迹,赞叹越公子英姿飒爽云云。将无端生事的小吏之子一个飞腿踹进了湖里?英、姿、飒、爽?姜盈枝想,大概是看脸吧。

  俊美无俦的仪容,比起谢疏也不遑多让的才学,已使得越弦引人瞩目,何况他还有一个国公的爵位等着要继承。

  楚国公府子嗣凋零,大爷英年早逝还不曾娶妻,二爷即越弦之父是名武将,几年前战死在西北,妻子痛不堪忍投了缳。骤然失去双亲,同年楚国公也病逝,越弦的处境一时雪上加霜。生长在西北大漠的孩子,被接回人地生疏的京州,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如何能撑起庞大的国公府,于是越弦父亲的至交好友——中书令陆廷也将其收为义子,待到他成人再回府承爵。

  婧欢讲到动情处,眼角微微湿润,显然是心疼这位京州小霸王,不,京州·极其好看·未来楚国公·小霸王才更贴切。

  姜盈枝没走出多远,便见三哥急匆匆地赶过来。姜时孟面色焦急,上上下下来回检查她好几遍,一边怒言:“那些恶妇来找你麻烦了?叫你吃亏了?”

  恶妇?姜盈枝歪着头回想,那群少女中文静有之柔弱有之娇蛮有之,但与她相比那点道(脸)行(皮)还是不够看。因而云淡风轻地摇头:“没有啊。”

  姜时孟还是不放心,给妹妹连连提着醒:“你还小呢,不识人心险恶,不管她们提什么要求都不能答应,知道吗?”

  “可我已经答应了。”姜盈枝无辜地眨眼。

  “就知道她们不安好心!”姜时孟白白的面皮因怒气红了三分,心头充塞着愧疚,“都怪我,茶道课上玩什么水仗,不然也不会被先生揪住斥责,也不会……”

  水仗?拿自己当茶壶互喷么?姜盈枝觉得自家二哥不摆高傲脸的时候,这脑袋里约莫也是晃悠着水声。

  “她们要你如何?”

  “嗯,要我参加两日后的季考。”

  “什么!”姜时孟大惊失色,俨然将此事视作不堪忍受的酷刑。

  姜元川从皇长孙的文殊阁出来,正听见两人言语,冷冷地甩了那笨蛋一个眼刀:“只要你别把白痴气过给丸丸,季考有何可惧?”

  然后他侧过头对姜盈枝笑笑,眼神顿时柔和似水:“丸丸不怕……诗书的考官是我。”

  姜盈枝本想着到时随机应变,大不了找人救场就是了,闻言杏眼亮了亮:“二哥最好了!”

  姜时孟:……笨蛋就注定得不到妹妹的爱吗!

  国子学的季考,顾名思义便是一季节一次的考核。参加与否全凭学子意愿,经史子集六艺甚至杂学都可以任选,只要三项通过考核,就有升上一等的资格。若有人春季通过一项,夏秋再各过一项,这般错开时间的也作数。

  姜盈枝此次考核的是“诗书”、“射”、“数”,只剩不到两日时间,按理说应该日以继夜地练习才是,可婧欢看自家姑娘不慌不忙的,照旧睡到日上三竿,午后玩了一阵投壶,又饶有兴致地逗弄池子里的锦鲤。

  好不容易等到姑娘被二公子叫去了书房,终于捧起书卷看起来,婧欢稍稍吁出一口气。谁知道她去小厨房准备好茶点回来,姑娘已经睡眼蒙眬地半趴在书桌上了。婧欢心急想叫醒她,却被二公子不轻不重地甩了一眼,还示意她退下。

  姑娘不急,二公子也不急,婧欢实在有些耐不住,就算诗书这一项十拿九稳,那也还有其他两项要考,若是姑娘没考过被旁人奚落了去……

  姝喜瞧她萎靡的样子,关切地问她缘由。

  婧欢绞手指头:“我刚去书房送点心,姑娘趴着快睡着了。”

  “啊?”姝喜也担忧起来,“读书太累人了,书桌子硬,快叫姑娘回房歇息吧。”

  婧欢:……年纪轻轻就感觉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姜鹤听闻季考一事,拉着幺女说了会体己话,对她好生一番鼓舞,又好说歹说劝住了想要跟去国子学的夫人。

  回了房,杭氏很不高兴,父女俩避开她说话,前后都是不带表情的样子,让她连丝端倪也察不出。问夫君他不答,反倒找尽了由头不准她去。她瞪了男人一眼,往日喜欢的琉璃目、挺直鼻梁此时怎么看都心烦,不由伸着白嫩拳头捶打他结实的胸膛:“倘若枝宝被人欺负了,定要你好看。”

  姜鹤一把将粉拳收进手心里,妻子的柔荑香娇玉嫩,他爱不释手地抚了抚,赔笑道:“鹂儿放心,枝宝定会给娘亲争气的。”他心道,为夫担心的是女儿把别家姑娘给欺负了,场面不好看,将你给吓着。

  他方才对姜盈枝的鼓舞也是:姜家、杭家在朝没得怕的,你二哥在国子学没得怕的,总而言之,你行事无需避忌什么,但凡有惹你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便是。

  三月十一,国子学季考之日。姜家四子女两两一乘,一路有说有笑地往城北去。马车上,姜元菡端庄正坐,春葱十指微张开平伸着,丫鬟青珠帮她仔细整理发髻,绿璧为她抹上百合清香的手膏。妆面衣饰皆一丝不苟,衬得姜元菡整个人容光艳盛。

  而姜盈枝窝着身子,小小一团陷在锦衾中,像只小松鼠般捧着青枣吭哧吭哧地啃着,姝喜拿着帕子不时为姑娘擦擦嘴角。

  “枝宝,少吃点。”清脆的咀嚼声磨得姜元菡耳朵不爽利,她蹙眉道。

  姜盈枝会错意,顺手递了一个给姐姐。姜元菡没好气地说:“你看看我的嘴。”细心点上的口脂形状精致,稍一蹭就坏了颜色。

  姜盈枝面无表情,垂着眼睛,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抬手捏着她下颌,将青枣塞进她嘴里。

  我的口脂!姜元菡被撑得下颌一酸,心里也悲酸地哀嚎一声。

  下车时,姜元菡主仆三人一身轻便,婧欢姝喜一人提了个食盒,一人怀里护着的不知是何物。姜元菡问道:“姝喜,你抱的那是什么?”

  姝喜时时留意着那盒子,脚步也放得轻缓,回:“大姑娘,这是夫人炖的人参乌鸡汤,放温碗里暖着呢。”

  姜元菡:……这是季考,一个个的都当踏青了么,还有,自家小妹没心没肺,是喝汤能补回来的吗!

  姜盈枝看她目光呆了呆,了然地点点头,勉为其难地决定把汤分与姐姐一口。

  季考先文后武,文考设在沐风堂,此时已围拢了许多人。参加文考的学子们兴奋又紧张,有几个还在心虚地临阵抱佛脚,眼见玉质金相的少年走了进来,虽一身文雅书卷气却也有淡淡的疏离感,心头突突地跳了两下。

  也有不少在场的姑娘心跳加快,当然,是有一头小鹿不听话地横冲直撞。同龄的公子们还在满脸苦恼地背着书,这一位已经当上考官了,书香熏染出的和稳气度真是令人醉心。

  只是他牵着的那一位……仍是穿得雪白的一团,自露面便由兄长带着,脚步毫不踯躅地迈开。她轻轻扫了众人一眼就挪开了视线,虚虚地在前方定住,目光鲜少流转,好似这群人、这些打量的眼神都不存在似的。

  也极为从容似的,气势上已然不输。抱佛脚的那些人手上一抖,自己这副模样倒是有几分露怯。

  有一人走在后面垮了张俊脸,不满地盯着两人的手,适才他都碰上小嫩姜的衣袖了,却还是被姜元川抢了先。领着妹妹威风凛凛地登场,他多想体会一番这滋味。姜元菡只瞥了三弟一眼,便知道他脑袋里有什么幼稚的想法,优雅地转了方向,去找她的手帕交说话了。

  主考的自然是国子祭酒雍常,他将各项安排及细则都讲了一遍,便笑眯眯地坐下,摆摆手不再干涉。数位考官多半是国子学的先生,只有两位“诗书”、“数”的考官甚是年轻,一位是姜元川,另一位竟然是越弦。

  “数”的考官原定了一位博士,不巧正抱病在家,越弦才临危受命。越弦学识渊博也是众所周知,但有幸见识到的人并不多,如此一来众人对季考愈加充满期待。

  先是抽取考核的次序。诗书这一项,姜盈枝抽到了第六,她又来到越弦跟前,不甚在意地信手拈了张纸条,翻开来一看。

  第一。

  ……好歹也给她时间观察一下这位的脾性啊。姜盈枝无奈抬头,只能好好观察一下他的脸了。

  一正眼对上他,姜盈枝算是知道“小·霸·王”是何种模样了。

  越弦此人,容貌自然是好看的,但他眉目间的锋芒、周身散发的锐气却更为特别,三分肆意三分冷淡三分克制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张扬得恰到好处,又收敛得极为妥帖。与谢疏偶有的冷淡邪气不同,越弦带着疏狂的正气,配上他哪哪都无可挑剔的脸,是注定光耀夺目的一个人。

  也是瞧着不好糊弄的人。

  姜盈枝神色平静地走回座,只把纸条往手心里攥了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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