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们是朋友。”温暖莞尔。
“爷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温暖，温暖，这是我爷爷。”
“你好，”楼格的爷爷十分和蔼地看着温暖，“你和楼格年纪差不多，都叫我爷爷好了。”
温暖刚要说话，楼格率开口：“你就这样叫吧，我从小长大的兄弟们都这么叫。”
温暖于是甜甜地叫了句“楼爷爷”。
楼格爷爷很喜欢温暖，拉着温暖聊了好一会儿，才跟几个老人跑一边闲聊去了。
“你不是去爬山了吗？怎么会陪你爷爷来养老院？”目送着楼格爷爷走后，温暖和楼格边走边聊，走到一旁树下的长椅坐下。
“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我一人去了也没意思，恰好我爷爷要来养老院看他战友，我就送他过来了，倒是你，怎么会在养老院？”
“我来做义工啊，”温暖扬了扬手腕上的红丝带，“社会志愿者。”
“真看不出来。”楼格笑道。
“怎么，我不像是有爱心的人？”温暖挑眉，认识她的人都觉得她天生就是那种爱护弱小的人，莫非这个论调在楼格这里不成立。
“没有，就是觉得你不像是会来老人院的人，你应该会喜欢更有趣更具挑战性的事吧。”
“真看得起我，”温暖踢了踢脚下的土，一不小心用力过重，结果一大抔黄土被踢到了楼格黑色的西装裤上，温暖吐了吐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继续说道，“你不觉得来老人院也挺有趣的吗？都是经历过世事的人，有时候就是听他们聊天都觉得受益匪浅。”
“是吗？没注意。”楼格虽然陪他爷爷来过养老院多次，不过他从来没心思听他们聊天。
“我刚来江城的时候，患过很严重的抑郁症，”温暖低下头，无意识地继续踢土，“是这里的老人们帮了我。”所以她才愿意常来，愿意把这里的老人们当亲人。
楼格有些意外地抬头看温暖，如果不是她自己这么说，他还真想象不到患抑郁症的她是什么样子。
温暖却没再说下去，而是嘻笑着岔开了话题：“你爷爷似乎很喜欢我。”边说，边向不远处的楼格爷爷招手示意。
楼格顺着温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爷爷和几个老人闲聊着，不时抬头看过来，于是也笑了：“我爷爷对后辈一直都很关照。”
“是吗？”温暖有些泄气，“我还以为就我有这个特权。你爷爷外表看起来挺威严的，没想到这么和蔼。”
“对男孩子威严，我小时候被他管怕了，不过对女孩子他从来都舍不得打骂，小笙就特别讨他喜欢。”
“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爷爷，我打出世到现在，连我爷爷的面都没见过。”别说爷爷，现在她连父亲都没了，想到这里，温暖有些黯然神伤。
楼格敏锐地感知到了温暖的黯然，可却不知如何安慰，最后只是拍了拍温暖的肩。
温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的闲聊的众位老人，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她此生还能再拥有吗？
在养老院一直待到下午，活动基本结束，温暖正准备跟同伴们一起坐大巴回去，楼格却叫住了她，让她搭他们的顺风车回去。
周末出行的人多，路上堵得厉害，堵久了，耐心好如楼格也有些不耐烦了，频繁地按着喇叭，后面他爷爷就说他了：“年轻人一点耐心地都没有，想我们当年……”
对于爷爷的事迹，楼格已经听腻了，所以马上举手投降，温暖却十分有兴趣地追问着，父亲当年没有参与过战争，所以并未亲历那个时代，她一直十分好奇，现在有个现成的战争英雄在这，温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了解的机会。
楼格爷爷也因为说的次数多了被楼格和他一群兄弟嫌弃感觉受伤，现在难得有人这么感兴趣，便打开了话匣子，详细地跟温暖讲诉。
讲诉的过程就是楼格爷爷一人在那不停地说，口渴了，温暖马上就递水给他，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说起话来半点也不输年轻人。
于是楼格就在龟速前进的车流中，听着他爷爷在后座喋喋不休地讲诉，温暖在旁边一直“好厉害好厉害”地附和，好笑之余，心里的不耐倒是消逝了大半。
其实温暖说的对，上了年纪的老人，说的好多话都是很有道理的，虽然他状似没听，但其实后座两人的聊天，他一五一十都听了进去。
回到市区，楼格爷爷十分热情地邀请温暖共进晚餐，不过温暖约了其他朋友，便礼貌地拒绝了，楼格爷爷十分不舍，再三邀请温暖去楼家作客，温暖答应了他才作罢。
这应该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温暖目送着楼格的车消失在视线里，微笑着想道。
周六忙了一天，周日下雨，温暖便没有出门，窝在住处重新修改了一下与楼格公司合作的营销案，力求一步拿下这个项目。
楼格公司新来的市场总监据说是个厉害角色，她不能给楼格丢脸，更不能给公司和自己丢脸。
周一仍然下雨，温暖冒雨才刚到公司，楼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今天上午过来吧，顺便中午一起吃个午饭，好好聊聊，以后合作也顺利。”
跟卫宏宇通报了一下，温暖打了车直奔楼格公司。
到达楼格公司时已经十点半，楼格正在和公司高管们开会，温暖等到十一点钟，他才出来，然后直接把她叫到了会议室。
“你的市场总监呢？”会议室里，温暖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边喝咖啡边问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的楼格，跟他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他那么欣赏一个人，自然分外好奇。
“别急，他马上会进来的，倒是你，要不要准备一下？”楼格瞟了温暖一眼，故友相逢，是惊是喜，还未可知。
“我早就准备好了。”温暖以为楼格讲的是营销方案，胸有成竹地答道。
“不好意思，刚刚部门有点事……”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与此同时一道不焦不躁的男音温润地响起。
这声音，温暖怔了怔，她好似在哪听过。
抬头，温暖瞬间愣在了那里，推门而入，缓缓朝她走来的人，怎么那么熟悉？
这声音，这身影，这长相，她怎么可能会不熟悉。
想到与孟知和孟静娴的重逢，温暖有些不确定，这是新的开始，还是完全结束前的预兆。
“小心，别把咖啡打翻了。”温暖有些发愣，旁边楼格“好心”地将她面前的咖啡往茶几中间推了推。
“坐吧。”看温暖这模样，楼格心知这重逢未必是令温暖欣喜的，自然也就不会等温暖反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他抬头对程砚博说道。
“谢谢。”程砚博坐了下来，目光却仍停留在温暖身上，虽然她现在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盛锦销售总监兼创意总监温暖，这是……”
楼格介绍到一半，已经回过神来的温暖已经打断了他，抬头看着程砚博：“你回来了？”
“是，半个月前回来的。”程砚博笑笑，只是那那笑十分勉强。
“你们是校友吧？”楼格在旁边插话，“我看过砚博的简历，你们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毕业的，专业也很相近。”
“是，”程砚博点头，“我们曾经是非常好的朋友。”
类似的话，孟知也说过，他和温暖曾经是非常恩爱的男女朋友。
“好友重逢，有太多话想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楼格起身，非常体贴地让两人单独闲聊，“有事叫我。”
“你不用出去，”温暖叫住他，“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楼格顿了顿，看了一眼程砚博，程砚博同意地点头：“叙旧我们可以私下约时间。”
楼格于是重新坐下。
温暖打开PPT，开始讲解公司专门针对楼格公司细心定制的营销方案。
本来公司只是定了一个大体方向，但温暖这两天又细化了一下，讲解的过程中又各种补充，所以讲到临近下班还未结束。
楼格抬手看了下时间，打断温暖：“我们先出去吃个饭吧，边吃边谈。”
“这么大的雨，还是叫餐吧。”温暖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大雨，这样的天气出去，简直是自找罪受，说完就拿出手机，开始找外卖电话。
“我让前台叫吧，你手机里未必会有这个区域的外卖电话。”
“我不少客户都在这边，对这个区域应该比你还熟。”说话间温暖已经找到了外卖电话，干净利落地点了三份盒饭，然后挂了电话，继续讲解。
楼格端着咖啡也不插话，慵懒地窝在沙发里听温暖在那里陈述，程砚博亦是背靠着沙发，手里转着笔，看似目不转睛地听着，但楼格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根本没听进去。
所以说，有时候还是说清楚了私事再谈公事比较好。
“我讲完了，你们觉得这个方案如何？”温暖讲完，喝了一大口水润喉，然后胸有成竹林地看在座的两个男人，她相信这个营销方案一定能通过的。
楼格看了一眼程砚博。
程砚博点了点头：“非常好，你待会儿把你的策划案发我一份。”
楼格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不错，你顺便把策划案发我一份，”说完，又瞟了眼温暖的电脑，补充道，“ppt做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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