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结界。”

　　虽不明就里，按理说，亦需手结印契或是口诵真言，方可筑界。但黎晓所佩数珠散逸灵能，竟是自行在破庙周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吁了口气，暗自庆幸他们的气味为这结界所隔绝。告知不谙功法的初一，一时半会，无须担心嗅觉灵敏的殊异会循迹而至。

　　“若非旺财伤重，你们这会儿已经丢下我，自行前往欢喜城了吧？”

　　当黎晓醒转，初一直言，要和那个与狼为伍的小姑娘一块儿去欢喜城寻父。深蹙眉头，怎么着都不肯放他们离开。令初一叹气：“你不是出来找药材吗？”

　　若是耽误正事，小心回去后，被他那个不讲理的阿姐扒皮抽筋。但黎晓浑不在意：“她可不在乎我什么时候回去。”

　　此番要去做件大事儿，怕他碍手碍脚，方才寻了个由头，将他打发出来。

　　暗忖那女人多半是找到一个新皇陵，怕他啰嗦，阻她缺德，才将采办药材的差事交给自己。扶了扶额，懒得多想那个无可救药的家人。告诉初一，他有的是时间，陪他们赴险：“欢喜城，不是寻常人族可以去的地方。”

　　说是不测之渊都不为过。令名唤久远的少女好奇，到底有多凶险？难不成，有一群兔马在那里蹲守？令黎晓失笑：“倒也不至于。”

　　明面上，欢喜城就是一座牢城，集中关押一国当受极刑的死囚。因是人族，无甚必要屯驻殊异出身的守军。但因着一些缘故，但凡被琊王攻下来的人族小国都建有所谓的欢喜城。包括青云村所在的夏国，应在王都附近。

　　回想阿姐对他说过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辛同时，亦想起客居夏国半年，却不曾问起去年年初，夏国还是须弥帝的附庸，驻有交泰师，海清河晏。但不知缘何，数月后，辰国便撤走所有的守军，令觊觎多时的琊军有机可趁，长驱直入，沦为琊国殊贵的另一个“汲火地”。对此惊天变故，初一也很是无奈：“听说是犯了须弥帝的忌讳，在岁贡里掺假银子。”

　　更有甚者，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将未出嫁的女儿，悉数送给新宗主做妾，令狼群中长大，认定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的久远惊怔，要那么多妻子作甚？

　　“我去人族村庄偷衣服的时候，听人说那琊王，少说也有七八百岁了？”

　　怎好意思染指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令在场的两个男子颇是尴尬，委实难言世道便是如此。更何况同须弥帝齐名，不分轩轾的琊王，坐拥三千佳丽，享那齐人之福，不是稀疏平常？

　　“我可不晓得你们这儿的破规矩。”

　　亦如生在乡野的初一，对辰琊两国的恩怨纠葛不甚明了，被狼养大的久远亦不清楚这年头的男子，三妻四妾很是平常。不屑轻嗤，却又对凡尘种种，颇是新奇。故而趁着天狗休整，就过去潜入人族村庄，偷替换衣裳时，不经意听来的轶闻，求教面前的男子。二者皆耐心作答，故当初一问起自己知之甚少的殊异，亦自告奋勇，告之当年从恩人那里听来的渊源。最早，可以追朔到未开化的上古。

　　“那时的人族，还是一群头脑简单的巨猿。”

　　如同现下一般，乃是殊异当道。虽不清楚那些魑魅魍魉如何窥得天机，启智开化。但确实先于人族，执掌这片大陆。亦如而今，杀伐不绝，兵连祸结。直至一双兄弟从名为化州的异世而来，百年乱世方才得以终结。

　　“那对兄弟，也便是你们所知的太鸿、太和。”

　　初一不知，但黎晓想必有所耳闻。虽那化州在何处，仙君兄弟如何出现，恩人亦是不甚明了。但平定乱世的仙君深谙五行术法，灵能更是远在众殊之上。故在弹指间，便覆灭不自量力、强攻而来的宵小。后又奔赴名为须弥的神山，诛杀原先的四洲共主，也便顺势，认其为新主。彼此相安无事，长达百年，直至其弟太和滋生野心，勾连梼杌、饕餮等族谋逆，方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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