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压寨郎君很高冷 > 12.【12】容我洗把脸再来

12.【12】容我洗把脸再来


  孟良心头一直念着她说与大帅有交易这件事,十分好奇道:“你跟大帅是什么交易?可是跟少将军有关?”

  叶芷安警惕地看他,“不能说的。只有我和大帅知道的事。”

  这一路的疑惑之后,有他人在旁时她又觉得自己回复了些正常,在分岔路口举步朝帅帐方向走去,现在必须要看看那个卧在病榻上的人了。

  这个念头一起,脚步便不再犹豫。

  后面的孟良知道她心思,忍不住又是一番嘲笑:“你这样子见少将军,就不怕他受惊吓么?”

  “他什么样的惊吓没见过?”叶芷安毫不为所动,“还怕我这一种?他不是早就见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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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帐之内,曲桓正负手立在小窗前,看晨曦渐明,绝魂谷那一仗的惨烈还在他心脑之中挥之不去。

  己方伤亡过半,楚军人马几乎全军覆没。

  小儿子受了箭伤卧病在榻,令他无限忧思。

  战争真是摧毁一切幸福的根源。

  “孟将军,安先生到。”门口护卫通报道。

  安先生。这个奇怪的姑娘,这一夜忙乱竟将她给忘了。

  “进来吧。”曲桓暗叹,该来的总是要来。

  他回眼一瞧儿子,见他正皱着眉,似在梦中也十分痛楚,再看那伤处,绵布包裹之下又渗出了血迹。

  他有些担忧,再抬头时,帐帘掀处,叶芷安和孟良进来了。

  仍然灰头土脸的人,向大帅行了个礼便奔到榻前查看病人,毫不遮掩眸中关切。

  孟良站在一旁,看看曲晋再看看叶芷安的脸色,见她十分凝重地探了病人额头,切了脉,似舒了一口气。

  “公子有些体热,”叶芷安说,“接下来是一刻也不能离人了,我写个方子,孟将军让医师们煎好端来。”

  说到写方子,叶芷安又暗自愣了一下,只是一股意念中已经拿了笔,蘸墨书写,竟丝毫不需犹豫便写出了药单。再一看那些写出来的字,她突然间心跳急速,手上的笔啪一声掉在砚台上。

  这哪里是她能写出来的字!

  爹爹在她四岁时便请了教书先生,但她就是一块顽石,无论如何教习,写出来的字都似鸡抓出来的一般惨不忍睹,诗词文赋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但都远远不如她在学习武功方面的耐心和成就。

  但现在写出来这药方却是字迹端整,风骨绝佳。这是她这个山寨丫头再练二十年也写不出来的!

  “我怎么了?”她心头万般惊慌,不自觉地举起双手端详,这双手,舞大刀耍长|枪时丝毫不怠,唯独拿起笔时会犹豫畏缩不敢落在纸上,这还是她的手吗“我手上练功磨出来的茧子呢?难道只几日不摸刀枪竟消得这样快?”

  “方子写好了吧?”孟良突然说话,他人也已经走近前来。

  这突然的声音将叶芷安吓了一跳,惊惶地望望药方,仓促道:“写……写好了……拿,拿去吧。”

  旁人或许并未在意,但曲桓对儿子事无巨细尽皆上心,见叶芷安情形不禁起疑,跟着孟良走到门口,低声嘱道:“你让许大夫好生看看这方子。”

  孟良明了,领命去了。

  曲桓回头看叶芷安,见她仍呆呆站着审视自己双手,眸中神思未明闪烁不定。

  “叶姑娘是有什么不能决断之事吗?”他近前问道,又将她吓得一惊忙将手藏到身后。

  她突然开了脸,其实她脸上黑灰未洗,旁人也看不出她的神色,只是此时她心头纷乱,直觉地不敢直面曲桓。

  “容我洗把脸再来,”她说,“这个样子实在无颜面对大帅。”

  曲桓哈哈几声笑,“叶姑娘怎的突然如此客气了,姑娘不是一直不在意这些么?”

  这话说得叶姑娘羞赫起来,更是转开了身,讪讪道:“在山寨中可以随意天马行空,但此处是军前,还是须注意些为好。”

  说罢就要绕过曲桓出帐,不料榻上的病人却轻哼了一声,这回她再顾不得别的,步子忙又骞了回来,俯低细细瞧着曲晋。

  曲晋嘴唇在动着,但似极艰难,苍白的脸上泛着一股红晕,这是因为失血过多,心血羸弱虚火上浮。

  曲桓忍不住伸手探去在儿子额上脸颊都摸了一把,切切瞧着叶芷安。

  “叶姑娘你看看,晋儿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领千军万马的老父亲此时竟有些无措。

  叶芷安探额切脉,轻舒了口气,想尽量不让曲桓紧张,“有些热,大帅,请命人取盆凉水来。”

  凉水降热,曲桓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敢妄动,此时叶芷安一说,他再不犹豫,连命人取水。

  曲晋意识模糊间,只觉浑身发烫得厉害,口干舌燥得连咽口水都困难,隐隐间听得有人说话,自己却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挣扎了半天也是徒劳。

  忽觉额上一片冰凉,耳旁有人低声道:“来,饮些水吧,张嘴。”

  这声音低柔温暖,他不自觉地将嘴微张,便有液体灌了进来,顺喉而下,连饮了十几口,舒泰许多。

  他想睁眼,但却眼皮沉重无力,神志却清明许多,只好强自安定。

  只听得父亲的声音道:“叶姑娘,晋儿这许久不见醒来,这伤何时才能好啊?”

  被问的叶姑娘,定是叶芷安了,在战场上她挥刀斩箭突然坠落马下的情景突然浮现,此时却见父亲向她问自己伤情,心头不禁疑惑。

  她并没有马上回答,沉吟片刻才道:“幸得公子身体强壮,能挨得这么深的伤。现在他开始发烧,怕是要烧上两天啊。”

  “要紧吗?”听说要烧两天,父亲顿时慌了,“两天怎么得了啊,他一直无法醒来,吃又不能吃,如何抵挡?”

  那叶芷安,曲晋是真的有些敬畏的,在比武招亲时擂台上,在梦中,在绝魂谷,他都曾见过她那不忍直视的样貌,此时也不知是何般情状,只听她说道:

  “是要想办法让他吃些营养的饭食才行啊。不过,我看他很快便会醒来,公子年轻,多休养些时日就会好了。大帅还是要想想楚军,这一天一夜了,他们定是已经想好了计策要再来进攻……”

  大帅担忧儿子,但战场是他必须亲临的,此时为难道:“晋儿这边,实在是放不下心。”

  叶芷安只是叹了一声,并不言语。曲晋听出了父亲的担忧里还含着疑虑,不知那叶姑娘是否听出来了。

  “大帅若是实在不放心,就命孟将军跟本姑娘一同守护公子如何?以我二人合力,定能保公子周全。大帅请安心对敌吧。”叶姑娘果是冰雪聪明,既猜中了父亲心思,又不想让父亲知道她已然洞悉。

  “大帅,药来了。”门外,孟良呼道,“就是叶大小姐开的方子,许医师说虽然十分奇特,但对少将军的伤却是极好的。”

  叶大小姐竟会治病?还给自己开了药方?曲晋眉头不自觉又紧了紧,此人真是花样百出啊。

  只听得已经请了孟良进帐,父亲问道:“药方有何奇特?”

  “许医师说,在我国中,未见过如此搭配药材的,十分大胆,”孟良走近榻前,声音更近了,“但几味药相辅相生,对少将军的伤是极好的,不知安先生是师从哪一位妙手神医啊?”

  师从何人,曲晋也很想知道,却未听得叶芷安应答,他十分想睁眼来看此人神情,但念头方动便听得一阵水滴声,接着额上有物什被取走,立即又换上了另一个,冰凉沁入肌肤,他知道是有人在用冷巾给自己降热。

  此人举止轻盈,多半便是叶大小姐了。

  孟良听不到回声,又追了一句道:“叶……哦,安先生,这药需如何用啊?”

  “汤剂饮下,粉剂敷伤口。”叶大小姐淡然道,“你们大男……啊,诸位将帅手脚恐怕重了些,还是让我来吧,我看公子也快醒了,喂完了药,孟将军给他擦一擦,特别是伤口旁须得干燥洁净。”

  她来喂药?曲晋心下立时就感觉微妙的不适,一心只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醒来,于是手上猛然使力,手臂终是抬了一抬。

  “啊,少将军!”孟良眼尖发现了,惊喜道,“醒了,少将军醒了!”

  孟良这声惊呼方使曲晋意识真正清醒过来,勉强睁了眼皮,只觉屋中并不敞亮,榻前几人站成一排,均在俯首望着自己。

  一阵饿意袭来,他不禁咽了咽口水,站在他枕边的人轻笑道:“公子是饿了,正好先把药吃了,此药需得空腹饮用功效最好,不过十分的苦,可要忍住哟。”

  是叶芷安,她语音轻快,端了马扎坐到榻前。

  曲晋是极不愿意的,此时想的,仍是不能与此女有过多的牵连,喂药这等事怎么说也要接触过近,岂可劳她之手?所以,他勉力摇头,也不知自己动作他人是否认出来了。

  孟良跟随主将多年,看出了他的意愿,插话道:“叶……呃,安先生,还是我来吧,你这几日奔波劳累了,还是到帐后整理整理为好。”

  曲晋心头感激副将的善解人意,也想知道叶芷安是何反应。却见榻前坐的人并不言语,默默起身走开,那身影却并未往帐后去,而是走向帐外。

  “少将军,”孟良坐到马扎上,端了药碗近前道:“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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