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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云苒?云生!


  谷雨时节,青草茂生,繁华竞相开放,万物灵动复苏,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是暖暖的香甜。我与孟极此刻正站在一座高楼公寓前,感叹凡界也是如厮的一派春景。

  我们为何会在此处,这要从几日前说起了。

  那日我将手中的那个空包给了子青后,她便回了凡界。我想既然当初心下承诺过不再相见,便不会因此事去找。但他毕竟骗了我、瞒了我这么许多,临让于我而言有太多的秘密,我虽愿信他,但还是怕最他后的结果让我变得可笑。

  不日后,那古槐枯树洞中又传来了子青的声音。

  只听她道,我在凡界遣的其中一个草人告诉子青,在她的剧组里出现了一个身携柜格符牌的小女孩儿。极可能就是上次街头我瞥见的孩子。

  我自认自己制的草人一向草率,有时用棉,有时用稻。但即使草率却并不影响其功能发挥,草率也有草率的好处,数量多啊!

  体型小一些的草人,可用点障眼法,将其变成玩具摆在商业地。或变为宠物,游走于街道巷角。若是体型大些的,还可多施上点幻术,幻化成凡人的模样,一举一动与常人无异。数以上千万,无孔不入的潜在人界各个地方,所以收集信息这种事一向高效率。

  其中,每个草人身上的任务都是固定其量的。除了要搜集各地或灾害或暴|政的情报给我之余,必要时还得见义勇为一下。草人中枪中刀死不了,甚至不流血无痛觉,所以哪方被抢了银行,何处出了大型车祸,一般不必我出手,它们自作为我的分|身而出。

  但我毕竟神力有限,支撑这么多草人的正常运转,还要大范围逐一调控,尚且勉强能应付。所以这两年中,我只差遣了几十余只草人去查柜格松一事。一来,自然是考虑到了精力神力不足。二来,这柜格松只能伤及神明,却并不会危及无辜百姓,若只为自保,而放弃了保护数亿信徒百姓的安危,作为一国神女,未免太难看。

  故而,当我终于在两年后听到有柜格松消息时,吃惊之余却也并没有太吃惊。

  子青继续道,待她赶过去看时,果不其然。但思来想去的却总觉眼熟。

  “你猜怎么着?”

  子青戏演多了,养成了说话爱卖关子的性子,纵是再严肃正经的事儿,也得习惯性的顿上一顿,留个悬念。

  我配合的作好奇状,道:“如何?”

  树洞那边传来“啪”的一声击掌,“你还记得我生日那天送我大娃娃的那个小粉丝吧?就是她了!”

  我脑补了一下子青右手背拍左掌心的画面,揉了揉眉头,心道:“怎么目标转到子青这儿了?难不成子青是神女的事已经暴露?”

  “那现在这女孩儿呢?”

  “这我正要说……”

  子青一阵支支吾吾,原来那时她当机立断,想马上过来通告我。走到门口时才发现,一时着急,竟忘了捎上那女孩儿。如此一出一进不超过五分钟的功夫,等子青再回去的时候,那女孩已不见了踪迹,看守这她的那草人也被烧变成了一堆灰炭。

  至此,她强调道自己并没有察觉到屋内任何动静和气息。除非是比她神力更高深的神明,才能在子青眼皮子底下带走人。

  神杀神?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想我可能并不知道“他”的目标到底在何。但若只是针对我倒也罢,如今竟还出现在了子青身边,我便不得不搓拳磨刀,动动真格了。

  子青还在絮絮叨叨,“要是当时钟翊在场,我也绝对犯不上看不住一个小儿。我俩双剑合璧,配合默契,一块柜格松又算的了什么?”

  说着她又轻声一叹,道:“最近事情太多,为了拍这戏忙得连生日会都没办,眼下戏都快拍完杀青了,生生竟染上流感请假了。现在还冒出了柜格松的事,真是麻烦都凑到一块儿了。”

  “生生是谁?”

  子青恨铁不成钢,“我的私人助理啊!私人助理!云苒你也好歹记记别人名字吧。”

  我摸了摸耳垂,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记起什么“生生”来。却是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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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我拖家带口,一神一猫站在了一栋高级公寓楼下。

  不愧是子青买的住宅,不得不承认,此处采光极好。面朝大湖,背靠高山,临近市区却不显喧闹,天时地利人和的好处都占尽了,真真是眼光不错。

  孟极难得同我出来行游,此时摒弃了它一贯高冷的矜持,正在我头顶肩头来回蹦跶,稍稍弄乱了我早上静心束的高马尾。

  我抬手顺了顺孟极的毛,只见此时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从远处驰来,一阵旋风袭来,加长黑车停在了我们面前。后不知几个座的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戴着大墨镜的人脸。

  子青她半拉下墨镜抵在鼻尖上,用惊讶的眼神看向我,道:“你怎么这么多汗?走过来的?”

  我点头,凡界麻烦,不便腾云。

  她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道:“既然来了怎么不直接到楼上去,站在这儿迎财神爷啊?”

  我哈哈道:“你看这不是给我迎来了吗。”

  我余光无意瞟到了驾驶座上的人,因为那人也刚好往车外探了探头,道:“青姐,您这是在同谁讲话呢?”他在车上没瞧见客人,便索性下了车来瞧,眼睛扫来扫去的还是没看见我。

  这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长得不错,人却好像不太稳重。

  我不以为意,幻术使惯了,一时忘了撤,凡人很难一眼就找到我。

  子青也下了车,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对那男生道:“人不就在这儿嘛?”站在我头顶正威风的孟极不免晃了晃身子。

  见他明显愣了一瞬,随后一拍自己的脑门,道:“哎哟!看我这眼神,您就站在这儿都没注意到,对不住、对不住。那青姐,车我去给您停去车库了啊。”

  听他上了车后混着点北方口音,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句“邪了门儿了。”便将车子开远了。

  子青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小曲,走向我的步子都是飘的。低头看了眼我的双手,一愣,道:“云苒,你的行李呢?”

  “什么行李?”

  “行李,luggage,旅人出门时要带的贴身物品及日常用品。”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小云苒呀,你可是要来我这儿常住的啊,你头23年的凡人生活白过了?你还记得‘常识’这俩字怎么写吗?啊?”

  子青损人一向花招多。边抱怨“我真是伺候不起这个不吃烟火食的神女了”,边拉起我的手便向商场行去。

  这里位置好,商场也离得近。奋战了一个大下午后,拎着大大小小的战利品,在商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我毫无神女形象地瘫倒了。

  逛街比打架累啊!

  子青端了两杯咖啡走过来,看着我的废柴样,笑了起来。

  “没出息,没出息。”

  我心道:“没出息就没出息,也没人认识我。”

  子青将一杯咖啡往我面前一推,转身开始“查阅”袋子里的东西。“这是你的毛巾浴巾,这边是你的睡衣,那一袋是你这个星期的换洗衣服。还有这个是你的牙刷,每天早晚两次,记得刷牙……”

  她把物件一个一个整理出来,生怕我不知道什么是毛巾,什么是牙刷,一一展出来摆在我面前介绍。我托着腮帮子喝咖啡,这时才感觉到饿了。打开身旁的袋子一看,方才一通乱逛竟是独独忘了买汉堡。

  “饿啊~饿啊!”我趴在桌上哀嚎,可怜楚楚地看着子青。

  这世上有三件我最不能忍的事:一是不让睡懒觉,二是耳垂不让摸,三是饿了不让吃汉堡!

  子青立马划清界限,一脸“我可不帮你跑腿”的表情,摊手道:“店就在对街,要去你自己去。”

  看了眼那店,看了眼子青。看了眼那店,看了眼我的肚子。

  “孟极,”我对着大腿上正趴得惬意的小家伙,严肃道:“你渴望吃肉吗?”

  孟极抬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跃,背对着我趴去了别处。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不渴望吃肉的老虎不是好老虎。

  子青见状哈哈大笑,“连你家坐骑都嫌弃你。你老人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嘛,吃什么汉堡?”

  我壮烈拖起身子,孤身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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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的化妆品店里聒噪地放着今下的流行乐,站在门口的小姑娘这会儿已经跑到了街上,拿着耳麦冲路人道:“帅哥美女,要不要进来看看我们最新出的产品?新品上市,一律半价了啊!”

  我循声望去,正好能看见方才我同子青逛的那家商业大楼。纵是我对凡界的物价不清晰,却也知道这大厦里的消费水平,非一般人家所能承受的。这应该是本市最大的一家商品大厦。“奢侈品”,“光鲜亮丽”,这是我所能想到用于形容这栋大厦的词。而这座高楼上空的大屏幕上,此刻正在放着某位当红明星的广告。

  银幕上的那位明星,身着一套黑色西装,头发被往后梳了起来,一派沉稳干练的样子。勾起的一点弧度到了嘴边,似笑无笑,似近却远。明明是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那一双眼神却撩得人心痒痒。

  即使他与从前相比已变了许多,但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临让。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他是小北时,纵是不笑,眼睛却还是暖的。况且他总会笑,连带着看的人心情也变好。但或许,这就是他工作时的样子。

  在他离开后,我才开始关注起这个叫做临让的演员,也知道了许多以前我并不知晓的他的事。原来比起我,电脑上的资料库都比我更了解他。

  我一向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是中法混血,却自幼在美国生活,又或是他21岁时来到中国发展至今。也是在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遇见他那会儿正是他28岁的生日。

  早知如此,当初便应该给他庆个生的。但这世上没有什么“早知如此”,这我比谁都清楚。

  该遇见的人,迟早都会遇见。该路过的人,还是路过的比较好。

  我未驻足,与那个大屏幕擦身而过,就如街上每个寻常的路人一般。

  回到公寓后,我放下手中的两大袋汉堡,便一脑袋扎进了沙发。孟极在我耳边喵呜了两声,我终于抬头,“孟极,来,让我亲亲……”未等我说完,它一爪子抵在了我额头上。

  我哈哈直笑,将它抱进怀里一阵乱揉。揉着揉着把它给揉恼了,一甩尾巴变成了虎身,一下子便把整个沙发都给占了,硬是把我给挤了下去。

  往沙发上钻了几次都无法,我悻悻的在地上找了张瑜伽垫便躺了下去。子青脱鞋进屋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说,真是没见过比你还怂的神女的。

  我道,我不是神女,它才是一尊大神。

  要真说起来,若方才我一路用神力行事,定不会像现在累得这般狼狈。但若事事都靠神力,我还真不知自己的体力竟已差到了这个地步。

  作为一国神主,岂能放任自己的体力堕落于凡人之后?看来此行任重道远,还是条修行体术之路。

  子青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通,不知说了句什么,便步去浴室了。

  我猜想她又是骂我没出息之类的话,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醒来后看天色好像丝毫未变过,又趴着赖了一会儿,便起身去做饭食去了。

  子青走出浴室时,我正在厨房叮叮当当的操作厨具,她随手在桌上偷了一片烤肉进嘴里,问道:“你看我这个房子怎么样?”她单裹着条浴巾,擦着半干的头发朝我走来。

  我实言道:“市中心的小高楼,装修现代、精致。哝,别的不说,单说地上能落脚的地方,全铺满了波斯地毯。”我摇摇头道,“大腕,土豪,是你的风格。”

  她轻笑出了声,抬头环顾了一圈,“对吧,不错吧?”语气颇有些自豪,又偷了块烤肉,随即道:“送你了。”

  我用筷子拍掉了她几乎要伸到锅子里的手,道:“无事献殷勤。”

  “我这哪算殷勤啊?我每次去你那儿,你还不是一把玉石一把玉石的送我?”

  “不一样,我山上全是玉石。”

  “都一样,我名下全是房子。”

  “……”

  在镜头下练多了,子青这张嘴巴一直是比我会说话的。我心想,她也就口头上占占便宜,送我人情。其实这房子予不予我,还不都是我们俩一起住?也没什么区别。

  抬起头来模仿着子青的样子环顾了一遍四周。这处是顶楼,沙发旁的落地窗一眼望去视野无限好,右拐阳台边有一个直通天台的云梯,想必晚上烧烤看星星一定格外方便惬意。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

  但我还是有些不安,竟让我有种被她包养了的错觉。

  我边切着香肠边调笑她道:“孟极可是公的,你这衣冠不整的模样可小心些了。”低头一看,孟极又变成了小黑猫的模样,正一蹦一跳,毫无志向地同桌上的那盘香肠奋战。

  子青撇了撇嘴,走到落地镜前搔首弄姿去了。

  突然门口的铃响了起来,我擦着手过去接下,见到屏幕对面是一个大汗淋淋的大男孩儿。“是颜小姐吗?这里有您的快递,要给您送上来吗?”

  颜小姐?我一愣,这儿没人姓颜啊,对他道:“不好意思,你送错了。”

  话才刚说完,子青便探出一个头来,冲着这门铃屏喊道:“我是,你送上来吧。”

  我石化。

  颜小姐……子青……

  我这才灰溜溜地想起来,子青她的全名,是叫颜子青。

  不过多久,那快递便送了上来。

  “你买的东西?”我拿着这个四四方方的白色小盒子问道。

  她一见这包裹,便两眼发起了光,接过去开始拆起来。我好奇的将头凑过去,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人|皮面具。

  不用多想,是钟翊,他是最喜欢做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的。

  果然听子青道:“之前出去玩不方便,钟翊就给我做了一张这样的人|皮面具。昨天我托他照着我的那张也给你做了副一模一样的,你且戴戴看如何?”

  我觉着新鲜,虽然早知道钟翊和子青总会戴上人|皮面具出去凡界游玩,但小气如钟翊,他可从未帮我做过一张,我也多半因用之无地,便也一直没要求过他。如今倒是凭子青的一句话,竟就这般效率的给我送了过来,果真是不错,不错。

  但其实,我深觉钟翊本人根本无需什么人|皮面具。他要是把自己的白脸面具给摘了,到大街上去逛一逛,谁能认得出他来?反正我是认不出。

  我一挥手,将它附在了脸上。

  不得不感慨,这玩意儿不愧是出自神医钟翊之手,无论是其细腻程度,摸在手中的触感,还是面具与皮肤胶合之处,无一不能算是出神入化。面具在贴上我的皮肤,便瞬间与我的体温趋于一致,以至我都感受不到此刻脸上还贴着这么个东西。

  我有些兴奋的跑去那落地镜前来回照了照。只见里面站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一对弯勾柳叶眉,小巧的鼻子,冷情的薄唇,连虹膜的颜色、大小,都与之前有些微不同。却一举一动都出自于我。

  我心下感叹这脸生得倒是清秀,跑去子青面前伸过脸道:“怎么样?看得出来是面具吗?”

  “嗯……”子青捏起我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道:“贴合得倒是不错,就是‘自己’的面孔出现在了别人脸上,总觉得有些奇怪。”

  我觉着好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让钟翊做两幅一模一样的面具出来?若是之后一起带上不成双胞胎了?

  但这于我而言当然不是种奇异的事儿,我施幻术乃家常便饭,一样能达到这种效果。

  我拨了拨脖子边缘,问子青,“这个面具要怎么拿下来?”

  子青凑近了,也研究起来:“钟翊这面具做得好,连边缘都看不到。以前都是钟翊帮我摘的,这活儿可能太细……”

  我无奈,总不能带着面具睡觉吧?手一挥,欲强行卸去面具,却发现自己此刻竟使不上一点神力来了。

  我有些慌神,下意识的想喊声小北。

  没办法,因为这种失去神力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像那次温泉,就像那次竹亭,就像那次月下。

  但还是不对,这次不是因为和弑神的肢体接触,因为临让根本不在这里。

  再好好想想,神力不可能凭空消失。就像一个人吃了饭睡了觉就会有体力一样,神明的神力亦是如此,它很难一下子突然耗尽。

  我盯着自己的双手,愣在了原地。

  “云苒?你怎么了?”子青察觉了我的异样,一把扯过我的手道:“怎么回事……你,你的神力没了?!”

  她抓着我的手,用力得指甲都快嵌进去了。我疼得牙齿发酸,忙安慰她道:“没事,冷静,冷静一点。”

  我为什么要反过来安慰她???

  她终于松开了手,问道:“什么时候消失的?”

  还能什么时候……“我是用神力戴上这面具的,一戴上神力就没了。除了这面具有问题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不料她听了我的话之后反倒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被谁谁谁给暗算了呢,是这面具的话就没事了。”

  我觉得好笑,道:“怎么个没事法?”

  “因为盒子上面施了阵法,除了我外谁都打不开,所以掉不了包的。这面具是钟翊做的,照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子青对于她那钟翊真是迷之自信啊。

  “不过既然封了你神力,那钟翊肯定有说什么的,我帮你看看。”

  说罢她拿起那个盒子来回倒看,竟真的在盒盖的夹缝里发现了一张小纸条。上曰:三十日后可摘,封退。

  果然是钟翊搞的鬼!

  我同他什么仇什么怨?竟用面具封我三十日的神力?难不成他还在记恨我上次拍他的那一掌?!

  我压着怒火,咬牙问子青:“你难道没告诉他,我此行来是办正事的?”

  她低头嘀咕道:“还……还真没说。”

  我揉了揉眉,对子青道:“叫钟翊过来。”

  她忙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一通乱按。

  “不接……”

  我头更疼了些,“那就传音术。”

  她将手指抵在眉心,片刻后道:“……没回应。”

  我气急反笑,“哈哈哈,好他个钟翊,很好,好得很!”

  转身蹬蹬几步就直奔去了阳台,正欲施法腾云,却发现自己是没了神力的。无奈之下唤了几声孟极,无果,倒是子青悠悠走了过来,道:“小云苒啊,我想过了,其实你现在失了神力……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道:“好事?好事就是等敌人到你我面前了,我赤手空拳无能为力。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废物一个。”

  “你再想想,你已经当了这么久的云苒神女,神力对你而言几乎已变成了呼吸一般理所当然的存在。就像方才,你无意用了神力,连离你近在咫尺的那司机都没发现你。云苒,我是每天和摄像机打交道的,你既然要伪装成我的私人秘书混入剧组,暴露在摄像机下是无可避免的,但一般机器拍得到你吗?”

  的确,柜格松最后出现在剧组里,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填补子青私人助理的空缺,顺理成章的在剧组寻找线索。但我幻术缠身,一般的机器根本拍不到我,这岂不是掩耳盗铃,反而变成了活靶子,还指不定弄巧成拙,出来个灵异事件,更糟。

  而收敛神力对我而言也几乎是不现实的。子青刚才说的很对,施神力对我来说的确就像是呼吸一样天经地义,纵是我能克制住一时,却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克制住不用。就像一个在北方长大的人,让他突然用一口地道的吴侬软语聊天打诨,真的不太可能。但有一个绝对安全的方才让他不暴露北方身份——那就是闭嘴。

  封神力,就是钟翊让我“闭嘴”的方式。别说话,别露馅。

  但我还是有些挣扎,“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不是的,只有我在明,你变成暗了。现在你的脸变了,神力没有了,除了我和钟翊,谁还知道你是云苒?所以现在起码你是最安全的。况且我可以自保,不需你保护。你也好歹给我点面子,让我保护一次你嘛。”

  我看着眼前这人,一时无言。

  笨蛋,你早就保护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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