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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舍身救君


  在一旁的角落里看他们认真的排练,因为不是室外,我既不用送水也不需要帮着遮阳,所以无聊的蹲着睡着了好几次。忙进忙出的安朗见我在此无所事事,感到甚是忧心,便随口建议我先去那还未正式开用的道具仓库整理整理。

  这间仓库是前阵子被临时腾出来放道具的,所以暂时没有什么人来此走动,并且到处都显得凌乱不堪。

  我撸起袖子开始起作业。但干了老半天却发现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整理东西的天赋,每每这个时候脑中便会浮现出兔子那张可爱的脸,看看都是平时他给我惯的。看着身前这些有被我越理越乱趋势的箱子们,对他们深感抱歉。但整理了这么久收获却还是有些的,比如方才那箱子里放着的那把古琴,我就发现它作为个道具,不仅外观不错,竟还真能拨出声来,我便索性挑了首喜欢的曲子弹了起来。

  虽说这音色是差了些,制作却定是费了不少心了。我拿起它来细细研究了起来,嗯……其腰项处各呈方折凹入,外貌酷似仲尼式的古琴,只是木制的琴身上花纹虽雕刻的精妙,却在选弦略显草率了些。若是要突出仲尼琴的清雅纯正之音,该用蚕丝才是最佳,而非尼龙。如今破了美观不说,还败了琴音。

  评论完毕,我心满意足地停下手中拨弄的最后一音,感叹自己的琴技果然还是宝刀未老啊。刚欲起身,却听门口货架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这个地方偏远,基本无人问津,若不是管理的大叔想来定只能是来寻我的子青了,看来是我在这儿呆得久到连子青那场镜都拍完了。正待我考虑着是否要想法子捉弄捉弄子青之时,临让的脸却从铁架后现了出来。

  我一愣,怎么是他?怎么又碰上他了?抬表一看时间,没想到我打扫得忘了时间,现在竟然已这么晚了。也的确,演员们早该收工了,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转身一看满屋子却全是被我越理越乱的狼藉一片,想必我在临让眼里不是在这偷懒就是在这捣乱了。

  空气间尴尬得异常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不时传来的几声晚春的鸟鸣。而他似是对这诡异的气氛毫无眼力劲儿一般,双手抱胸地靠在架子旁看着我。

  虽然想直接甩头走人,但那斯好死不死就堵在了我面前那唯一的出口上。若要我走到他面前主动开口说“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便只是被动的进行着漫长的沉默战争,坚持“他不开口我就不开口”的方针。

  正当我快产生这场战争会持续到明早的错觉时,他终于启唇说了句人话:“‘云生结海楼’的云生”

  因沉默了太长时间,以至于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说的什么,便马上点头道:“对,云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和他助理的对话竟被他听到了?

  他瞄了一眼我膝边的古琴,道:“方才弹的那首曲子你是从何而知的。”

  我心下一惊。

  多年前我曾经人辗转而得了一本前朝古谱的拓本,上面记载了古时的甚多的乐章音谱,其中我尤喜爱的便是我方才弹的那首,我在竹山上时也给临让弹过一次。但那拓本上记载的谱子却是鲜少流传于世,不为大众所知,可说已是绝了迹。

  生怕漏了馅,我有些心虚的用衣角遮了遮那把琴。

  “什么曲子?那曲子不是首烂大街的练习曲吗?凡学过古琴的人一般都会弹的。不稀奇、不稀奇。”

  我是赌他并不知道这曲子的来头,他却冷冷一笑,真的不再提曲子的事,道:“服装组的事,卫生间的事,现在又跑到我休息室旁弹这首曲子。你闹了这么多笑话,无非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他不说我还真没留意到这件仓库旁就是一个独立的休息室。

  但我此刻更是匪夷所思眼前这人的脸大。我震惊地看向这个顶着一张乖巧小北的脸的男人,想看看一个人怎么还能自恋到哪般地步。

  “我……为什么要吸引你注意?”明明是唯恐避之而无不及!

  他并未听我,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可能。”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眼底却是完全没有笑意。

  我浑身一泠,愣愣地看着他,“眼前这人就是小北”的想法已经连最后一点也快濒临消灭了。

  在我心中,小北是绝不会说出这种咄咄逼人之言的。小北是个极谦逊懂事,又容易脸红害羞的孩子。虽也会有一些小缺点,但绝不会是像这样的!

  令我“刮目相看”的是眼前这个人。他叫临让,是一个高傲自负,对人事冷漠,话语刻薄,浑身上下冒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的人。

  气煞我也!当真是气煞老夫也!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勉强镇定下来,笑道:“我没有跟踪你,我不是你的粉丝。”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在他眼里,我自始至终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若是平日里有个不长眼的胡乱大不敬我一通就罢了,那人自会受到天罚。但我眼前的偏偏是这人,曾受过我的吻、我的祝福,我只拿他束手无策。

  这种感觉,我讨厌至极。

  我低着头,极力压抑着要彭涌而出的怒火,道:“临先生,不管你信与不信,你说的那些于我都只是巧合。我在这儿工作,与你接触自然无法避免。但既然今日你说了这番话,之后我会注意。”

  他斜嘴笑笑,显然对我这般说辞不以为意,“如此最好,但如果你是那个女人派来监视我的,劝你点到即止。”

  那个女人?他这是又犯了哪朵桃花?

  想我在几周前,被万恶的钟翊封了神力之后就一直受人之下。我堂堂云苒,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以前从来都是那些达官富商想方设法的来讨好我,请我阵财助升。如今只是暂失了个神力,好歹也是个神女之身,却已经没个神样了。

  “我只是子青的一个小助理,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知晓你的动向,也没有那么宽的心去时刻监视你。”我抬头眼神愤然地看向他,“你大可不必这样气势凛人地来质问我,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心系在你身上。把你那无聊的自大先收一收再考虑与我对话如何!”

  说罢,他却突然收起了他那官方式微笑,轻俯下身,用极阴冷的语气在我耳侧道:“不管你是如何取得颜子青信任的,但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瞬间,从前那个小北和我心中最后的一点期许也已全部瓦解。像暴风雨的海面上一个顽强的水泡,最后也抗不住那刺骨的寒风冷雨般,“啵”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我做梦也想不到这张脸会带着这样阴狠的神情对我说出这种话。

  离你远一点。这又何尝不是我这两年里一直在做的?

  这狭窄的空间和与他的距离让我倍感窒息。就在此时,屋外响起了子青寻我的声音,我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推开他。但我明明没有使劲他却像是被我的触碰吓了一跳般一下子退后,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我。我不明所以,余光却瞧见他头顶上的一个木箱被他这一退给撞的摇摇欲坠,眼看竟就快掉下来了。

  我条件反射地将他拉过来。下一刻,我的头上便传来了一阵剧痛,眼前冒起星来,耳朵旁的声音也渐渐加了层微鸣。

  感觉有一个热流自头顶流入我的眼睛,在一片红线的视线中看到子青模糊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焦急的呼喊声却离我越来越远。

  在我倒下去的那瞬间,我看了眼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临让。最后在心里问候了一遍他的各位家长后,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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