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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少女云苒


  才刚成神一年就遇上帝鲲这种级别始神,算是很背了吧。盯着不知道什么岩质的石壁,我这么想道。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到这个礁石窟的了,我只知道我在海上已经漂泊了很长时间了。可能是我下意识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调养,迷迷糊糊就到了这里,也可能是大力的海浪正好把我冲到了这里。但不论如何,所幸这礁石窟里灵力充沛,的确适合养伤。

  我估摸着与帝鲲一战(被帝鲲单方面殴打)之后已经过去几天了,也不知道不擅游泳的杉赤有没有再游回去,或是找人来寻救我。

  而这先不提,此刻却有另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我面前:在这几天里,我就只在海面上仰着头看日月交替,竟是颗粒未进,滴水未沾(海水除外)。这势态很严重啊,虽然不知道神明不进食会不会死,但我现在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吃点东西怎么能好得快?

  而此刻,我却是有心担忧而无力去觅食了。

  我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再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自己的“尸体”,还是半天没能回过味来。

  我这是……死了?

  不对。我仔细观察过,虽然微小,但我的这具身体的胸前的确是有起伏的。而再看细些,伤口竟是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愈合,即使离痊愈还差了老大一段距离,但起码已经不再流血了。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我不仅不会死,而且只要一直等着,我的身体在不久后就可以活蹦乱跳地复活了。

  所以我有了浮在空中好好思索一番的耐性,分析自己现在这情况到底算怎么回事。

  而这时,我脑中奇迹般地突然蹦出来一个词:剔魂。

  我不敢自夸是博学多识,因为这时一位前辈告诉我的。实在太巧,就在两个月前,我刚认识了一位大前辈。她是印度的神明,也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初代神。我总觉得她有些故弄玄虚,爱把什么法术都说得神神忽忽的。

  但她确是有两把刷子,也不像其他大我们几百来岁的那些大前辈摆架子,可能是她作为友国的神,可怜中国这么久才出了这么第一个神女,所以对我挺照顾,也愿意来教我一些东西。

  就像上次,她兴高采烈地到我这儿来,说她精修了五十年的剔魂术终于初见成效了。但我不明白,她自己本就有精修的医术在身,为什么还要东学学这西学学那的,这就是所谓的技多不压身?

  “医术和剔魂术本来就可以相通。”这是她解释的原话。

  随后她就拿了她家那只大狗子作搭档,行云流水地在我面前表演了一通。事后又像之前授课一样给我灌输了一大通剔魂术的知识后,便风风火火的又赶去下一个表演场了。

  虽以往她给我讲的东西我都像听说书似的听过去了,并没什么参与感。但那次,我是亲眼看见她从那狗子的身体里剔出了一半的魂出来,说不震撼是假的。所以关于剔魂之说,我比以往那些术法要听得认真些,记得的知识也自然多些。

  而如若她教我的都是真的,那此时,我怕是遇到了就算在剔魂界也是十分罕见的情况——强制剔魂。

  什么叫“强制剔魂”?顾名思义,就是在没有人为的剔魂术在一旁暗示辅助的情况下,身体却自己强行把魂魄给剔了出去。

  其原理就是,在肉体承受了精神所无法承受的伤害时,自身为了不让过强的痛感波及灵魂,造成不必要的二次伤害,而将灵魂给强行剔了出去。

  我觉得她的这个解释有些神乎其神,要是让我来总结一句,那就是肉体把灵魂给一脚踢开,并对它说:“你先给我在外头呆着,等不痛了我再叫你进来。”

  所以现在,我感受不到一点疼痛,顶多有一点饿感,这都多亏了我的身体将我给剔了出来。不然我若还呆在这壳子里,痛晕过去事小,甚至有可能损坏神元,醒来变成个傻子都不是不可能。所以我此刻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我身体自愈,直到它同意我归位。

  待我终于理清楚了自己的现状后,我便乖乖的呆在这礁石窟中守着自己的“尸体”坐等日子一天天过去……怎么可能!

  没看见外面的阳光有多明媚吗?没看见岩石上的寄居蟹正在朝我欢快的招手吗?我要是不出去溜达溜达,就算对得起我这好不容易才剔出来的魂,也对不起外面那夏威夷感十足的阳光海滩啊!

  于是我欢天喜地的朝窟洞外飞去。

  但这处海滩明显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因为此时艳阳高照的好下午,这里却是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不,好像还是有一个人在的。

  我遥见远处那珊瑚石的浅滩旁,一个人影正跌跌撞撞地前行着。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身材曼妙,长长的头发染成一头火红,其中挑染了几束绿色,远看着活像一只火鸡。

  待我走近了些看清她的脸,不算漂亮面孔,却也算得上精致得体,笔挺的鼻梁,碧蓝的眼睛,脸上还铺着许多雀斑,竟是一张标准的西方人的脸。而她满胳膊蛇与蔷薇的文身比她的头发还要扎眼。

  这里不是亚洲?那我是漂到哪儿来了?

  我飘到她面前对她道:“喂,嗨?……Hello?”

  这样试着叫了好几声,她仍不理我,一双眼睛像是失了焦一般无神,只知道不停向前走。我朝她肩膀拍了过去,却不想拍了个空,她竟就这样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我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了才对。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这种感觉陌生而新奇。原来灵魂真的是这种形态的存在!

  但这人看不见我听不见我也触不到我,我便立马觉得无趣起来。果然还是要有互动才有趣的,不然就辜负了这么清爽的海风,这么悦耳的海浪声。

  我抬头看了眼这片大海,一如既往的美丽、壮观、一望无际,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波光粼粼。但我发现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享受这海景,相反,我膝盖软了……

  没办法,我才刚从帝鲲那儿逃出来,大海带给我的恐惧和阴影还没有褪去,这会儿怎么还能若无其事的在这儿欣赏它?

  最后我逃也似的飞离了这片海滩,再没回头看过一眼。

  而我才发现,在离这海滩不到四里处竟有个小镇。也对,海滩上有人就说明附近有人烟,而说是小镇,其实也不算小,因为我足足逛了一个下午,连飞带穿的快速游走下竟也能没逛完。

  走了许久,我总算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了,我竟是漂洋过海一路漂到美国来了!而这般逛下来,我也更确定了一件事——这里没人能看见我,只我,是孑然一人。

  变成魂魄的这点新鲜劲儿没多久就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夜幕降临后的孤独。就算我已成神约有一年了,但我却从未像这样在外彻夜不归家过,别人说我是“乖乖女”的属性太根深蒂固了,我不置可否。如今在这异地他乡倒是加倍思念起父亲做的辣肘子了。

  他们此刻正在干嘛呢?会不会已经做好了菜在等我回家?还是已经着急的报了警?但我想就算我已失踪了这么几天,他们也不会去打草惊蛇的报警。母亲护犊得厉害,当时连我成神的事都拜托医生一起瞒了下来,她说列国的初神都是责任最大的那个,怎么着也得熬到再出一个神才能曝光我的身份。

  这种想法未免有些自私,中国三百年才出一个神,等再出下一个又该是猴年马月了。况且在这种神明象征国力的时代,中国能硬挺着三百年不被他国侵扰,已是十分了不起了,所以我曝光身份的事只是迟早。

  思及此,夜色已越来越深,路灯一闪一闪的,街上已只剩下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但就算是流浪汉也有报纸和纸箱在桥洞下搭的家,我漫无目的的随意飘着,让我突然想到了“孤魂野鬼”这个词。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就这么飘一整个晚上时,远远瞰见有一府公园样的地方,里面虽全是西式建筑,但角落里却突兀的立着一个中式的小亭。突兀,却不惹眼。

  这又是什么地方?我飞上前去,围着这亭转了三圈才落定。

  你也是孑然一人啊,突然有种老乡遇老乡的情愫是怎么回事?

  我笑笑,对它道:“都是被排挤的,不如咱俩就搭个伙吧。”

  自然没人回复我,但我实在是太困了,倒在小亭内的长椅上便睡着了。原来作为魂体,饿感和困感是会跟过来的。这是我睡着前最后的想法。

  然而一夜无梦,我第二天是被漫天的猫叫声吵醒的。睁眼看太阳,好像已经日上三竿了。再坐起身,霍然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座下一片野猫齐刷刷的盯着我瞧。

  我自幼便颇得小动物的喜爱,尤其是猫,所以从小就没少和这类萌系动物打交道。只是这里的数量出奇的多,放在这大白天都有些骇人,要是放晚上,想象一片绿油油的精光……

  但虽然这场面颇诡异,我此刻感兴趣的却是它们看我的眼神。一种火辣辣的视线聚集在一个了点上,那就是我的眼睛。明显是在同我对视啊!

  厉害了,人类看不见我,猫却能看见,这是什么原理?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猫的阴阳眼?

  我起身在它们头顶飘了一圈,问道:“这是哪里?”

  其中一只道:【这里是一间夫子庙。】

  其实我一直觉得成神后能听到万物之声的能力很鸡肋,也就是个绣花枕头,只一时新鲜有趣罢了,但没想到现在竟还真派上了用场。

  我又与它们闲聊了一阵,但它们貌似只是发现了个“从没见过的半透明生物”(原话)才全聚了过来围观,这会儿新鲜劲儿过去了就都散了,剩下几个还愿意和我聊聊的也多半没什么动力。

  猫一走,眼下立马就空了出来,我这才有心思好生瞧瞧这间亭子。

  这是一个五步能走完的亭子,倒也不是说它小,实属正常规格。外间被一片小竹林给半掩着,徒增了几分幽静之美。走出台阶,抬眼便见上方挂着一块匾,上曰“闲亭”二字。

  名字倒雅,正适合此时的我,闲来无事,与野猫插科打诨,套套近乎。

  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又过了些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难熬,好在这些野猫还稀奇有个能与它们说话的人类,把这亭子当成革命根据地了一样,三天两头就会过来同我唠唠嗑,也多少让我能有点事做。

  不过说这是孔子庙我还真有点不信,要不是那几座白屋子里的确放着一些论语的拓本和孔子半身像,这里简直就变成一个普通的公园了(不过这里的居民好像也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偌大的草坪上坐着许多结群的人们,一家四口,还带着自家的狗,竟都是来这儿度假野营的。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周末,来光顾的人则更多了。

  而我,此刻手中正拿着一片竹叶。想叼在嘴上作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摆弄不好,最后反倒变成了四不像。

  这竹叶是哪儿来的?自然不是我变出来的。我作为灵体,触及任何东西都是一穿而过,但那些质量比我的灵魂还要轻的事物我还是大抵可以抓住的,这片竹叶便是之一。

  但也不是所有的竹叶我都能抓到,质量一说,还得是灵力充沛的,所以看着手中这片稀有叶子,我开始认真的考虑该怎么处置它。

  这时,一只三花猫跑过来,说有个经常过来献恭的人类今天又来了,长得还不错,问我要不要去看看。

  开玩笑,只是“长得还不错”而已就要过去看上一看,它以为我是三姑六婆还是花痴?摆摆手道不去,回头又觉得奇怪。

  “那人都给你们吃的了,你还有闲工夫过来知会我一声?”看来还是饿得不够惨。

  它却道:【大家伙也都没去,所有猫都不喜欢他,所以大多都是等他走了才过去吃的。】

  我奇道:“为什么?”

  它想了一会儿才说:【可能……磁场问题?哎,反正就是不对头就是了。】

  我心下道这群野猫也忒不识好歹,人家好吃好喝的给它们,它们不知感恩甩脸色也就算了,还背地里这么说人。

  但这只三花好歹也是我闲亭的常客,面上便不太好说它什么,便自个儿飞去亭檐上晒太阳去了。

  今日的光线分外好,可能是经受了昨夜的一场春雨,竹笋尖儿都一个个破土而出了,似还带出了点清香来,弥漫在这小亭间,好不令人心生惬意。

  这时亭下又围来了几只野猫,其中一只奶牛花斑的小奶猫仰着头,扯着它稚嫩的小嗓音问我能不能唱首歌来听听。

  得,这小家伙完全把我当成消遣用的了。但此等萌物的请求我怎能够拒绝?便浅浅一笑,摆出一副吟游诗人的架势来,清了清嗓子道:“那么,几位先生小姐今天是想听写什么呢?”

  几只猫顿时都来了兴致,开始七嘴八舌地“喵”作一团。

  【……不行不行,那种歌剧可不是这么好唱的,况且她还是个中国鬼,唱的来才有鬼。】

  鬼……鬼什么鬼,我还没死呢。

  【那既然是中国鬼,就来段京剧吧,京剧总是会的吧。】

  谁说中国人就得会唱京剧?谁?!

  【你这是什么品位,该不是从没听过京剧吧?我在杂铺店的电视机里看到过,告诉你,特难听,劝你别好奇。】

  【听!!!】

  【耳朵都给你聋掉,就简单清唱一首不好吗?】

  ……

  而就在低下仍骚乱不止时,一曲哨音打破了喧嚣,四下的猫叫皆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我下唇抵着一片竹叶,口中吐气,继续悠悠然吹出了一曲随意而好听的小调。

  阳光穿过我的身体直直照射在房檐瓦砾上,我却仍感受到了丝丝暖意。忽然觉得这种闲适的小日子似乎也不错,待我回去后也找处山头种上一片不大不小的竹林,再盖上竹屋、竹亭,把二老接过去颐养天年。或者我现在已学会了吃岁的术法,让他们与我一道永世不灭都是完全可以的。

  思及此,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些。

  眼神飘忽间,我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墙角那儿,蹲着一个少年人影。

  那人看身形像是十七八岁,通体一层墨绿色的气运淡淡的围绕其身,竟就像这一林的竹叶般。

  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手中拿着一袋猫粮,不禁让我想起了方才三花说的那人,此时他孤零零的身影同远处草坪上成群结队的人们相比,显得分外格格不入。而眼下连野猫们也都是围在我的亭下,他那处便自然是一只也没有,更显可怜。

  这种感觉活像是我抢了他地盘的生意一样,令我有些不好意思,便又多看了他几眼。但他始终带着一定黑色鸭舌帽,好似在专心低着头放粮,又好似没有,竟是连面孔都看不见。

  但也只是呆了一会儿的功夫。不多时他便跑走了,就像在躲避什么一样。

  我并没将那人放在心上,只知道自这日之后,他便每天会来。或带些猫饼干,或带些小鱼干。我便好几次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感慨道:真是人不如猫啊!

  好在每日的饿感只有在晚餐点时才会异常强烈,而以往我的应对方法就是:睡睡睡。然后幽幽地想,饿死鬼也就是这样了吧。

  今日一大早便下起了绵绵的春雨,整片天地都阴沉沉的,似带着几分忧郁。而我此刻正蹲身研究着地上一片纸张。

  这是一张有些复古的黄皮纸,三花去外头野的时候不知在何处粘上了后脚跟,就这么滑稽地一路带了回来。刚才好不容易给自己扯了下来,却就扔在我亭中不管了。

  我这会儿正好也闲得无聊,便蹲下来看看这张顽强的纸,上面用蓝色的钢笔写了密密麻麻一整页的字,只可惜多半已被雨水浸得糊成一片,看不清了,只能在开头隐约辨出“”这两个最大的单词。

  这单词陌生又熟悉,我总觉得在哪里背到过,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却如论如何也想不起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蹲在地上一阵纠结,最后心道:算了,没准是谁家熊孩子练的字呢,我这般较真反倒好笑。便不再管它。

  突然,三花不知从哪儿又跳了出来,面色沉重,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抬头见我正盯着它看,一肚子委屈便全部倾吐了出来。

  前因后果一理顺我才知道,原来是它瞧上了一只白色的小母猫,正追着呢,一连好几日去捉老鼠,都屯在一棵大树底下的土里,想给小母猫一个惊喜。今日下雨,它怕老鼠们被冲出土来,便去瞧了瞧。结果一刨挖下去,坑里哪还有老鼠啊,竟是连根老鼠毛都没有了。

  【附近地上又好多鸟爪印,肯定是树上那窝老乌鸦干的!】

  见它说得如此义愤填膺,我也不想驳了它,就随它去了。

  行到一个拐角处,我又看到了那个有着淡墨绿色气运的人,他似乎也是刚到,地上已经放了一盘牛奶,此刻正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摆弄手中的饲料包。

  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不见一只猫。我走上前去,发现他今日倒是没有戴帽子,所以我便有幸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以往虽好奇心也没那么重,但总会时不时的在意三花口中那“长得还不错”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想着难道猫也能看懂人类的审美不成?

  如今总算有机会一睹庐山真面目时,我竟是惊到一时忘了该什么词来形容他——因为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面孔!致使我就这么半张着嘴,傻傻的呆站了好一会儿。

  不似这里人的发色,他生着一头乌黑的发,单看有些像东方人。但眼睛却是灰绿色的,澄澈而透明,深邃又立体,要我评价一句,那就是精灵的眼睛啊。极精致的五官让整张脸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乍一看就像个天价的陶瓷娃娃。

  这时,我余眼瞥见了墙后躲着的一只小奶猫,似是正在暗中观察,没能躲好,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我想着会这样风雨无阻每天过来喂猫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人,便朝那小猫招招手,道:“过来。”

  这只奶牛花斑的小猫与我相熟,平日里最容易被我逗得仰着肚皮打滚,所以我一招手它便真的屁颠屁颠跑过来了,却还是离那少年保持了五六步远的距离。

  我觉得它这幅模样有些诙谐,笑道:“人家给你吃食你还不乐意。”

  它喵喵叫道:【这有什么,超市卖鲜肉的那小姑娘也经常给我吃食。】

  哎,长得可爱就是有资格持宠而娇啊。不过这少年的长相也是可爱得无以复加,我不禁又多看了他两眼,隧对奶牛道:“可人家好歹也跑了这大老远过来的,你也过去同他亲近亲近嘛,老躲着像什么样子?”

  说着又催促了几声,边怂恿它再靠过去些。它面上不情不愿,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又有食物在前方诱惑,还就真一点一点的挪了过去。

  我立马看向少年,只见他看着在他脚边幸福舔牛奶的小奶牛,眼中散发出了异常闪亮的光芒。

  我像是偷偷当了一次别人的圣诞老人一样,心里有些小得意。见他因奶牛的靠近而开心的模样,我也不禁跟着内心雀跃起来,顿时觉着面前这个眼里含笑的少年,如今又更好看了几分。

  生得这么标志,不当演员可惜了。

  奶牛转头问我道:【什么是‘演员’?】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我把心里所想给说了出来,正要对它解释你还小,等长大了就懂了,转眼却见那少年正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得看着我。

  他竟在与我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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