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临与雨天
我一度怀疑刚才那惊鸿一瞥只是我的错觉,他可能是透过我在看后方的什么。这种情况也不算特例,毕竟我常爱在人群里瞎转悠,偶尔有一两个人正巧看着我的眼睛的情形我就碰上过好几次。
但怪就怪在,正当我与面前这位少年的眼神相对了的那瞬间,他竟就将头一低,眼神撇开了去。
他这一举动让我顿时来了兴致,立马飘了过去,面对他道:“喂,你看得到我对吧?”
而就在我脸快贴上他之时,他又将身子一侧,看向另的方向。
这下我便更确信了:这个少年真的能看见我!
看他对我这般躲来躲去的,该不是真以为我是鬼,在怕我?我一时玩心顿起,便有意去捉弄他,举起双手吓他道:“既然你看得见我,就来当我的替死鬼吧!!!”
但我在他周身来进穿去的吓他,本想见见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好让我无聊透顶了的日子有些乐子。但他却为让我如愿以偿,站在那儿处事不惊、丝毫不乱,就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有。
好不容易发现个能看到我的人,还不会是吓傻了吧?
后又一想,好像是我思考不周了,我说了这么久的中文,他一外国人听得懂才有鬼了。便停了下来,飞到他面前说道:“Hello,I am m……I’ you”
说罢,只见他双肩微颤,像是听懂了。我颇为满意,而再一看他的表情,他却是一副在憋着笑的模样。
我正心中恼火着,这时迎面奔来了一只大腹便便的橘猫,开口便道:【出事啦出事啦!出猫命啦!】
我拦下了它,问道:“出什么事了?”
它面上急冲冲,声音却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音调,此刻也乐于停下来同我细说,它道那只三花猫,原气势汹汹的跑去找树上的那老乌鸦算账了。爬到了那树上,没找着老乌鸦,却碰上了树上的一条毒蛇,正巧挡了它下树的路,这会儿正在树上和那条毒蛇决斗着。
我一听,心下不禁有些着急。我是知道那树有多高的,要是三花不慎掉了下来,摔碎颗牙都只是轻的。
我对橘猫道:“我去看看。”便飞了过去。边飞还边想着,待下次再好好问问这个能看见我的少年,他究竟是谁。
待我飞到那树上时,它们还在僵持着。
三花它本就怕水,如今因这雨已经浑身湿了大半了,这模样叫人看着怪心疼的。
我试图引开那毒蛇的注意力,对它道:“嘿,小家伙,你是第一次见我吧,我给你表演个魔术。你过来,咬一口我的手试试。”
它冷冷道:【我知道你,你就是那整天唱唱跳跳的小丑。】
得,一下子从吟游诗人变成小丑了。
这时三花似是怒气还未消,对我叫道:【你别来碍事!说不定就是它偷了我的老鼠,我要和它决斗!】
我劝道:“你这说的就没凭没据了。你东西没了,凭什么就定是别人偷的?说不准是那些老鼠的家人过来认尸领走了呢?再或是被地底的穿山甲给吃了呢?”
三花对我竖起了尾巴,尖嚷道:【你不懂!快下去快下去,别妨碍我决斗!】
这厮还真是不听人话的。
我气得转身就要飞走,但一想不对,这小家伙现在正在气头上,别的猫也不会上来,能劝劝三花的似乎只有我了。况且我都已经成为一介神女了,难不成连区区两只小畜生的架都劝不好了?
便又返回去,冲蛇与三花霸气道:“要决斗也给我回地面上决斗!现在这样子成何体统!”
三花被我一骂倒是冷静了下来,也没脾气了,只还是哼哼唧唧的。那毒蛇却不吃我这套,仍作出一副攻击状。此时见三花终于放松了下来,竟突然使出一记猛击。
三花生性机敏,险险躲过其毒牙。但这被雨淋了的树皮本就比平时滑些,三花虽躲过了蛇,此刻却是脚下一滑。
我惊得条件反射过去扶,而三花却真没掉下去,结结实实的一只大手给接住了。我转头一看,竟是方才那个能看见我的少年爬上树来了!
他还会爬树?!这树可不矮啊……
只见他长臂一捞,将三花送进了自己的怀里,便一点点爬下了树。
待一落地,我边替三花庆幸劫后余生,一面又替那少年方才危险的行径提着心。
要是刚刚稍有不慎掉下了树该如何是好?!猫和人又不同,三花这次就算真的摔了下去,起码也不致命的,但他一个大活人要是从那高度摔了下去可绝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此刻就算是该感谢他的,我也不禁骂他几句:“你也是个不知死活的,知不知道那树有多高?你还要不要命了?”
这回他终于愿意正眼看我了,我叉起腰继续教育道:“见义勇为是好事,但要有智慧懂吗?以后这么危险的事……”但我还未说完,便看见他小臂上扎眼的两个血洞,整个人立马便跳了起来,直围着他转,道:“你被毒蛇给咬了?快去医院!三花三花!这儿最近的医院在哪里?带我们过去。完了完了,这会儿不出猫命要出人命了!”
刚遇上个能看见我的人就死了,我还成灾星了?这少年又听不懂猫的话,方才铁定是追着我过来的,那岂不就是我害了他?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时,面前这个当事人却是满脸的淡然,只道:“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我肯定得救你!”我还来不及惊喜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人类说话,便拉起他的手疾步向前走。
但还没走几步,我便渐渐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我拉着他的那只手,又抬头看向他,此时他也正用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我。
我现在在做什么?我正在牵着一个人的手?!
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此刻如何,但如果有面镜子摆在我面前,那上面一定是我目瞪口呆的脸——这是我这近一个月以来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他温热的体温从手掌处慢慢传给了我,就如长久置身于冰窟的我突然握住了一个暖手壶。在恶寒的厚雪之中寻见了一个怀抱。我已经快忘记触觉为何物了,但此刻,我却真真实实的触到了这温热的手掌。带着跳动的脉搏,一下下敲击着我的心。
我看着他,觉得他甚是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我想说些什么,但是一个“你”字刚发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接着两行泪便淌了下来。
“你……你别死……”我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了,竟只说出了这个。但说着便真的大声哭了出来,握着他的手又更紧了些。
他忙道:“你先别哭,冷静点,那条蛇没毒的。”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欲摸我的发顶,但这次却是整只手从我身体穿了过去。
我被他方才那句话给稍稍安抚了。但还是不放心,抬头问道:“真的没有毒?”
他道:“嗯,相信我。”
我见他一脸笃定,面色又没有丝毫的不适,便终于松了口气。但看他的左臂一直流着血也不是办法,现在还下着雨,感染发炎了也是不是小事,对他道:“那我帮你消炎包扎。”
左右顾盼,我手头上哪里有医用物品?就算有,我也拿不了啊。
这时我那本就不知从何而来的眼泪早就干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羞赧,却仍不敢放开他的手,便只抬头看着他。
他无奈道:“我来就好。”
一路上分明是我牵着他的手,却是他带着我往前走。在药店买了些绷带与药水后,他便拉我去了一家红色的餐店里坐着。
这里并不热闹。许是因为今日下的雨,人们都不爱出门了,所以连大街上都略显冷清。
我看着窗外仍窸窸窣窣下着的雨,突然有些喜欢。
对面坐着的那人仍由着我抓着他的手不放,一边替自己处理伤口。他咬着绑带包扎的样子十分熟练,总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在野外训练过,求生技能一级棒!
“喂,你叫什么名字?”待他刚一系好结,我便问道,语气不免没能藏住迫不及待。
他启眸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临让。”
而当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你会说中文?!”
是了,他方才和我说的的确一直是中文,只是当时我脑袋一片混乱,什么都来不及思考。现在再细看他,这张脸还真是有些东方的韵味。
这是何等的幸运!在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看见我、听见我、触碰到我的人,又是乡音。可能是最近不堪的遭遇太多,突然寻见了一束希望之光,便激动不已。
我总算缓缓放开了他的手,但怕他突然逃走,紧盯着他,道:“你知道吗?我在这儿呆了快一个月了,你是第一个看得见我的人。我实在是太无聊了,只能和猫说说话,但我说的很多话它们多半也听不懂,毕竟还是有种族障碍的嘛。但是这个镇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就只有你能看见我呢?该不会你有阴阳眼,你还能看见别的鬼吗?”
临让摇了摇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阴阳眼这种东西还有针对性的吗?等等,该不会他其实也是鬼吧……所以才能看见我。那我岂不是一直在和一个真正的鬼打交道了?
我马上又使劲摇了摇头:这就更不可能了,方才我已亲眼所见他在药店里买了药。
“那也就是说至今为止你能看到的鬼魂就只有我一个?”虽不知道我这种情况算不算鬼魂,但我还是继续说道:“在彼此互相了解认识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弄清楚现在的情况。我先来做一个理性的分析吧。首先,我是一个隔绝了人类,却在世间飘荡了许久的鬼,而在这世间只有你能看见我。其次,或许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魂魄也像我一样在世间游荡,但是没有阴阳体质的你却只能看到我这一只阿飘。那……好像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我严肃地看向他。他眉头微一皱起,表情也认真了些。
我将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对他道:“可能,我们俩其实是前世的恋人也说不定。”
只见他听后微微一笑,遂扬起左手打了一下我的头。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59691/2425594.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