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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异类(小高潮上)


  “行了,我知道这里离宋公馆的距离,想必宋二少不是为了兜风才在回家的路上‘南辕北辙’吧。”

  “当然了,那种傻子做的事我可干不出来,我可是‘守株待兔’很久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出来的?”

  “我不知道。”

  “呵呵,宋二少又说笑话,还是这巷子里还有哪家姑娘,二少一起等了的。”

  果然如她所料他是故意来这里等她的,花花公子想必是中午气不过大老远跑来跟她算账的,只是这深更半夜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定会跑出来的。

  “不知二少找我何事,竟用守这么重的一个字,如果是中午的饭菜,我可是一口没吃,还帮二少点了个齐全,真怪不到我头上。”

  “我知道。”

  “那,二少等着我是所谓何事?”

  宋长薄看着眼前的女人的样子也不生气,伸手从内夹处掏出一个荷包:“喏,给苏小姐送荷包来了。”

  “不用了,这个就当送二少的礼物了,”似乎突然听见巷子那头有人的声音,苏清川也顾不得了,连忙说:“宋少真是不好意思了,今天我还有事没法子跟你细聊了,这个荷包就送您了。”

  宋长薄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听着巷子那头的声响与苏清川的表现大致也能猜出个几分,一把拉过苏清川的手就往回走。

  “你干什么啊宋长薄,男女授受不亲。”

  宋长薄也不回答,一把拉开车门就把苏清川塞了进去,竖起食指放于唇间:“嘘,我开车比你走路快,要不想被发现就别说话。”

  虽不知这位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至少也是个暂时躲清静的办法,琢磨着先离开这个区也好:“那就麻烦了。”

  宋长薄也没客气,猛地一打方向盘就提速开走,巷子里的人听见响声时,人早已走的远远的了。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了,”苏清川头靠在窗边瞅着远处的夜景:“随便找个路边把我放下去就行。”

  “你这么个大美人,我随便把你放走了不是可惜。”

  “对了,”说话的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腾出一只手取出一个盒子递给苏清川:“荷包你不要了,还有个东西你忘了。”

  “什么东西?”苏清川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精致的盒子,慢慢拆开才发现,是一个奶油小方,迟疑了片刻才拿出银叉子切了一小块放入嘴里,没有表情的一点点吞下去。

  没有月的夜格外的黑,开车的宋长薄也没看见苏清川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说:“我记得那次舞会你很讨厌吃蛋糕这种甜食的,怎么二年连口味都变了。”

  “是啊,”机械吞咽的人重复道:“连你都记得我不爱甜食,他却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字一出,宋长薄大概也猜出来苏清川说的人是谁了,空出一只手抓过盒子就扔出了窗口:“不爱吃,那就不要吃了。”

  本想着自己扔了她的蛋糕,这妮子估计又得狠狠的跟自己发脾气了,没想到她倒是毫无反应,只是低着声音喊了句:“宋长薄。”

  “怎么了?”

  “你喜欢吃甜食吗?”

  “不喜欢。”

  “对啊,但是很奇怪,这个世界就是喜欢甜食的人多,似乎你不爱吃甜食就是异类一样,哪怕我觉得的很恶心也只能尝试着去融入。”

  话一出,宋长薄倒是沉默了,他知道苏清川遇到大事了,不然她不会跟他说这些东西的,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看着前方淡淡的说:“我说过的,苏清川你是狼,你终是进入不了羊的世界的,忍了一次两次之后,你若是压抑本性一味融合,那样的你非羊非狼,终究会迷失自己的。”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是不懂为什么,是羊让我成为了羊,却也是羊质疑我是只狼的本性。”

  “因为,我们始终不是狼,不是羊,是人,是自私自利而又矛盾的人。”宋长薄突然一脚踩下刹车:“清川,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清川没有料到宋长薄的深情,只是转过头说:“没有。”

  他也不愿意逼她,不想说就算了:“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吃甜品。”

  宋长薄重新打火,一只手搭在窗边:“什么甜品?”

  “生煎。”

  “那就去徐老四生煎吧,那家挺有名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把生煎当甜品。”

  “当成什么重要吗,生煎是不是甜品不过是个人为的分类罢了,何必过于纠结这些面上的东西。”

  听了这段话,苏清川难得的对宋长薄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抬起头看了一眼男人:“宋长薄,你说得对,我可能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喔?”听她这么说,男人突然转了话锋:“那你想从内到外的了解我一次吗?”

  果然正经不过三分钟,苏清川叹口气转过头不说话了,宋长薄也不再调侃她了,入夜的上海滩有它的繁荣,灯红酒绿下的舞厅闪着这座城市的骄傲,苏清川看着一闪而过的人群,回忆涌出带来飓风的悲伤,无论对这座城市是什么感觉,终究到了离别的时候还是会有不舍。

  东拐西拐的车慢慢驶进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只有一盏微黄的灯摇曳在模糊的尽头,宋长薄瞅了眼门牌才说:“下车吧,这巷子开不进去。”

  许是没想到这大少爷会带自己到这里吃饭,苏清川愣愣的下了车,直到看见了摊子,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

  前方的人不愿让男人看见自己的眼泪,站在前头胡乱摸了一下就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里的生煎。”

  “谁知道呢,我也喜爱这家生煎,缘分吧。”

  怎么可能他爱吃这的生煎,且不说这路边吃食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吃,就看这距离也离他家几十里远,明明隔了一条街就是苏宅,偏偏这么倔,也罢,就冲生煎的情谊,她就让他这一次吧。

  “老板,我要四个生煎馒头,加个血汤,你呢?”

  “我?我要一碗荠菜小馄饨吧。”

  “对了,”苏清川喊住老板:“还有三两黄酒。”

  “你还喝酒?”

  “这家的酒很不错的,都是自家酿的。”

  许是反应过来暴露了自己喝酒的本性,苏清川连忙转移话题道:“宋长薄你确定不尝尝生煎,这的生煎很好吃的,而且很香,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吃这个,比别家的皮包。”

  难得苏清川这么孩子气的模样,宋长薄宠溺一笑:“我知道,为了这气味我可毁了一件真丝衬衫,那时候佣人洗了三天都没能消散这个味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起这事,喜悦的人脸猛地一红,心却由喜转悲,命运啊真是有意思,她与宋长薄结缘生煎,离别,又是一模一样的生煎,一个是开始的初晨,一个却是深夜,也算相得益彰。

  “是啊,要不是生煎我也不会认识你了。”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这家生煎老板了。”

  “不用,你今天多吃一些就算给老板面子了,只是奇了怪了,这老板从来只做早摊的,怎么夜里也不休息了。”

  宋长薄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敷衍的回了句谁知道呢,苏清川也就没有接着聊的趣味了。

  小馄饨好的快,一把香菜配上紫菜末,高汤滋润下一个个鼓囊囊的饱含汁水漂浮于热气之下,远远的就闻见鲜甜的滋味,一上桌就让苏清川咽了口水。

  老板将馄饨放至宋长薄面前,刚打算离开就被宋长薄叫住:“老板,再给我一副碗筷。”听见他的要求老板本想驳斥回去馄饨哪有用小碗吃的,可这少爷他也不敢惹,只能不情不愿的拿来碗筷了。

  虽说一开始想到了他会不习惯,但没想到居然在这样的地方也讲究这么多,苏清川瘪瘪嘴笑道:“宋少也是稀奇,来这里还讲排场。”

  宋长薄也不理她的奚落,细细的顺着边嘌开浮油,捞了几个小馄饨再舀上紫菜香菜等配菜,细细的弄匀,苏清川看着他的模样不禁想笑,却又碍于他的少爷面子没好意思发作,只好转头等她未开锅的生煎。

  “嚓”的一声,宋长薄不动声色的将小碗馄饨推至苏清川面前,听见声响的苏清川转头看见这一幕莫名其妙,他也不说话冲苏清川使了个眼色,看女人还是毫无反应才哑着声音说:“这样你都不吃,是要我喂你到嘴边吗?”

  “你刚才,是给我分馄饨?”

  “不然呢,我虽不常来但也不至于不食人间烟火。”

  念着他一公子哥给自己分食,也不好负了他一片好心,苏清川顺手拿起桌上的调羹,舀了一个馄饨品尝,刚喂进嘴的人突然勺子一滞,抚上腹部,不知道是身体不适还是自己的疼痛,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会莫名其妙的痛,其实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敢去医院,就怕查出什么,没有用了徐庭远就把自己赶出门了。佛法里说了不强求,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东西,以为归属自己都是假的,所谓的坚强不过是苏清川自欺欺人罢了。

  “怎么了?”

  “没事,饿过头了,一会就好了。”

  “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你让我吃完吧,难得这么一次机会。”

  宋长薄知晓她的脾气,也就不劝了,叮嘱要是还不舒服就跟他说。

  苏清川点点头,喝了口汤舒爽了些,正好生煎上来了,就抓起筷子轻夹,倒了些醋沾了底就往嘴里送。

  “好吃吗?”

  好吃吗?苏清川不知道怎么回,似乎还是那个味道,又似乎都变了。

  问话的人没得到回答以为是不好吃,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不好吃下次我们换一家。”

  下一次三个字如同巷口的风,将苏清川假象的幸福吹得一干二净,她突然记起自己后天就要走的事,手里筷子一抖,生煎是吃不下去了,苏清川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晒过今年的冬阳,以前自己总喜欢夜里陪着徐庭远散步来着,往事浮现,放下筷子转头看向远方,突然就想起了徐庭远。

  冬日的夜与夏日是完全不同的体验,那时候徐庭远总喜欢泡上一壶茶,躺着红木椅上,絮絮叨叨的跟苏清川聊天,完全不管她听不听得懂,讲的伤感了就给苏清川一颗糖说:“不好意思啊影响囡囡的心情了,刚刚讲的话太苦了,赔你颗糖好不啦,伐过,不要怪吾额。”

  那时候整个布灰的回忆都是泡开的茉莉香,书香,与倦懒的阳光。

  徐庭远说的话很多,苏清川丢了七七八八,对于这位比自己大了9岁的男人苏清川一直不知道该是什么角色面对他,没事的时候徐庭远就给自己的书房写了满墙的人生,从小就告诉苏清川人生如诗,不按韵律,不走章法,那段记忆是苏清川记忆里最美的一抹余晖,烟火的灿烂是黑夜的奢侈。

  他让苏清川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说别人的生活终究是别人的,复制来的也是过的不三不四,与其乱七八糟的仿制着劣质的人生,何不一盆墨水泼洒,至少黑的肆意。

  可以说,那时候的徐庭远是苏清川的天,是她最崇拜的人,这个仙人般的徐庭远看的世间一切都清透明亮,独独,没看透自己。

  也许就是对他的敬重,让自己更不能接受他的本来模样。

  之前她跟徐庭远开始亲近时时,聊到过这个话题,苏清川说大姑姑是真爱过徐大少的,徐庭远却说苏清川不懂爱,半开玩笑的说:“你说的太片面了,你爱我却不能爱我,我爱你却一言难尽,我早已遍体鳞伤,你也痛苦一生,这才是爱,你母亲是爱到极致才是如此。”

  听完这话的苏清川坐起来难得严肃的说:“徐校长,我有没有说过你跟我小姑姑很像。”

  “不,我们不像,你小姑姑是高人,所以看透了世间种种,懂得放手,可我是商人,你之所以觉得我与你小姑姑像,不过是没有看到过我那般模样罢了。”

  陷入回忆的人还来不及悲宛,就听见一声,清川。

  “嗯,怎么了?”

  “你看,月亮出来了。”

  一听月亮出来了苏清川下意识的抬头却见到赏月的宋长薄,略微英气的五官在柔和的月光下慢慢的放下了攻击性,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他这样的人能放下身段去体谅理解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让她去配合别人,她是动心的。

  只不过,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宋长薄是个怎么样的心思。

  在宋长薄眼中,在徐庭远眼中,甚至在苏妈眼前,她都是清冷而无情的,对于过去那段回忆,苏清川每次一想起来只有痛苦,她与父母的博弈,后来蛋厂有了好友后,又成了他人刺伤她的筹码,以前的故事更像是前生记忆,远的自己都记不清了,可回忆飘得多远都会有根线拉着,每个人都有她的死穴,一开始苏清川的死穴是情,于是在博弈里始终是败者,后来也就不再想有羁绊了,她知道她对徐庭远以前有几分仰慕,只是如今只剩感恩,她知道她对徐庭远的价值,但是对宋长薄她却只能站在原地,总恐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这般想着生煎也食不知味,一碗血汤泛着深红条条凝结成块,轻吸入口,虽不知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宋长薄隐隐觉得现在的苏清川比任何时候都来的脆弱。

  后半夜时,巷子里几户人家突然挂起了红灯笼,动作有些大的有意无意看向宋长薄这边,男人无所谓的吃喝,倒是苏清川脸红了一瞬,想到眼前的男人还不知道自己要离开了,又想起他离开的那天的举动,自己也就放纵一次吧,至少像那次一样让他也记住3年。

  “我吃差不多了,我们走走吧。”

  虽不解她有什么打算,宋长薄也没多说什么,刚打算付账就被苏清川一手拦下。

  “唔?”

  “把我荷包给我一下。”

  “你不是不要了吗?”

  “你先给我,我自然还你。”

  想着算了今夜难得就由着她去了,从口袋中摸出荷包就被苏清川一把抢过:“老板,多少钱?”

  “慢着,我从不让女人开钱的,而且这是我的。”

  “谁说的,”苏清川没理他数出了几个铜板就把剩下的大洋都抖了出来,悉数收入囊中后把荷包重新扔给宋长薄:“我说了,荷包给你。”

  “也罢,可我这不让女人付账的规矩被你破了,你怎么赔?”

  “我自有办法。”

  苏清川莞尔一笑,不说话的往前走,宋长薄也就随着她走,直到一处红灯笼宅子前停下不说话。

  宋长薄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苏清川:“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我自然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

  “我用这个抵。”

  琢磨不出心思的男人斟酌了几秒,今夜的苏清川着实的古怪,可又摸不清她想干什么,也罢就陪她疯一疯吧,不动声色回道:“哟,看不出来你胆子还真不小,看来我这顿饭真是吃的值了。”

  “别,这一顿饭哪能这么值钱,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能不能回苏宅再还你这个人情。”

  原来说了半天,是想回苏宅了,本就是为她而买,宋长薄也没多话就说了句好,跟着苏清川拐进另一条巷子走了几步就到了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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