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故事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雪,只见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下来,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大地立刻变得银装素裹,我不禁想起一句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吕飞喝得不省人事,胡言乱语地推搡着我说:“我没醉,我要回去接着喝。”
我稳稳地搀扶着他生怕他跌倒受伤,无可奈何地笑道:“你没醉,你清醒得很,今天到此为止,我先送你回去。”
他不停地摇晃着身体把头埋在我的肩膀道:“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
“你不回去那你想去哪里?”我生气地问道,天寒地冻我几乎没有一点耐心伺候他。
“我要找小茜,”他稀里糊涂地说着,“我要告诉她我还爱着她。”
第一次见他耍酒疯,甚是可怕,我不知怎么劝止他,哄骗他道:“小茜早就睡觉了,如果你实在不想回去今晚就先去我家,明天早上我再带你去找小茜。”
一路上磕磕碰碰地走着,由于路滑不知摔了多少跟头,能安全到家已经谢天谢地了。我蹑手蹑脚地打开门,里屋的灯还亮着,传来妈妈的声音:“风儿回来了吗?”
我扶着东倒西歪的他,吃力地回答道:“是的,你们早点休息。”
“叔叔,阿姨,晚上好……”吕飞叽里咕噜地说道,我急忙用手堵住他的嘴威胁道,“你最好给我安静点。”如果爸妈发现我又出去鬼混肯定饶不了我,又免不了一顿责骂。
来到楼上好不容易把他安顿好,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在床边,他忽地全身燥热地起来拉扯着衣服往地上躺。
“不胜酒力以后就少喝点,”我再次把他扶到床上说。
他无力地从身后抱着我道:“小茜,我好想你,你不要离开我。”
我掰开他的手道:“你就别恶心我了,心里放不下明天就去找她,别互相折磨了。”
“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吕飞喃喃自语道。
“我不想听,你赶紧睡觉,”我命令道,脱掉外套抖抖索索地钻进被窝,全身上下冰凉一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那我讲故事给你听,”他又在我耳边说道,即使他有闲情逸致讲,此时我也提不起半点兴趣,困意袭来招架不住。
“你能不能给我安静点,”他真喝多了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不能,”他声音细弱地说,“我好口渴。”
“算我怕你了还不成,”我埋怨道,上辈子定是欠他的,今生来还。我身不由主地从暖和的被窝起来,跑到楼下倒了一杯热水给他。
他闭着眼睛歪歪扭扭地喝着,趁我不备吐得我满身都是道:“这不是酒,我要喝酒。”
我关掉灯,平静地躺下来不想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他又把我拉起来说:“我讲故事给你听,不许睡觉。”
“那我躺着听。”我真是无语无奈,甚至感觉他是不是装醉故意来整我。
他含糊不清地缓缓道来:
一天,狼抓到了一只兔子。
它是只很温柔漂亮的白兔,狼不舍得吃,于是把它带回家。
狼很英俊威武,兔子不舍得逃跑,于是每天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狼告诫兔子,不要出家门,外面有很多狼。
兔子告诉狼,在山的那边有很多的陷阱,外出要格外小心。
狼撇了撇眉道:“啰嗦,我还要你提醒。”
兔子咧开三瓣嘴连忙说道:“是,是,是。”
狼低下头亲了亲兔子,走了。
兔子笑得很开心。
傍晚时分兔子静静地坐在阴暗的家里,其实它很喜欢太阳,但它更喜欢狼,它不愿意出去,怕出去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狼总会带点鲜嫩的青草回来,然后伸个懒腰睡觉。
兔子吃饱了,便会依偎在狼的背上。
“胖了很多,说不定到时候就会被吃掉,”兔子笑笑心想。
只是今天已经很晚了,兔子仍然孤身在家,它有点担心。
狼其实就在洞的外面,它受了很严重的伤,不敢回去怕兔子担心。
当狗把狼带到家门口的时候,问:“为什么不召唤你的狼群?”
狼吐了口血,“它在里面。”
“谁?”
“一只温柔漂亮的兔子。”
“怕别的狼吃了?”
“恩,我不舍得吃。”狼很温柔地笑着。
“你爱上了只兔子?”狗很敏锐,不可思议地说。
狼苦笑着,又吐出几口暗红的血,伤口处流出的血仍然很多。
“可你是只狼,”狗轻蔑地说。
“我知道,”狼很忧伤。
“可是你的狼群……”
“所以我回来了,我活不久了,子弹太狠了。”
狼带着满嘴的血腥,满身是血地回到家里。
兔子惊慌失措。
“给你,肚子饿了吧,”狼笑着把青草递给兔子,仍然英俊威武地说。
兔子流着泪把草嚼烂,涂在狼的伤口上。
狼伸了个懒腰,伤口涌出的血把草冲开。
“我想睡了,”狼对兔子笑了笑说。
“不许睡,你怎么可以扔下我,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兔子歇斯底里地说,“我去找药。”
狼拉住兔子说:“不可以出去,明天早上你再走吧,不会有狼伤害你的。”
“可是你伤得很严重,”兔子的眼睛更红了。
“这么久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过来,让我抱着你睡吧。”
兔子哭着过去,在盼望已久的广阔的胸膛里躺下。
“听见我的心跳了吗?那就是我爱你的声音。”狼的眼睛渐渐地闭上,“来世我愿做一只兔子和你在一起永不分开。”
狼终于平静地睡去。
“来世我也要做一只狼,希望还有机会保护她,”说完吕飞问道,“下辈子你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做那只狼保护自己喜欢人。”我深有感触地说。
“希望我们都能如愿所偿。”
我嘿嘿地笑着说:“但愿如此,快点睡。”
夜里我梦到阿禾变成了小白兔,而我自然是守侯她的英俊的狼。
短暂的寒假生活如期而至,求知在学习路上的我们,平日里专注于课堂,思考于书本,背负着作业的压力,很难有放松的闲暇时刻。
醒来之后我大惊失色地想起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约会,十万火急地穿着衣服大声喊道:“快点起来,差点误了我的大事。”被他折腾了一晚上,早上起床后昏昏沉沉,明知道喝酒误事,怎么就死性不改。
“我在睡会,”吕飞哈气连天地坐起来,把棉被紧紧地裹在身上,片刻之余又一声不响地蒙到被窝里呼呼大睡。
我掀起棉被好心地说道:“不是说好去找小茜,怎么就变卦了。”
他闭着双眼不停地到处抓被子,蜷缩在床上道:“快点把被子给我,冷死了。”
一夜过来他还未醒酒,还是在故意装醉不忍直视现实,我用力地把被子丢在他身上道:“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不要等以后想起的时候又后悔痛哭流涕,作为朋友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冬天的风经过零下摄氏度的洗涤,吹在身上寒气刺骨。我骑着车来到中央广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阿禾坐在石阶上看着书,我走到她身边问:“什么时候来的,昨晚忘记了调闹钟,让你久等了。”
她很平静地合起书起身道:“刚到不久,闲着没事干就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
“你在看什么书?”我从她手中抢过书看了一眼,全英文的,书上的字母看起来很陌生。她如此地热衷于国外的名著,我自愧不如,又很丢人地还给她道,“这书翻译过来叫什么名字。”
“四季奇谭,”她鄙视地嘟嘴道,“这就是你平时不看书的后果。”
“这本书有没有拍成电影?”我凑到她身边问,如果有拍成电影说不定我能看过,便可与她侃侃而谈了。
“肖申克的救赎就是根据这本书改编的,”提起书她总能长篇大论。
我还是比较钟意新龙门客栈这类的武侠电影,我们之间的隔阂应该不仅仅是一本书这么简单,我假装思索着道:“通俗点讲这就是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她笑笑想必是满心的不屑,道:“等下要去哪里?”
“出来的时候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过年之前必须要买一件像样的衣服,”我无奈地耸肩看着穿在身上的校服,打开衣柜除了去年春节前买的一套新衣服,剩下的就只有校服陪我走过春夏秋冬。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阿禾微笑着道,“过年只是徒增岁数而已。”
“我倒是无所谓,”我小声地说着,“主要是想给你物色一件。”
“为什么要买衣服给我,”阿禾疑惑地问道,“我又不缺衣服。”
我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认识这么久我还从未给你买过礼物,借这次机会正好弥补一下之前的遗憾。”希望将来可以留个纪念。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这些,”阿禾沉静地说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开心。”
虽然你不在乎这些,但是我在乎,我低下头,闻见一阵香味扑鼻而来,“我只是想对你好,你是第一个让我不去计较得失心甘情愿付出的人。”恨不得将毕生幸福都送给她,只为博红颜一笑。
很快我们走进一家专买店,店里络绎不绝的客人忙得服务员晕头转向无暇接待我们。阿禾悄悄地翻了一件衣服的铭牌大吃一惊地说:“这么贵,我们还是去别家看看。”
“没事,偶尔消费一次我的私房钱还是够的,”这些都是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我紧握着她的手随意地观赏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来到一件淡蓝色的长款羽绒服面前驻足观望,我摸着下巴仔细地看着问:“你觉着这款怎么样?”
阿禾流露出一副欢喜的表情却不停地摇头,道:“款式稍显成熟应该不适合我。”
“毕业之后我们就是成年人了,再也不是父母眼中的小孩,”成熟是每一个人的必经之路,我们不能因为畏惧它而选择逃避。
一个三十岁出头略显肥胖的服务员,抹着大红的唇彩面带微笑走过来介绍道:“您的眼光真独到,这是今年最流行的长款羽绒服,色彩艳丽,穿上之后更显青春靓丽,风情万种。”
出乎意料现在这个社会一个服务员都能出口成章,我真是甘拜下风。
阿禾拉着我的手使劲地往外走,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我们只是随意看看。”
服务员又健步如飞地拿出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摆在阿禾面前继续说道:“这件也是今年的新款,我看很适合你,可以尝试一下。”
阿禾用余光扫了一眼似乎不感兴趣,相处这么久我竟然不了解她的穿衣风格,也算是一个失败的男友。
我指着蓝色的长款羽绒服问道:“刚刚那件有没有适合她的尺码。”
服务员笑呵呵地点头道:“有,有,我这就拿给她试试。”说完她来到仓库找到同款递给我。
阿禾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我和服务员忙来忙去,仿佛丝毫不关她什么事情。
“我就要这套,”没有征求阿禾的意见我自作主张地选择了第一眼就认中的,就像我和她一样,茫茫人海中,第一眼往往就是最好的。
服务员连连夸奖道:“先生您的眼光真不错,你女朋友肯定会喜欢的,欢迎下次光临。”
这种高档的专卖店一年只能来一次,下次再来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出来之后她沉默地走在我前面,我急忙走上前小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又惹她生气了。
她勉强地微微笑道:“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把衣服送到她手中说:“希望你喜欢。”希望我们的爱情一直走下去。
她犹豫地接过露出一丝微笑道:“谢谢你。”
我情难自禁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淡淡的幽香让我神魂颠倒,之后很多年每当想起的时候都让我魂牵梦绕,再也找不到初吻时候的感觉。
她推开我紧张兮兮地说:“好多人看着。”
我注视着四周压根没有人理会我们的打情骂俏,便大胆把脸凑过去说:“你也亲我一下,就算扯平了。”
她羞红着脸娇嗔道:“不正经。”
之后我们就去了最终的归宿图书馆,这是每次逛街都逃脱不掉的厄运。她选了本厚厚的书默默地看着,我坐在她身边趴在桌子上侧脸注视着她。如果余生都能这样就算到死也无憾。
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我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我笑着说:“时候也不早了去弄点吃的。”
她抬起头道:“好的,谢谢你陪了我一整天,想来把你闷坏了。”
“怎么会,”我若无其事地笑着,如果说一点不闷那肯定是假的,对于一向好动成性的我来说,整整一个下午无异于把我五花大绑,失去了自由。
顺着街道找寻了许久才商量去吃面条,我特意找了一家冷清的小吃部,就因为她不喜欢人多。坐下后我又心系小茜,也不知他们进展得怎么样。
“上次的电影还没有结束,什么时候抽空我们一起把它看完,”不然也是我这段感情中的一件憾事。
“年关将近家里事情比较多,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她吃面条相当地精细,不像我仪态净失地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她都是一根一根地挑起送入嘴中,看得我赏心悦目。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把衣服拉链一直拉到颈部,冻得瑟瑟发抖地说:“好冷,今年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也不知道夜里还会不会下雪。”
“应该不会,”阿禾搓着双手,不断地朝掌心哈气,抬起头看着天空道,“下雪的话天气应该不会这么冷。”
我似懂非懂地深情地看着她说:“天太冷了我送你回去早点休息。”
“你先回去,”她丝毫不留情面地打发我道,“我要去看看小茜,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难道我就如此地不招人待见,我握着她的手撒娇道:“我要陪你一起,这么晚你一个人去我实在不放心。”
“我们这里治安很好,”阿禾拿开我手笑道:“况且我今晚要留在她那里,你要是去了多有不便。”
我无可奈何地上前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道:“那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她从我怀抱中撤出来转身离去,此时沉默比沉默显得更加地沉默,我忘记了寒冷静静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想:何时我才能成为爱情里面的主角。
当爱情来了谁又能说我不觉得快乐,可是当爱情走了谁又能说我不觉得失落。天意如此任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只有顺从屈服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也从未料到一直风平浪静的爱情,终于不知不觉地泛起了涟漪。
阿禾,谢谢你曾爱过我,不管在你的心里我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我依旧感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让我在迷茫的时候可以找到一份心灵的慰藉。
渐渐地我喜欢上熟悉的她的味道,让我欲罢不能,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回到家里爸爸喝得神志不清地躺在沙发上,地上到处都是他乱扔的东西,我走过去说:“我扶你回屋休息,别冻感冒了。”
“没……事,”爸爸推开我睁开眼睛问道,“你妈妈回来没有?”
“还没有,”爸爸一向很少问妈妈的行踪,除非他们吵架之后才会这么问,“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饿,”说着爸爸东倒西歪地起身走到卧室,嘭地一声关起门。
不知何时开始父母的头上多了几缕白发,为了这个家他们默默地无私奉献着,而我,作为他们的亲生儿子又是如何回报他们的,就连他们最简单的要求都未曾达到,真是枉为人子。
对不起,是我不够优秀让你们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为什么对不起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一直以来总是对不起别人,难道在他们心中我真的只是一个附属品。
回到卧室我全身酸疼地倒在床上,胸口一片凉凉,忽地身下传来一阵惨叫声:“你是不是想压扁我。”
我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起来,打开灯,只见吕飞一脸抽搐地看着我。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横眉冷眼地问道。
“几点了?”他把脑袋从被窝里面探出来揉着眼睛声音有些暗哑地问道。
“你可以直接去吉尼斯申请个睡神的称号,”我嘲笑道,时间对于他来还有何意义。
“又没人叫我,所以就一直睡到现在,”他倒聪明为自己的懒惰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且这个理由听着确实不赖。
“刚刚有没有听到楼下传来什么声音,”我坐在床边试探性地问。
“我只听到一阵摔东西的声音,还以为打雷了,”吕飞郑重其事地说道。第一次听说冬天会打雷,这智商确定不是小学毕业。
我脱掉外套站在窗前,心想:难道妈妈离家出走了?
吕飞不知何时穿好衣服来到我身边搂着我问:“在想什么,吃饭了没有?”
“我回来的时候吃过了,”我不耐烦地说,“你这是问早饭还是午饭或是晚饭甚至宵夜。”
“我肚子饿了,”他捂着肚子一脸尴尬地笑着说,“陪我出去再吃点。”
我无动于衷地站着。
他强行拉着我说:“快点走,我请你吃顿大餐。”
“也好,”正好出去散散心,闷在家里实在堵得慌。
我闷闷不乐地走在雪地上,吕飞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心宽地自我安慰道,夫妻向来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你怎么不去找小茜?”我转过身问道,“还是说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她?”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冷漠地说道。
“只要你一句话小茜就会回来,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帮你约她。”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何必要搞得苦大仇深。
“不用你操心,”吕飞语气强硬了起来,不容得我去辩驳。
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错过的还可以回头,或者前方有更好的在等着我们,直到走完一段旅程之后才会醒悟,原来最好的已经不再。
我们随意地找了一家饭店,点了一份酸菜鱼,我是一口都吃不下。
“你陪我在吃点,”吕飞边吃边说,“你这样看着我实在吃不下。”
我指着渐渐鼓起来的肚子说:“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关系,你再看看我啤酒肚都有了。”以后为了形象也要少喝酒为妙。
“吃完饭我们去找小茜怎么样?”我不识趣地问道,人心里一旦树立了目标就会不顾一切地为之拼搏,哪怕最后伤痕累累。
“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小茜或是另有所图?”吕飞放下筷子用挑逗的眼神看着我问。
“你就当我没说,”我气鼓鼓地拿起水杯咕噜地喝起水来。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又何必自找没趣。
“节前我们几个人要不要聚聚,”我提议道,“好久没有见到唐晋他们了。”
提到唐晋吕飞身体颤抖了一下,丢下筷子说:“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我说什么都是错,埋怨道:“你和唐晋计较个什么劲,他又不是存心破坏你们的感情,再说只要你们感情深,又何须怕别人挖墙脚。”爱情这东西要是能自控自如,天底下就不会有那么多为爱痴狂的人了。
“以后在我面前少提他,”吕飞站起来道,“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这碗饭你还没动怎么就饱了?”我追上去问,“你到底发哪门子神经?”
“你要是觉着他们好就去找他们,以后少来烦我。”说完吕飞就走了,留下我一个站在风中,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做晚饭,她见我回来停下手中的活儿问:“吃过没有?”
我坐下来剥着橘子说:“早就吃过了。”
妈妈转过身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她哭肿的双眼,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止不住地掉下来。
“你姐姐过两天回来,到时候你去车站接一下她,”妈妈盛了一碗面条端过来坐在我对面吃起来。
“她不是要留在学校打工,怎么又忽然回来?”我记得前些时日妈妈提起过这件事情。
“回来打工不是一样,”妈妈朝我翻了一个白眼,似乎在责怪我的冷漠无情。
“我就这么随口一问,”我起身丢了一瓣橘子放入口中道,“先上去休息了。”
来到卧室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里面还很暖和,却到处充斥着酒味。此时阿禾在做什么,迷迷糊糊地我就睡着了,心里却时刻牵挂着她。
清晨,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霞光透过天际的云层向四面八方喷薄而去,温暖驱散了昨夜的微凉。
妈妈做好早饭在楼下不停地喊道:“快点下来吃早饭。”
“知道了,”我懒散地走下来不爽道,“放假都不让人睡懒觉。”
妈妈把稀饭油条端到我面前,道,“中午你自己在家随便吃点,晚上我们回来做饭。”
我喝着稀饭就着油条,问:“我姐车票买了没有,年底票比较紧张。”
“几天前就买好了,”妈妈收拾着碗具道,“你要是无聊就去超市转转买点零食,钱放茶几上了。”
“我怎么从来没有享受过此等待遇,”姐姐每次回来都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而我就像散养的只管一日三餐。
“等你考上大学回来保证每次都带你下馆子。”妈妈无时无刻不拐弯抹角地督促我用功学习,毋庸置疑肯定是亲妈。
一个人去超市无聊至极,我骑着车来到小茜家打算叫上他们一起。
停好车正准备敲门之时阿禾从里面走出来,差一点拳头砸在她的脸上,我立即收回把手背在身后凑上前道:“这么巧。”
阿禾见到我魂不守舍地点头道:“你来了。”
“昨晚没有休息好?”她的眼睛四周布满了黑眼圈,神态略显疲惫。
她揉着双眼道:“一夜未眠。”
“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我急不可待地推着车,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无论多么完美都将是一场空。
阿禾拉住我欲言又止地说:“风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骑在车上转过身眯着眼睛问:“什么事情。”
她一脸严肃地低着头,不断地上下咬动着嘴唇,“我左思右想了整整一夜,我们还是做回朋友比较合适。”
我听后脑袋轰地一声差点裂开,我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和往常一样,低声下气地问:“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错,”她倚在墙上,木然地看着远方道,“这个决定我考虑了很久,希望你不要怪我。”
“到底我哪里不好,只要你说我一定改。”我哀求道,只求她别离我而去。
“你不需要作任何改变,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她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
你终究还是忘不掉他,即使活生生的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心心恋恋的依旧是他。
她黯然失色地准备离开,我丢下车子拉住她挽留道:“对不起,如果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不想失去你。”我喜欢安静懂事的你,也喜欢偶尔耍点脾气的你,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希望大家都不要活得这么辛苦。”她拿开我手面容憔悴地走了。
我突兀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想不明白。
如果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如果你能原谅我犯下的过错,请你快点回到我的身边。阿禾,不要在折磨我了,因为爱你,才无时无刻不希望你在我身边,你所受的伤只会加剧我离别的伤痛。
我一路跌跌撞撞,就像丢了魂一样,找不到来时的踪影。
傍晚外面又飘起了雪花,而我却没有心情去欣赏它的美丽,呼啸的北风吹得我睁不开双眼,我形单影只地走在空荡荡的街上,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曾经的过往不断地在我脑海中闪现,不知何去何从。大雪依旧下着,我失去了知觉,任时光流逝,她还是忘不掉秦苏,而我这个替补也该圆满地收场。
我半死不活地来到陈皓家,孤苦伶仃地无依无靠,今夜的雪好大,都夜深了还下个不停。
陈皓丢给我纸巾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不知下一句:只是未到伤心时。
我坐在床边意慵心懒地说道:“我心里堵的慌,我是不是生病了。”
他安慰道:“那你就哭出来,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我也不会笑话你,人生在世没有过不去的坎。”
“很多时候我甚至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遇见到她,那样我就不会如此地彷徨。”每一段感情的结束都将是泪水为它划上句号,而我却想哭哭不出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今晚就留在这里,让我来抚慰你这个受伤的灵魂。”他笑着手舞足蹈地说。
我噗嗤笑了起来道:“你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和蓉儿现在怎么样了?”
“也就那样不温不火,”他略有所思地说,“可能毕业之后我们也就分手了。”说完他叹口气轻松地倒在床上。
我也身疲力惫躺下问:“难道你不再爱她了。”
他纠结地说:“不是不爱,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楚,或许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那你觉着我和阿禾呢?”我追问道,都说旁观者清,希望他能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翻转过来道:“不管分开还是在一起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分手还能开心,只能说这个人没心没肺。
小茜已经从分手的阴影里面完全走出来,但是看起来还有点忧伤,难道爱情真的无药可解。
我把小茜约出来问:“这些天都没时间去看你,你近来可好。”
她温柔地说:“我很好,谢谢你关心。”
我有点不适地说:“何时开始跟我这么见外。”
她端着热茶环抱在手中问:“你和阿禾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点无奈地说:“我们已经分开了,我正想问你那天晚上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怎么就提出分手。”
“那晚她什么都没有说,”小茜道,“我们只是静静地躺了一夜,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会成为彼此的负担倒不如分开的好。”
“阿飞最近有没有找你,”我问道,“其实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你。”
“我知道,”小茜看穿一切地道:“我已经看淡了,以前只怪自己太认真。”
吕飞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边,我拷问道:“你是不是跟踪我们?”
他凶神恶煞地看着我说:“没你那么闲。”他像魔术师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束鲜花放在我的面前。
我苦笑着说:“没有想到你骨子里也这么浪漫。”
阿飞坐在我身边道:“这是我特意为阿禾准备的,听说你们最近在闹分手。”
“你怎么知道的,”我心生疑惑地问道,“你又怎么知道她喜欢这花。”
小茜嫉妒道:“跟你谈了那么久的恋爱也没见你送我花,连个叶子都没有见着。”
“她在学校的教室等你,”吕飞说道,“你赶紧去找她。”
“我离开后小茜怎么办?”我故意拖长声音说道。
“有我在你还叽歪个什么劲。”吕飞敞开心扉地说道,将我一脚踢出门外。
小茜会心一笑道:“祝你抱得美人归。”
借此机会他们能重归于好,我们都在通往幸福的路上奋斗着,祈祷各自给彼此一条活路。
学校空荡荡的一片,少了往日的喧闹嘈杂,仿佛外面的世界与我毫不相干。
我心急如焚地来到教室,阿禾静静地趴在桌子上。
我酝酿了很久才悄悄地推开门走进去,来到她的身边手捧鲜花单膝跪下,眼睛有点湿润地说:“阿禾,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她接过花低头闻着,道:“忆风,其实你是一个好人,从你向我表白的那天起,我也尝试着和你交往,但是我做不到,我的心里始终忘不了他。”
“你是指苏苏,”还是心里一直恋恋不忘吕飞。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可以从新来过,到头来我们都错了,我不止伤害了你,还伤害了自己。”阿禾眼角流着泪,如果这段感情带给她的真的是压抑,我又何必穷追不舍。
“如果有一天你回心转意,希望你还能回到我的身边,”我傻笑着,“送你回去吧!”
“谢谢你。”她手捧着鲜花和我一起离开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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