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欢
冬天好像真的要来了,天冷得要命,身上裹再多的衣服也抵挡不住寒流的侵袭。自从和黄依依分开后我便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吃饭,上课,睡觉,世间再多的开心都与我无关。
从公交车上下来,迷茫地不知所去,仿佛车站的终点也是我生命的终点,吻合得完美无缺。一个人来到熟悉的网吧,来到熟悉的电脑旁,做着熟悉的动作,一路杀怪杀得别人直呼救命。
“守着你到永久不让你的心有一丝寂寞,我的爱一直陪在你左右,冷风吹入我胸口是我为你在守候,眼神交汇时候甜蜜的笑容……”
游戏玩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听着熟悉的铃声心里莫名地一阵心酸。
电话是爸爸打来的,他爱子心切地问:“你妈妈让我问你今年的生日准备怎么过?”
“反正也不能回去随便怎么着都行。”想起去年的生日我又归心似箭,人生中唯一的二十岁却不能在家中度过真是遗憾。
“你自己看着办,有需要钱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委屈了自己。”听完这席话我那不争气的眼泪流了出来,自从离家后偶尔打电话回去也只是要点生活费,却从未真正关心过父母的生活是否安好。
我心中悲切道:“知道了。”
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冬天的夜晚,很寂静。我独自一人走在这充满幽静的夜里,这条熟悉的街道。风呼呼的吹着还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就好像是风的呼啸。冷冷的寒意冲上我的心头,赶上末班车的我暗自庆幸老天爷对我还不薄,不然又要流露街头了。
坐在车上我发短信给严松问:“你在哪里?”
他回复道:“今晚我们三个人出去包夜,你去不去。”
我看着屏幕痴痴地笑着,发自内心地嘲笑自己。为什么我要和别人不一样,他们终是快乐一生,而我注定此生和痛苦结缘。
远远地看到陈俊飞站在宿舍门前转来转去,他的四周暗藏杀机,令我心生恐惧,我灵光地想起一年一度的老乡会就在今日,而我又无故缺席,他莫不是来讨说法的。
“为什么说好的事情说反悔就反悔,”他懊恼地对我说。
我无所欲求地躲开他杀气腾腾的眼神打开宿舍的门走进去。
“心里知道理亏所以打算不理我吗?”他阴阳怪气地问道。
我走进去准备把他关在门外以图耳根清净,他把脚急忙伸进来,用手推着门。我使劲全身的力气可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像吃了火药怒目可憎地说:“之前不是一直说的好好的,怎么又临时出这个幺蛾子?”
“那只是你认为的好,而我根本就不好。”我破口大喊起来,怒火中烧几乎快要爆炸了。
“有什么事情你就当面直说,何必把我当猴子一样耍,”他不耐烦地说。
“我为什么要说,为什么又要对你说,在你眼中多一个少一个又如何?”说完我松开门让他进来。
“你是不是有病,我本是一片好心,只是你歪曲了我的意思。”他显得理直气壮。
我已经无暇再去问明白,他的理由看起来很充分,然而在我看来它只是一场笑话。
“我们好好谈谈。”他拖过严松的板凳坐到我身边说。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累了,如果想谈日后再说,”我冷漠地说。
“不行,一定要今天说个清楚,”他很霸道地走过来道。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毫不客气地问,今日的他不同于往日,处处针对我,却又不得缘由。
我趴在桌子上不理不睬。
他站起来按着我的肩膀说:“走,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我倒杯水解渴道:“不用了。”我们之间的交情还没有到这一步。
他拉着我强行出去,我心里拒绝却又不想跟他拉拉扯扯,甩开他的手臂道:“我答应你就是了。”
我看着路边灯光错乱的路灯,红黄蓝绿的光,感觉无比温馨。再看看天空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就好像来看热闹的人群。
又是来到玉满楼,我不禁心生厌恶起来,进来的时候人少得可怜,他找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安排我坐下说:“我去叫服务员,你稍等一下。”
我无视地东张西望,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却不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着无力使劲。很快他就回来,身后紧跟着一个服务员,却不是高雅。
他坐下后对服务员颐高气使地说:“帮我们介绍几样特色菜。”
她可能刚来不久见这等狂妄之徒岂能招架得住,怯生生地说不出话来,我解围道:“不用了,我们自己来。”
待服务员走后我气恼地说:“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要来这里找不痛快,有必要吗?”
“为什么没必要?我花钱难道不应该得到应有的服务吗?”他气势汹汹地道。
“你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吗?”虽然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相当地讨厌他这种无法无天的做法。
“我不知道所以由你来告诉我更好,”他轻蔑地说。
我瞟了他一眼,低下头自顾自地端起水杯喝着水。
“今晚陪我喝点酒。”说完他就招呼服务员要了一瓶白酒。
我抢过服务员手中的白酒道:“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别跟我在这虚头巴脑地装可怜。”
他脸色苍白地道:“我心情不爽没地方撒气。”
我又不是你的出气筒凭什么拿我出气,我恨将自己的酒杯倒满不甘示弱地说:“那好,我陪你一醉方休。”今晚非把他喝醉不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造次。
窗外更深露种我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杯,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禾。
陈俊飞走过来拍着我的后背说:“你喝多了,我们走吧!”
我拉着他的手激动地说:“不要离开我,阿禾,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已经没有人要了,如果连你都要离开我,我以后要怎么办?”声音细弱到最后只有我一人听到。
外面的行人少之又少,微弱的灯光泛黄,透露着凄凉的气氛。
陈俊飞扶着我不停地在我耳边问:“你还好吗?”
我傻笑着点点头,然后又挥挥手说:“没事,没事,我很好。”可是胃里面越来越难受,不由自主地吐了起来。
我拼命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扶着我前行道:“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
我又嘿嘿地傻笑着,在心里默默地说:“阿禾,我爱你,我好爱你,此生此世只爱你一人。”
回到宿舍他把我扶上床替我盖好被子,然后轻声慢语地说:“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他走后我如醉如狂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冯梦洁的电话,稀里糊涂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你是不是喝多了?”电话里传来她质问的声音。
“我一个人在宿舍好难受,你能不能来见见我。”我全身燥热地哀求道。
她疑惑地问道:“你们宿舍其他人呢?”
我睁开双眼找寻了一番,一字一句地道:“他们都出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那你在宿舍等我。”冯梦洁纠结地道。
挂完电话我恍恍惚惚地躺在床上,又懊恼起来,她怎么可能进男生宿舍,即使她愿意楼下的宿管阿姨也不会同意。
朦脓中我听到一阵敲门声,歪歪扭扭地下床打开门,她像梦里的仙女一样全身周遭散发着光芒,我紧忙拉她进来搂着她,痛哭流涕地道:“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随我来到屋里扶我躺下道:“我来帮你倒水洗脸。”
我拉着她的手胡乱地说道:“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醒来后头有点痛,东方已经露白,我顶着头痛下床险些跌倒在地上,揉着脑袋看到冯梦洁趴在桌子上休息,我惊慌失措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被我吓醒眼睛里充满万千柔情地说:“你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男生宿舍,”我急躁地催问道,莫不是昨晚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泛起了迷糊。
她娇羞地说:“是你让我来的,怎么不记得了。”
我小心翼翼地推她出去说:“他们马上就回来了看到不好。”
她突兀地站在门外,眼泪流了下来说:“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别过头不敢看她,满心地紧张,很是害怕。我怎么就做出这么混账的事情。
她斜着头擦去眼角的泪水说:“要一起去吃早餐吗?”
“不用了,你快点走吧!”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
“那我先走了,中午再来找你。”我背对着她,不敢正视她失落的神情。
关门的瞬间我也顺便关起了心中那扇仅为阿禾敞开的大门。
“阿禾,对不起,即使你离我而去,我都不曾想背叛你,可是这份情缘我又能维持到何时。”鼻子有点酸楚的感觉,手脚都麻木了。
我又多么希望眼前的她就是阿禾,可惜残酷的现实告诉我:她选择和秦苏在一起,选择把我遗忘,而我却无法自拔,越陷越深。
我胡乱地收起地上的衣服丢进洗脸池,听着哗啦啦的水声,记忆又将我带到了从前。我是一刻都不会忘记拥有阿禾的日子,也不敢忘记。
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下来看书了。他们疲惫不堪倒头就睡,仿佛被囚禁于牢笼中很多年。
宿舍里充满了他们打鼾的声音,响彻天际,我实在待不下去于是抱着书就出去了。
清晨的校园安静得可怕,我找个教室随意地坐下来看书,心中又想起了阿禾,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来。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自从爱上阿禾,自从她离开之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心痛了多少次,数也数不清。
渐渐地教室里面的人多了起来,我依旧看着窗外,把自己关在属于我和阿禾的世界里,管她们爱与不爱,反正我是爱上了。
手机又是一阵震动,一连串陌生的数字印在眼前,我犹豫着心想:“难道是她?”然后又傻呵呵地笑着,如果她还喜欢我早就联系了,为何等到今时今日。
手机还在继续震动着,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最终在好奇心的趋使下我接了电话。
“你是忆风吗?”电话里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子声音,我心里一阵舒软。
“我是,请问你是?”我狐疑地猜测道。
“我是高雅,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饭吗?我在玉满楼等你。”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我,然后又神秘兮兮地说:“不见不散。”
她挂完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响声,她为什么要见我?我们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中午我还是不请而去,有人请我吃饭,何乐不为,管它什么事情,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点好菜安静地坐在那里等我,我有点害羞地坐下来问:“找我什么事情?”
她一边帮我盛饭一边说:“麻烦你一件事情。”
美女在旁,食欲大增,我笑着说:“你尽管开口,”即使粉身碎骨浑不怕。
“我和俊飞之间闹点矛盾你可否帮我向他解释清楚。”她也倒是爽快,毫无隐瞒之意,她撩发喝着汤继续道:“我从来都没有和别人勾三搭四,他肯定是误会我了。”
我小口地吃着饭听她叙述之前的往事,脑海里回想着陈俊飞昨日种种的怪异行为,难怪他昨日像个疯子似地对我,原来是感情遇到了问题。
我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香水味,吞咽着口水说:“他什么都没有说,其实我们只是因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这层关系才走得比较亲近,”倒不至于无话不说。
她眼睛湿润地垂头丧气地说:“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说着她小声地抽泣着,我也不知要怎么安慰她,想起身帮她擦干眼泪,却又害怕别人看到说些不三不四的混账话。
她接着说:“当初提分手是我不对,原本以为他会挽留,不曾想他竟然骂我水性杨花。”
我把面纸递给她说:“别哭了,我答应你便是,两个人在一起吵架拌嘴是常有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她破涕而笑拉着我的手说:“谢谢你,我就知道找你准行。”
我受宠若惊地心跳加快,抽回手花痴地道:“不用客气。”我愿意为你效劳。
晚上我兴冲冲地找来陈俊飞很直接地问:“你和高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今天中午来找我求情。”
他装作若不关心的样子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想起她做过的那些事情我就觉着呕心。”
他已不再是我所识的那个谦谦君子,我转着手中的书厚着脸皮地说:“她说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他笑着凑过来说:“她说什么你都相信?不错我以前的确很爱她,相信她,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是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我不依不饶地抬起头注视着他凶神恶煞的微笑问,“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留念?”
他哈哈大笑道:“有何留恋的,感情都有走到尽头的时候,不合适也勉强不来。”
“我觉着高雅挺适合你的,就给彼此一次悔过的机会。”我受人之托,却不能忠人之事。
他拍着石墩吼起来说:“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让我给就得给。”
我真是自讨没趣,哭笑不得起身就走,来到教室很安份地翻阅着书本。就让时间带走我的爱,让我安稳地度过余生,就算没有阿禾,没有依依,没有梦洁我依旧会过得很好。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更不需要别人的爱,我会善待自己。
回到宿舍严松蹦跶着凑过来问:“下午干嘛去了,一整天都不见你的影子。”
我用手指着他尖酸刻薄地道:“陪你老婆逛街去了,谁让你不陪她,只能由我代劳了。”
严松反手把我按在衣橱上问道:“你要是再有半点胡言乱语我今日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不信你就去问她,”我巧妙地从他身下绕出来,丢下钥匙坐在椅子上傲睨自若地说。
他信以为真掏出手机准备发短信给小茜一问究竟,我跳起来抢过他的手机说:“骗你的都信,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缺根筋。”
他又夺过手机得便宜还卖乖地摇晃着说:“我才没你那么傻,逗你玩的。”
“快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命令道,可不想再被辅导员把我们四个人单独留在操场挨训。
小帅拦在我面前问道:“你和黄依依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彻底地散了,”我灰心丧气地说,“以后再也没有以后了。”
“那我就要问你今天早上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他小声地用手护着嘴巴在我耳边问道。
我大惊失色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她的事情?”
“你别慌我可没有遇到你们行好事,只是恰巧我在宿舍门口遇见了她,”小帅心似明镜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掐着他脖子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拖到阳台问:“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你做过什么我就知道什么,”他洋洋得意地道。
“我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正为这事犯愁,你一向足智多谋有什么好主意指点一二?”我也想确认一下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怪只怪我不胜酒力,乱了阵脚,让敌人有机可乘。
“原来是酒后乱来,”小帅出馊主意地道,“你到时候死不承认便是。”
“如果我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这样决绝岂不伤了她的心,”我又可怜起她来,毕竟是我害了人家。
“你们两个人在外面嘀咕些什么?”小光自从当上宿舍之长,脾气越来越暴躁,“熄灯了赶紧睡觉,明天谁要是再睡懒觉我直接把他扔出去。”
“知道了,”我不耐烦地说,然后小声地警告小帅道,“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再有第三个人知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尽管放马过来,我不怕,”说完小帅做着鬼脸极速地跑回宿舍把我关在阳台上。
我站在阳台上破口大喊,放在以前我一定破门而入。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努力地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思前想后还是想不透彻,索性不去想她,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是没有用的。
星期一的早上下起了雨,我们兴奋得在宿舍里狂欢起来,终于可以睡懒觉了,想着都让人兴奋,于是大伙不约而同地继续着美梦。
也许在他们的梦里都是幸福,而我的满是伤悲。每次梦到阿禾我都会伤心一段时日,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她只是一个过客,她本不该出现,而我更不该去回忆,属于我的只有一个人的过去,一个可以把她忽略不计的过去。
门砰砰地响着,大伙同时探出脑袋怨气冲冲,一个个都很不耐烦地骂道起来。你推我让地最后还是我很不情愿地下床开门,并不是我有多么善良,只是有一种感觉在告诉我外面的人是来找我的。
看到冯梦洁湿淋淋地站在外面心里头莫名地一阵纠痛。她把手中的早餐递给我含情脉脉地说:“送给你的。”
我接过这份来之不易的早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想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见我傻愣着道:“快点进去,天气转凉了小心感冒,我赶时间去上课。”
我拉住她的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连我都不清楚那层含义,“你等一下我拿件厚衣服给你。”
“不用了,”她婉言地拒绝道,“我不冷。”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下着并没有停下来,想到她落破的样子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如果她冒雨去教室衣服非得淋湿不可,良心上我也过意不去,想到这里我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拿着雨伞追出去。
冯梦洁正站在门前不停地叹气,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学生,伸手出去试探雨滴的大小,然后把书挡在头顶准备冲出去。
我走上前拉住她把伞递给她说:“给你的,路上小心点。”
她见到我先是一愣继而尴尬地笑着说:“你怎么来了,刚刚出门的时候我见雨不大心想一会应该会停,没想到越下越大。”
“我担心你所以就出来看看,”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说,“你快点去上课,若是旁人看到了不好。”
她撑着雨伞,回眸一笑。
回到宿舍的时候严松正在穿衣服,见我从外面回来他不禁好奇地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起床干什么去?”
我脱掉外套冻得瑟瑟发抖爬上床说:“宿舍里面臭气熏天出去喘口气,你怎么也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洗着脸抱怨道:“我也不想,可是小茜非让我陪她去图书馆。”
我把头蒙到被窝里小睡一下,想起几天前从图书馆里借来的《呼啸山庄》,还一页未看,便忍不住嘲笑自己一番。自从上大学后感觉一事无成,时间也毫不客气地从指缝中流逝大半。
一连几天的阴雨天气将人摧残枯槁,难得的太阳终于在周四下午千呼万唤地出来。宿舍里满是脏衣服散发出来的味道,闻着让人呕心。
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掂量着口袋中一贫如洗的生活费,烦人的事情接踵而来,我一直在犹豫生日那天要不要请冯梦洁。
傍晚的时候我独自一人出来找饭店,逛了好几家都没有遇到满意的,失望之余不禁感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寸步难行。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我,抬起头看到秦梦月笑着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指着我身后的金陵名府说:“我来这里吃饭,同学过生日,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我搔搔脑袋尴尬地说:“没什么事情,闲来无聊出来走走。”
秦梦月拉过身后的她说:“介绍一下,我的同学韩素妍。”
我走上前悲喜交错地抱歉道:“上次的事情真的对不住,你千万别误会。”
秦梦月疑惑地指着我们俩啧啧地问:“原来你们认识,还让我在这里介绍个老半天都不知会一声。”
韩素妍用胳膊肘轻轻地触碰在秦梦月的腰间道:“就数你最鬼精灵,”然后含笑对我说,“相逢就是缘份。”
听她这么说我的心里舒坦了许多。和她们道别之后我又漫无目的地走着,天色越发地阴暗看来只能下次再来了。
我走到站台低头玩着手机等公交车,忽然一个人走过来搂着我说:“这么巧,正好一起回去免得路上寂寞。”
我反感地推开他的手臂,抬起头一看竟然是陈俊飞,勉强地微笑着道:“好的。”夕阳的余晖下只见他两手提满东西笔直地站着,帅气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启的嘴唇一时间竟让我恍惚出神。
上车后他东张西望地坐在我身边问:“看你两手空空的吃饭了没有?”
我摸着饥火烧肠的肚子说:“一直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
他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邪魅地笑着,从购物袋里面拿出一盒饼干递到我手中说:“你先将就着吃点。”
我接过巧克力夹心饼干饥不择食地咀嚼着,饼干屑撒得我满嘴都是,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一个人出来逛街。”
他装出一副可怜的表情皱着眉头惋惜道:“我现在可是单身汉,不一个人出来还能指望谁作伴。”
我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得陪笑说不是,坐在公交车上,望着窗外发呆,发觉目光一旦落到某个景物上,便会错过其它的风景,而且当你想用力去看清楚时,这个景物也会随着公交车的移动,被甩在目光之外,再也看不到。
“怎么了?”他担忧地道。
我把饼干递到他面前问:“要不要来一点,口味还不错。”
他轻轻地摇头道:“我还不饿。”
“你尝试过喜欢一个人到死的地步吗?”我忧愁善感地问道。
他淡淡地笑着说:“没有,而且我也不想去尝试。”
下车后他硬拉着我去吃饭。这次我们直接去了玉满楼隔壁的天香楼,第一次进来感觉这家店还不错,布置的紧紧有条,很有文艺风范,想必店主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们坐下之后服务员手拿菜单小跑着过来问:“请问二位吃点什么?”
我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竟然是我的同学,虽然平日里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是在这种场合下见面彼此之间略显尴尬。
我努力地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问:“你在这里打工?”
想必他也和我一样,道:“挣点生活费而已。”
“先来两份扬州炒饭,”翻着菜单没有询问俊飞的意见道。
他走后我抱歉地说:“不介意吃炒饭吧!”
他漠不关心说:“吃什么都无所谓,你认识他?”
“我的同学,不过不是很熟,”我喝着茶道。
几分钟后香喷喷的扬州炒饭扑鼻而来,他却躲得远远地换成他的同事。
我趴在餐盘上大口地吃起来。
陈俊飞见状用筷子把饭拨了一大半给我说:“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
“你不知道我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为了存钱过生日我现在都是缩衣节食地过着只有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
“这个周六有空吗?”他放下筷子酒足饭饱地问。
我差点被饭噎着,心想难道他知道我偷偷过生日的事情,细想之下又觉着不可能,我一脸迟疑地问:“怎么有事情?”
他摸着下巴回答道:“有几个老乡说要聚餐讨论下一届学生会主席的事情。”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惊讶地问,听着前言不搭后语。
他解释道:“也难怪我忘记说你现在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对象。”
“你还是另寻高明,我对这种事情向来都不感兴趣,”我推脱道。
他一本正经地道:“等你当上学生会主席之后有什么事情我会帮你打点。”
“垂帘听政?”原来我只是一个提线木偶,一切军政大权都掌握在他手中。
他取笑道:“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深陷其中。”
“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我哀叹道,虽然我喜欢历史剧但是也只限于武侠之类的。
吃完饭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我很郑重地邀请他参加我的生日聚餐,不然哪天被他发现我又难辞其咎。
果不其然他听后怒气冲冲地说:“你怎么不早说,想要什么礼物尽管开口。”
“你不要买礼物,人到即可,”之所以隐瞒他也是不希望他破费。
“订在哪家饭店?”他问道。
“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看样子明天还得继续。
“下午就为这事出来的吧!”他猜测道。
“恩,不过一无所获。”还把自己累得半死不活。
“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找我,明天我推荐一家饭店给你,保管你满意。”他自告奋勇地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一阵欣喜,省得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回到宿舍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打开台灯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一目十行地翻着。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之久他们才一起回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小光,他见到我像审问犯人一样,官味十足地问道:“你下午干什么去了。”
我转过身没个正眼瞧他,十分反感地反问道:“你们刚刚又去哪里了?”
他把厚厚的一本小说书甩到桌子上,发出一阵响声,口吐脏字地说:“班主任召集开班会,真是烦人。”
一年到头都不见班主任几次,他的出现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问严松:“有没有说什么?”
他摇头晃脑地说:“无非就是家长里短,可去可不去。”
“谢天谢地,”我跪地叩谢神佛,继而问道,“周六请你们吃饭都有时间吗?”
他们一拥而上围在我身边问:“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推开乱哄哄的他们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日子再忙都有吃饭的时间,”小帅低声使坏地道,“你媳妇去吗?”
我一时间未反应过来,回神的时候他已跑得老远,我指着他道:“你以后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想起来请我们吃饭,”还是严松深明大义,关键时刻跟我站在统一战线。
我小声地说:“我过生日正好大伙借此机会小聚一下。”
“原来如此。”
第二天陈俊飞很守约地来找我,看他兴奋的表情我笑道:“又不是你过生日,你乐呵个什么劲。”
“我这不是替你开心。”他笑道。
“你下午有课吗?”下楼梯的时候我担心地问道
他把手又搭在我的肩膀上说:“啰嗦,饭店我已经帮你找好了。”
“你这速度够快的,口头嘉奖一次,”我感谢道。
只是来到饭店的时候我犹豫起来,印象中昨天也有看到这家,之所以没有进去是被它华丽的外表吓倒在门外,想必消费一定很贵。
陈俊飞见我停滞不前退回来问道:“怎么了?”
我拉着嘴角说:“没什么。”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不驳他一片好意。
来到包间瞬间有种进入宫殿的错觉,我土里土气地问:“这里多少钱一桌?”
他蛮不在乎地说:“还可以,一千二左右。”
我叫起来,即刻又捂住嘴故作镇静,千万不能在经理面前失态,出来的时候我萎靡不振地说:“这么贵的饭店,你竟然还说可以,确定不是在整我?”
“你只管放宽心,我有这家店的会员卡可以打折。”
回到宿舍我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小茜通知她过生日的事情。
“还记得你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大家都在一起,今年却已物是人非,”小茜感慨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么久阿飞都没有联系你?”我心知肚明地问道,却又不清楚自己何必多此一举。
“不提也罢,”小茜释怀道,“总有一天会忘记的,那时的我,那时的你,那时的我们都会一路向前。”
那倒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或在灯火阑珊处。
挂完电话我用指尖不停地上下滑动着联系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称映入眼帘,何时我的电话簿里多了一个叫‘老婆’的人,我心慌地点进去,隐约地记得尾号是冯梦洁的,这又是什么时候改的称谓竟然连我都不知道,于是拨通电话问:“你在干嘛?”
“敷面膜,”听声音应该是她,只是口音有些奇怪,她满是责备地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有时间吗?”我问道,关于那晚的事情却只字不敢提,“陪我出去走走。”
她欣喜地道:“那你到六号楼下接我。”
“好的。”挂完电话我换上青绿色的外套走出去,鬼使神差地尽然来到五号楼下,我抬起头眺望着黄依依的宿舍,漆黑一片,这时她应该还在图书馆,我无奈地笑着离开,火速地赶往六号楼。
她似黑暗中的一速光,照耀着四周,格外地夺目,而我的出现只为衬托她的雍容华贵。
我自卑地走过去道:“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实在抱歉。”
她抿着双唇柔声细语地道:“没事,平时这会也还没有休息。”
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周围的树木萧然默立,荫影浓重,看上去一重重的。我抬起头,望了望疏朗的树梢,没有树叶,枝头空旷。
冯梦洁微笑着对我说:“有什么事情非要出来说。”
“明天我过生日想邀请你一起吃饭,只是不知你肯不肯赏脸,”我略显幽默地道,至少被她拒绝不会显得很丢脸。
“去倒是可以去,”她停下脚步扯着路边的枯枝犹豫不决地问道,“只是我要以什么身份出席,别人要是问起我也好交差。”
这一问直接将我打入谷底,“随便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可是你说的,”她调皮地叫我发誓道,“不许反悔。”
我宠溺道:“绝不反悔。”
“我要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出席,”她倒是直截了当,让我吓傻了双眼。
“这个,这个……”这个不太好吧!我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却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容我考虑一下。”
她娇嗔地道:“刚刚可是你红口白牙答应的,再说美女主动送怀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好事。”
“只是来的太突然,我还没有想好。”虽然我之前就怀疑她钟情于我,动机不良,只是我和黄依依分手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这个时候若是说有新任,旁人肯定以为我是忘恩负义之徒,以后都要被别人戳脊梁骨,想来一阵心凉。
“那就当我没说,”说完她生气地转身背对着我,丢下我一个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温柔地道:“答应你便是。”
话音刚落,她就踮起脚尖在我左脸颊亲吻了一下,过往的同学看后都害羞地笑着偷瞄着我们。
我揉搓着她刚刚吻过的地方,一脸陶醉地说:“天色已晚我早点送你回去。”
夜色迷人我像丢了魂魄一样拉着她的手静静地走着,想起我们第一次的相遇,猜疑地问:“你是不是物色我很久了?”
“此话怎讲?”她别过头笑盈盈地反问道。
我总感觉她的出现是一场预谋,而我渐渐地走进她设的圈套,“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以前只有爱慕之意,自从那晚之后我的心就交给了你,以后千万不要辜负我的一片真心,”她平铺直叙地说着,却又像是一种宣示。
‘那晚之后’四个字不停地徘徊在耳边,我吓得直往后退,莫不是我们果真发生了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就怨不得黄依依责怪我的为人了。
“我知道。”我就像她囊中之物,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我的人生也从一个坑掉进了另外一个坑。
黄依依抱着书迎面走来,看到我们紧握的双手她立刻低下头飞快地从我身边走过,我的心莫名其妙地一阵剧痛,我转过头看着她孤单的背景渐渐地远去,眼角一丝泪水涌下,当初我若死缠到底也不至于落到分手扬镳的地步。
“你在看什么那么入神?”冯梦洁拉紧我的手,顺着我的视线追问道。
我恍然如梦,手心直冒冷汗,回过神来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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