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孙宇航的供词

“他是我女朋友的公司老板，我当然认识他们……”孙宇航突然开始涕泗滂沱，泪如雨下，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看得出来，孙宇航已经有了敞开心扉的意向。只是他一边哭泣，一边说话，我们很难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老高生气道：“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个什么劲儿！有事儿慢慢说，别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儿，丢不丢人！”

孙宇航哭天抹泪一番之后，慢慢止住了眼泪。他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们，说：

“可以给我根烟吗？”

老高从兜里掏出烟，拿出一根塞在孙宇航嘴里，用火机给他点燃。

孙宇航抽着烟，眼神里流露出情有不甘的神情，向我们缓缓讲述道：

“我和小菲虽然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我们俩从大学时代开始谈恋爱，彼此付出着最纯真的情感。记得我上大三那年，她读大二。第一次见面，我就对她产生了挥之不去的好感……”

孙宇航一边抽着烟，一边陷入到往事的记忆。我和老高感到无可奈何，却也只能百无聊赖的听他讲述着，与死者赵小菲的恋爱往事。

从他的讲述中可以感受到，他与赵小菲之间的确有着一段很深的感情。至少从单方面来讲，孙宇航对赵小菲的感情，几乎达到一种执迷不悟的地步。

又听孙宇航讲了一会儿，发现他讲述的内容，大都是与死者赵小菲的过往，这让我和老高失去了耐心。我们需要的是和案件有关的信息，而不是他们的恋爱故事。

我开口打断孙宇航的讲述：“你和死者赵小菲谈恋爱的事儿先放一边。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先后十几次，出现在案发现场周围？我想你不会不知道，那是死者吴哲林的住宅。你出现在那里的目的是什么？”

孙宇航听到我在向他提问，但他的状态仍然陷入在过去的往事中无法自拔。

“我是贫苦家庭出身，经济条件和那些富二代、官二代没法比……”孙宇航不再讲述他和赵小菲的恋爱过往，却又开始讲述自己的贫苦身世。

孙宇航介绍自己是穷苦出身，他认为这样一个身份，让他从一出生开始，就确定了这一辈子的生活层次。

即便他曾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到某所重点大学，可是这并没有成为他脱胎换骨的敲门砖。

他曾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学习，就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从此出人头地，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可惜现实与理想的落差，就像一颗快速飞行的子弹，打穿装满气体的气球。”

孙宇航继续娓娓讲述着：“我本以为，通过自己十几年的努力，考入一所顶尖学府，就可以从此过上曾经向往的生活。可惜人生并非如此。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人却努力了一辈子，也到不了罗马。”

孙宇航讲述与死者赵小菲，原本的恋爱关系非常稳定，两个人对人生有着共同的憧憬，并一同为此付出着努力。他曾为此感到十分的满足和幸福。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赵小菲变了。从一个热爱生活的女孩，变成一个物欲横流、张嘴闭嘴都是金钱的女人。

“女人嘛，都是这样，本来就是如此。只是你先前太天真了而已。”老高不屑道。

“不不不，没有那么简单。”孙宇航反驳道：

“像咱们这样的三线小城，我也算得上是一个高级白领。每个月一万多的收入，完全可以满足一个家庭的生活所需。即便是一个稍有虚荣心的女生，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小菲的需求不仅超出了我的经济能力，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有些忍不住，说道：“我们正在对你进行审讯，不是在和你谈天说地聊人生，请你不要说些与案情无关的事情。不要再绕来绕去的，直接说重点！说说你和这件案子有关的事情。”

孙宇航说：“一开始，小菲只是要一些名牌的包，衣服，化妆品，这些我都可以满足。只要我省吃俭用一点，还是可以满足她的。可是后来，她居然提出要求，让我出钱给她弟买婚房。”

“然后呢？”老高问道。

孙宇航说：“如果只是花几万块钱，给房子买个首付，也是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是亲姐俩，我身为未来的姐夫，伸手帮一把，也无可厚非。可是，小菲她弟的胃口大得很，要我们给他全款买一个三室一厅的大房子！非要不可！”

“如此看来，你女朋友赵小菲是个扶弟魔。”老高道。

“就为了给他弟买房子的事情，我和小菲吵了很多次。甚至有一次，他弟竟然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这个未来姐夫没能耐，根本配不上她姐，让我们分手。”

孙宇航抽完手中的烟，神情失落的继续说道：

“不光是小菲的弟弟，就连小菲的爸妈，每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总是话里话外的讽刺我，认为我没有能力给他弟买房子，就不够资格娶他们家赵小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你之外，有一个比你更有能力给赵小菲弟弟买房子的人。这个人，我想你也一定知道他是谁。”我说。

“哼！”孙宇航盯着我，叹口气道：

“其实后来我才明白，小菲一开始跟我要名牌包包和化妆品，只不过是在试探我而已。她最终的目的，是要我给她弟买房子，包和化妆品只是铺垫。”

“后来呢？”我问。

“大概在一个月之前。”孙宇航继续讲述：

“小菲他弟特地来找我，在我面前疯狂炫耀。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突然之间开上了豪车，甚至还信誓旦旦的说，他已经拥有了自己大房子。后来我知道，他没有撒谎，他的确拥有了自己的大房子，而且还是全款买的。他根本没有什么正经工作，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开上豪车、住上大房子。除非，她姐帮他。”

“以赵小菲的能力来看，想给她弟全款买个房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吧？”老高明知故问道。

“你们是警察，你们知道的东西，肯定比我知道的多。何必要来问我呢？”

老高说：“我们知道，是我们知道的。你能不能坦白交代，是你的态度。”

孙宇航开始交代，关于他如何调查赵小菲与吴哲林之间的事情。

孙宇航给赵小菲买了不少的奢侈品，但赵小菲完全不满足于此。她在享受奢侈品方面的购买，甚至比她自己的收入还要高。

孙宇航曾问过赵小菲，为什么一定要买这么多的奢侈品？每次问，赵小菲都会不厌其烦的回答说，这是她用自己工资买的，她喜欢这样，爱怎么样怎么样。

孙宇航心知肚明，以赵小菲自己的工资，就算她不吃不喝，也不可能买得起如此昂贵的奢侈品。

更何况，赵小菲平时还总是习惯性的给自己父母和弟弟零花钱，根本没有更多的额外资金去进行奢侈品消费。

日久天长，孙宇航明白了，这其中一定存在问题。至于其中的问题是什么，孙宇航虽然不知道，但隐隐约约之中，也可以猜个大概。

为了弄清楚其中真相，孙宇航通过非法手段，在其女友赵小菲的手机中，安装了具有隐藏功能的跟踪定位软件。

正是通过这个非法手段，孙宇航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女朋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用来消费，甚至还给其弟弟买了房子和豪车。

就这样，赵小菲和董事长吴哲林的事情，被孙宇摸了个清楚。吴哲林和赵小菲出双入对，经常在高级酒店开房幽会。

甚至到后来，吴哲林还带着赵小菲，在其原配宋丽不在家的情况下，堂而皇之的回到自己家中。

“所以说，这就是你为什么会连续多日，出现在吴哲林家附近的原因。”我说。

老赵说道：“孙宇航，有件事情我很好奇，完全弄不明白。你是如何做到，在躲避小区内监控的情况下，人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吴哲林家中？”

“冤枉啊！领导！”孙宇航表现出一脸无辜，激动道：

“我从来没有进入过吴哲林家中，更没有杀过人啊！我是冤枉的啊！”

老高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连续多日、多次，出现在吴哲林家附近，这就是证据。而且从作案动机方面来看，你有着摆脱不掉的嫌疑。”

孙宇航辩解道：“领导，你们应该检查过小区内的监控，我根本没有进入过吴哲林家中，从来没有过，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

孙宇航说的没错，通过我们对花园别墅小区内，所有监控设备的排查结果显示，的确没有发现孙宇航曾经进入过202栋别墅之内。

既然孙宇航没有进入过202栋豪宅，那么，他是这起凶杀案凶手的概率，几乎可以认定为零。

“你进没进入过202栋别墅之内，不是你在这里狡辩，就能否定的！而且，从你非法给赵小菲手机安装定位跟踪软件，以及破坏花园小区栅栏，并非法进入该小区之内，我们就完全可以拘留和起诉你。”老赵吓唬着孙宇航。

“你说你没有进过吴哲林家里？那么，你进入到花园小区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想知道赵小菲在这里吗？没这么简单吧！”我问。

“没什么目的。我就是想通过定位软件，亲眼目睹一下，小菲和吴哲林的关系。领导，我真的没有杀人啊！真的没有！”

通过对孙宇航的审讯，我和老高有着一致的看法：孙宇航是这起案子幕后凶手的概率不大。

无论是孙宇航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还是花园小区监控画面的记录内容来看，孙宇航都不像是一个亲自设计，并杀害三条人命的凶手。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孙宇航就完全摆脱掉这起案件的所有嫌疑。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的拘留，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孙宇航与这起刑事案件有着密切关联，为了案件的成功侦破，我们还要从他的口中，审讯出其它具有价值的信息才行。

“你说你没有杀人？那么，为什么在案发后的这几天，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问。

孙宇航答道：“前几天，我接到一个电话，说小菲死了，还叫我第一时间去警察局做笔录。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一个骗子电话，根本没有相信。但也因为这个电话，让我变得非常恼怒。只要一想到小菲跟吴哲林的苟且勾当，我就会怒火中烧。所以我一时愤怒之下，把之前用的手机给摔了。”

“所以你的手机号这两天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今天买了新手机，才刚开的机？”我问。

难怪今天信息组查询到孙宇航的手机处于开机状态时，地理位置会显示在电子商城。原来，孙宇航是今天刚在那里买了一部新手机。

“电话摔坏了？”老高皱着眉，问道：“早不摔，晚不摔，怎么偏偏在花园别墅命案发生之后摔？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摔坏手机的真实目的，是故意损毁犯罪证据！”

“你那个摔坏的电话在哪里？”我问。

“摔的稀巴烂，已经被我扔了。”

老高怒斥道：“我现在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将手机损毁后又丢弃的行为，有很大掩盖犯罪记录的嫌疑。我们会跟领导申请，延长你的扣押时间。这段时间，你最好认真反思一下，不要再掩盖任何信息。只有老实交代，全部交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孙宇航激动道：“开什么玩笑！我生气摔自己的电话，也犯罪了吗！我是无辜的，我没有杀人啊！”

孙宇航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我和老高不得不暂停对他的审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很难从孙宇航的嘴巴里，审讯到更多具有价值的信息。

接下来，只有等孙宇航的情绪得到平复之后，我们再对他继续进行审讯，或许会得到一些关于案件的其它信息。

对孙宇航的审讯暂时结束。与此同时，大脑袋一组对于金城房产的供货商——冯天翔的审讯，也刚刚进行完毕。

吴哲林与冯天翔之间，存在着两千万的债务关系。基于吴哲林欠冯天翔两千万巨款，且冯天翔曾有过雇佣过非法讨债公司的行为。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吴哲林、宋丽夫妇的死亡，与冯天翔存在重大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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