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云神医似乎很在意我
沈卿云在给裴珩清创伤口之前，先用沾了药水的软布轻轻的擦拭周围伤口的皮肉。
药水接触的刹那，一阵刺激感传来，但很快便泛起一阵麻木。
裴珩眉心不由得皱起，觉得有些奇怪。
沈卿云头也不抬的解释道：“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方法，可以局部麻痹神经上的痛觉，等会给你清创伤口的时候会好受很多。”
裴珩眸中划过一丝意外。
他记得上次沈卿云给他麻醉的办法是让他咬着药包，这一回她便有了更好的办法。
倒真不愧是“神医”。
药效漫开后，沈卿云坐在榻沿，即刻持刀剔除腐坏的皮肉，动作利落又稳重。
而后又开始给他重新缝合开裂的伤口。
心口本就是要害之处。
即便沈卿云麻醉的效果再好，到了缝合这一步，每一针拉扯都带着钻心的疼。
裴珩脊背绷直，额角慢慢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忍忍，很快就好。”
沈卿云的安抚带着医者的沉稳，只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动作。
只不过有时指腹会无意间轻轻蹭过裴珩的胸膛。
待沈卿云缝合完伤势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裴珩的心脏跳得又重又快，砰砰作响，力道几乎要撞透胸膛。
这般剧烈的跳动，在她当初给裴珩取心头血的那一日也是这般。
“大人，你的心跳得这么快做什么？你很紧张吗？”
沈卿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抬眼望向裴珩，却不料正好撞进裴珩沉沉望过来的目光。
天光从窗棂映照进屋内，那双清浅的眼眸里似乎翻涌着万千情绪，压不住的缱绻都尽数藏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可沈卿云此刻只以医者的身份看待眼前状况，一双眼眸澄澈干净，不带半分儿女情长，还批评道：“裴大人，你的心跳又快了！如此躁动，于伤口不利，还请尽量保持心神冷静。”
裴珩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虽然大半张面庞被麻布遮掩，唯独一双清亮眼眸。
万千言语全都堵在了喉头。
她还是什么都不懂……
裴珩心底无声沉沉一叹，最终闭上了双眼，一字未说，只默默承受着伤口传来的疼痛，还有心底那汹涌翻腾的悸动。
沈卿云：？？？
那道目光太过灼热。
沈卿云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颤，自己的心跳竟也不受控制，骤然乱了半拍。
但好在裴珩闭上了眼，没有看见她那一刹的慌乱。
沈卿云低下头，给裴珩的伤口敷上药粉，再替他缠上新的绷带。
屋内只剩纱布摩擦的细碎声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发烫。
待最后一圈绷带仔细缠好，沈卿云才算将心口的创口处置完毕。
正要收回手，目光落在裴珩的后背时，沈卿云赫然看见了裴珩的肩背处有一大片乌青的淤青。
她这才想起裴珩之前说了，他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口。
“大人劳烦转个身。”
裴珩依言，将后背朝向她。
大片乌青完整展露出来，有一处皮肉还高高肿起一块，瞧上就叫人觉得疼。
“这是怎么伤到的？瞧着像是被重物砸到。”
沈卿云指尖轻轻碰了碰淤青边缘，裴珩肩头微不可察的瑟缩了一下。
“抗洪途中，忽然遇到山石滚落，为了救人，不得已伤到的。不过，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还不要紧，这淤血积得这么严重，久了也要出问题的！”
沈卿云作为医者，对待这种不认真对待伤情的病患很是不满。
她取来药酒，倒在掌心搓热，便贴在他后背淤青之上，用力打圈按揉化开淤积的血气。
别看沈卿云人瘦小一个，她下手的力道还是挺重的。
裴珩闷声屏住呼吸，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
沈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绷那么紧做什么。你不是说不严重吗？这会知道疼了？”
她虽这么说，但这会下手的力道稍微轻了一点。
眼前这人，身居内阁首辅，是京城之中一等一的权贵人物，本该居于高堂，安享尊荣。
如今却跑到这灾乱的颍州，一身新伤旧伤叠在一处，倒是叫人心疼。
裴珩轻轻一笑。
“云神医的语气，似乎很在意我？”
沈卿云手中一顿，白了了一眼身前的人。
虽然裴珩看不到。
“这不应该的吗？眼下，裴大人也是我的病患，我理应对你尽职尽责才是。就像今日那名来到我摊前的女子，她既然来了，我只是要救她的。要不然岂不是要损了我‘神医’的名号。”
等后背上的淤血揉开，沈卿云收回手掌，拿过布巾擦净手上酒液。
裴珩后背的胀痛舒缓不少，当即转过身看向沈卿云问道：“依神医之见，这城中这闹得人心惶惶的‘瘟疫’，究竟会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沈卿云眉头一挑，“我来的这里后，就今天才遇见一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大人手下的人便要把人抓回去。不过……”
沈卿云一顿，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对自己本领的自信。
“依我的见识，这种皮肉溃烂具有传染性的病，确实听说过不少，只要能找出它的病因，对症下药并不难。且大水淹过街巷，污泥秽物遍地，这溃烂的情况，很有可能是洪水之中被碎石、枯枝划伤，伤口沾染污水，毒疮溃烂而已。”
裴珩听着这话，却是摇头。
“若是这般，官府就不会当成瘟疫，闹得全城人心惶惶。这病症最早的一例在洪水爆发前就有了。”
“什么？”
沈卿云有些意外。
裴珩知道眼下这情况只有沈卿云才有可能找出病因。
“云神医，我知你医术高明，恳请你救救这颍州城的百姓吧。”
“我已经答应过你了，自然不会食言。明日你便带我去隔离区探查，我先从那位女子入手。”
“好。”
裴珩应声答应，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今日天色已晚，云神医不如就在我这住下。先前城中一众大夫、御医留下的诊察案卷记录，我命人取来，也可供你翻阅参考。”
沈卿云本就对这场扑朔迷离的怪病满心好奇，一心想要挖出背后真正的缘由。
听闻可以先翻阅过往诊案，当即眼眸一亮，错过了裴珩眼底那一层藏着别样心绪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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