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章 突围行动，战场截击
韩明远说完那句话之后，目光落在地图之外的空旷处，像是看到了比图纸更远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将来我们的部队不只是机械化，会比那更好，比我们现在能想象到的还要好。”
“那时候我们的坦克可以在行进中修正弹道，步兵可以通过电台随时呼叫炮火支援，弹药不用人力扛，会有专门的车子运到每个人手边。”
“夜晚行军不需要点灯，士兵们戴着一种能看清黑暗的装备，像夜行动物一样在树林里穿行。”
纪心诚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笑了笑，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下清脆的轻响。
“听你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倒真希望有那天。”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被硝烟染成灰黄色的天际线，眼神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柔和。
窗外有几棵杨树，树梢在风里摆动，叶片背面泛着灰白色，像是挂了一层薄霜。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并不压抑，带着某种很淡的期待，像在等一场已经知道最终会来的雨。
而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大同城内，本间雅晴正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拿着前方侦察队发回的电报。
屋里的煤油灯烧了整整一个白天，灯芯已经变短，火苗比中午矮了一截，光线有些发暗。
他的面前摊着几张刚送来的地形图，上面用铅笔标注着侦察部队的行进路线和沿途发现的敌情位置。
那些铅笔痕迹划得很轻，像是画图的人自己也不太确定那些信息是否准确。
本间雅晴看完最后一份电报之后把它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会儿才抬起来。
他的眼窝比一个月前更深了，颧骨下面的皮肤明显塌下去一块，下巴上冒出了几根没刮干净的胡茬。
他已经在屋里站了快两个小时，腿有些发麻，但他没有坐下来，只是扶着桌沿调整了一下重心。
做出向南突围的决定之后，他立刻派出了几支先遣分队探路，每个方向都安排了至少一个中队的人手去试探敌军的防御强度。
那些先遣队在昨天傍晚出发，到今天中午陆续传回了第一批情报。
西川把那些电报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一份份摆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参差不齐，有些纸角还卷着。
他站在本间雅晴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南面的敌军比预想中要密集，而且布置得非常均匀。”
“几乎每一条通向怀仁方向的道路两侧都有火力点，大部分是小股部队，但间隔很密。”
“最麻烦的是太原方向过来的援兵，他们走到了半路就停住了，距离大同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如果他们继续向前推进，哪怕只是保持牵制性的攻势，我们南面的压力也能减轻一些。”
本间雅晴听完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没笑出来。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几条从大同向南延伸的公路线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平静。
“在让人失望这方面，他们确实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太原那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来救我们，那个增援命令发出来只是为了稳住我们的军心。”
他停了一下，伸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圈住了大同以南大约十公里的范围。
“这么宽的一片区域，敌军的兵力不可能做到完全密不透风。”
“他们可以封锁主要公路和铁路，但那些山间小路和干涸的河沟不可能全部堵死。”
“只要找到一处缝隙，哪怕只有几百米宽的缺口，我们就能把主力从那里拉出去。”
他把铅笔放下，转身看向窗外，天色正在从深蓝逐渐转为灰黑，远处的云层边缘还残留着一线暗红色的余晖。
城东方向持续传来低沉的爆炸声，隔着几公里距离传过来，像闷雷一样从地面下方滚过，传进屋里的时候已经削弱了不少，但仍然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几天前那些爆炸声还听不见，但李云龙的部队一直在向东推进，突破了日军布设在城东的多道防线之后，炮声就变得越来越近了。
本间雅晴听了一会儿那些炮声，然后把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地图上的大同城防轮廓上。
西川又追问了一句：“那今晚就行动吗？还是再等一天？”
“如果继续等下去，我怕夜长梦多，敌军的包围圈每多存在一小时，留在城里的部队就多一分被合围的风险。”
“而且那些侦察兵也发回消息说，敌军正在从后方抽调更多兵力向南面增援，时间拖得越久，缝隙就越少。”
本间雅晴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地图上那些被标注出来的敌军位置标记看了几秒。
然后他直起身来，用指节叩了一下桌面，发出短促而清晰的一声响。
“今晚九点开始突围，不等了。”
“如果再拖下去，等他们后方的部队全部到位，我们连试都不用试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带着一种已经反复权衡之后得出的决断力，没有留下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命令在半个小时内传达到了城内的各支部队。
那些日军基层指挥官虽然已经在连续的败仗中消耗了大半锐气，但服从命令的习惯还在。
各中队开始收拾随身的弹药和干粮，轻伤员被编入后勤行列，重伤员留在城内的临时收容所里。
机枪和迫击炮被拆分打包，由骡马队驮运，步兵以小队为单位排队等候出发的指令。
城内的街道上很少听到喧哗声，大部分人都沉默着做自己的事，偶尔有人低声传递一句什么，声音很快就消失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大同南面的攻势并没有因为日军的准备而减缓。
夏振江的装甲部队依旧冲在最前面，T-26坦克排成横队沿着公路两侧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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