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枪震辽西
自日本人占了辽东半岛，清政府就对辽东、辽南、辽西失去了控制。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大小盗贼、散兵游勇，大白天就敢杀人抢劫。大清祖地血雨腥风，哀鸿遍野。
如此乱相，最害怕的不是穷苦百姓，而是有钱人。
为了自卫，乡村士绅纷纷出面，组建保险队，买马买枪，以保平安。
也有的村庄凑上钱，交给附近山上的匪伙。土匪摇身一变，也打出了保险队的旗号。只是，这样的保险队，在自己的保区里是保险队，在别人的辖区里就是土匪。
大势所趋，赵家庙附近几个村庄的头面人物找到赵占元，也想成立一个保险队。
赵占元早有此心，在赵家庙一带，他算最大的富户，也许早就被人盯上了。
赵占元来找张作霖，想让他出任保险队队长，出面组建一支队伍。
张作霖当过兵，打过仗，枪法好，又有一肚子鬼点子。
更重要的是，开兽医所期间，张作霖结识了不少胡子。
对保险队来说，这一点最为重要。保险队人少枪少，只靠硬顶硬打是保不了险的。
在江湖上要有人脉，有朋友。就像当年的镖局一样，到哪里都有人给面子。出了事故，也有人帮着疏通打点。
赵春桂不愿意张作霖去干保险队，总觉得，舞刀弄枪太危险。
张作霖说，还记得当初你砸我的货郎挑子时，说的那番话吗？
当时，赵春桂说，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去闯一番事业。卖针头线脑有啥出息？等你混出个模样来，再到我家提亲。
赵春桂当然没忘。
张作霖说，咱们现在开个兽医站，每年不少挣钱，日子也过得有模有样。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卖针头线脑没有出息，每天掰马嘴，捅马屁*股就有出息吗？
赵春桂说，人家不是担心你嘛。
张作霖说，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去闯一番事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放弃。
赵春桂拦不住张作霖，只能埋怨父亲。好好在家品你的菊*花、话你的桑麻得了，跑这来撩什么闲？
张作霖离开了广宁，回赵家庙招了二十几个青壮年。财主家都有枪，你两把我三把，凑了二十几条好枪。
赵家庙保险队正式成立，张作霖众望所归，被乡绅们一致推举为队长。
赵家庙村口有棵老槐树，树龄最少也有五百年了。
老槐树下，就是保险队的集结地和演武场。
张作霖在树冠处挂了十个酒瓶子，瓶子里装着用红染料调和的水。每天领着二十几个队员，打酒瓶子练枪。
这些队员从来没有玩过枪，乒乒乓乓打了几天，一只瓶子也没打下来。
村里人围着看，几乎笑掉了大牙。
队员们觉得挺丢人，嚷着让张作霖出手，给他们争回面子。
张作霖却说，我不能打，我一打，转眼间，瓶子就都没了，你们拿啥练啊。
队员们有的吐舌头，有的挤弄眼。心里都在说，真能吹牛逼。真有这本事，打给我们看啊。把瓶子打没了，再挂上去嘛。
很快，队员们就见识到了张作霖的真本事。
这一天，赵家庙来了几个游兵散勇。
保险队主要防的就是游兵散勇。这些人都是外地人、流窜犯，什么也不顾忌，除了抢钱财，还睡女人。
游兵散勇刚进村，就听见一声枪响。老槐树上一个酒瓶子被打碎，红水四溅，血一样流了满地。
散兵们正在愣着，呯呯，又是两声枪响。眼见着又两个酒瓶子被打碎，红水从高处喷溅下来，像雾像雨又像花。
一个声音传过来，外来的弟兄听了，张某人担着守家卫土的重任，不敢失责。刚才几枪，只是警告。如果再往前一步，我就不是打瓶子，是打你们脑袋了。
散兵游勇撒腿就跑，这种枪法，他们还没有见过。
张作霖追出来，又朝天上放了一枪，喊道，方圆十里，都是我的防区，想活命，远远走着！
队员们欢呼雀跃，却觉不过瘾，嚷着，对这样的恶匪，就应该一枪一个，都送他们回老家。
赵占元说，张队长做得对，兵书有言，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兵家的最高境界。对来犯的土匪，最好的办法是吓走，真要是杀了人结下仇，麻烦就大了。
看来，老丈人不愧为老丈人，一语道破玄机。
张作霖初战显威，三枪吓跑抢匪。更多的村庄主动要求，纳入赵家庙保险队的保*护*伞下。
张作霖的保护范围一下子扩充到二十多个村庄，还有一个乡镇。
张作霖心里清楚，他就是生出三头六臂，怕也罩不住这么多村庄。
张作霖制作了一批小方旗，旗上写着一个“张”字，挂到每个村庄的村头。
这旗挂出去，在有些人看来，就有挑衅意味了。
毕竟张作霖不是冯德麟，冯德麟的名号打出去，辽河下游所有的匪众都给面子。你张作霖算老几？你也敢扯旗放炮吓唬人？
张作霖早已有了打算，旗挂出后，马上带着厚礼，到附近山头的绺子拜山。
首先去的是小凉山，赵家庙一带都是董大虎的活动范围。
董大虎一见张作霖，不阴不阳地笑了笑。我听说张兄弟最近可威风大了，三枪吓跑乱兵，又在二十几个村庄挂上张字旗。叫我看，还少点儿气魄。不如在旗上再加上两句，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
张作霖说，大当家的切莫这么说，兄弟挂上张字旗，其实是在向各位大当家的致敬。
您看这个张字，一边是长，就是各位尊长，各位长辈。另一边是个弓字，弓字就代表兄弟我，我曲膝弯腰在向各位大当家的致敬。
董大虎嘿嘿一笑，你小子，窝在乡里都可惜了。
张作霖说，所以呢，我挂旗是在知会各位长辈各位当家的，如果能给个面子，兄弟年年会有重礼奉上。
张作霖命人抬上礼品，是十条枪和一万发子弹。
张作霖知道董大虎的家底，他只有七八条枪，还不是好枪，这样的厚礼应该能打动他。
董大虎拿起一把枪，看了看，很满意。你这样孝敬我，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好吧，我答应你，以后不去赵家庙绑人。
张作霖陪着笑，大当家的能给兄弟这个面子，兄弟非常感激。只是，兄弟现在要保的是二十几个村庄，并不只是一个赵家庙。
董大虎沉下脸，你什么意思？这二十多个村庄就在我小凉山一左一右，是我小凉山养家的良亩肥田。你手伸得也太长了吧，想把我困死在小凉山上啊？
张作霖说，大当家的能放过这些村庄，当然会有损失。所以，我们才会年年有孝敬。
董大虎哼了一声，你们那点儿孝敬顶个屁用，三瓜俩枣的我不稀罕。还记得你刚上山时，看的那个“小箱”吗？就是你拿铜钱变戏法哄他的小男孩。你知道他爹赎回他，拿了多少钱？三千两银子，三千两！
张作霖这才知道，那次绑票，董大虎得银三千两，却只给了他十两。
张作霖看着董大虎，依大当家的意思呢？
董大虎说，还是那句话，看你面子，赵家庙我可以放他一马，别的村不行。
张作霖说，这样吧，大当家的，咱们商量个办法。如果能行，大家就照这样办。如果不行，就当我没说。
董大虎说，你说吧，什么办法？
张作霖说，大当家的打我三枪，如果我还活着，就按我说的办。凡挂有我小旗的，大当家的都不能动。如果我被大当家的打死了，就随你的便。如何？
董大虎怒叫了一声，眼睛都气红了。*你*妈的张作霖，你也太小瞧我董大虎了。你以为就你枪法好，别人练的都是烧火棍吗？好，就依你，我三枪打不死你，我他妈自己结果我自己！
这就是张作霖到小凉山拜山的真正目的。
在弱肉强食的社会里，跪下求人是没有用的。你跪下*身子，比人家矮了一截，骑你头上拉*屎更容易。
要想镇住狠人，就得比他更狠。
这就是张作霖在赵家庙老槐树下，三枪打明白的道理。
张作霖来见董大虎，就是来与他斗狠的。
赵家庙周围的二十几个村庄，是董大虎的生财地，却又是张作霖的保护地。
水火难相容，两个人早晚会撕破脸，大打出手。
张作霖看得清楚，与其装孙子，忍辱负重，最终仍是免不了刀枪相对。不如现在就来个决断，一了百了。
张作霖与董大虎的决斗选在小凉山下一片林间空地上。二人间相隔一百米。
张作霖说，你开枪，我不还手，这不公平。
董大虎瞪起了眼睛，你*妈的，这是你提出来的。现在又说不公平，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张作霖说，咱们赌一下，你开枪前，我猜你要打我什么地方。如果我猜准了，你就是打中也不算赢。
董大虎笑了一声，好，就这么办。
张作霖说，第一枪，我猜你打我脑袋。
董大虎开枪了，真就奔着张作霖的脑袋。董大虎想的是，我偏打你脑袋，你就是猜中了，也他妈没命了，还不是我赢？
张作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面对枪口，不知道对方往哪里打，没法躲。如果知道对手打哪个部位，就容易躲了。
张作霖了解董大虎的为人，知道这一枪必冲他头部打来。所以，董大虎一扣扳机，张作霖就往下一矮，躲过了这一枪。
只是太过冒险，子弹几乎就擦着头皮飞过。
张作霖说，第二枪，我猜你打我左胸口。
果然又是一枪，向张作霖左胸口打来。
张作霖一侧身，躲了过去，胳膊却被子弹打中。
董大虎气得暴跳如雷。
张作霖还没等说话，董大虎第三枪已经打了过来。
张作霖早有防备，向后一倒，躲过了董大虎的第三枪。
董大虎还想举枪继续打，张作霖却不给他机会了。
张作霖躺在地上，掏出枪，一枪就打爆了董大虎的头。
这一战，张作霖不但除掉了对他威胁最大的董大虎，还起到了敲山震虎、杀一儆百的作用。
张作霖再去拜山，几个绺子都就坡下驴，接受了张作霖的赎买条件。
这次冒险博命，张作霖本不想告诉赵春桂。
但这事轰动太大了，董大虎在这一带已经横行十几年，轻而易举就让张作霖给灭了，而且还是先让他三枪！
老百姓像讲神话一样四处传讲，赵春桂很快就知道了。
此时，赵春桂已怀有三个月身孕。听到这个消息，脑子一阵眩晕，昏了过去。清醒后，才发现肚子不知撞了哪里，流*产了。
这是张作霖与赵春桂的第一个孩子，所幸的是，流的不是张学良。
下章：二姨太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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